衝突
這天馮九洲正在所裡執勤,接到了一KTV經理的報警電話,稱有人在店裡打起來了,在問清基本情況和地址後,朝著王瑞道:“走吧,王瑞,出警了。”
提著幾人回到所裡,馮九洲跟王瑞分別對幾人展開問詢。
“這人就是個神經病!腦子,這裡好像不太對!”眼前的黃毛青年指著自己的腦袋,憤憤的喊道。
在被問及打架的原因,黃毛青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腦子有病!我跟他喝酒呢,他不知道腦袋哪根經搭錯了,突然打我!我咋可能坐著捱打?”
“你們兩是怎麼認識的?”
“我不認識他,我今天才見到他,要不是我鐵哥們攢的局,我怎麼會跟他喝酒?”黃毛青年十分生氣。
“照你的說法是另一個人,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突然打你?”
“是的!”黃毛青年斬釘截鐵的說到。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在這裡稍等一下。”
到了另一個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說法。
眼前的青年,面板蒼白,面頰上是常年酗酒的浮腫,頭髮看起來精心打理過,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鏈子,耳朵上帶著一排耳釘,穿著機車夾克和工裝褲。
與剛才激動的青年不同,面前的青年十分失魂落魄。
“剛剛我們核實了你的身份資訊,你就是劉明?認識任家輝嗎。”馮九洲首先開口詢問,王瑞在旁邊進行筆錄記錄。“我們聯絡你為甚麼不接電話?”
“對不起,警官,我前幾天好像是看到幾個未接,那時候宿醉了,就沒管,不好意思啊。”劉明點點頭:“我認識他。他怎麼了?”
“他死了。我們查到你跟他是同鄉,有關他的死因,有沒有甚麼線索?”
“……死了?”劉明怔愣在原地,隨即臉上湧上恐懼的表情。“果然,跟那個女人扯上關係,沒甚麼好結果!”
馮九洲和王瑞對視一眼,馮九洲追問:“甚麼女人?跟任家輝是甚麼關係?”
“李笑男!那個女人,她是個吸血鬼!”劉明叫喊道。
“等等,你說甚麼吸血鬼?”馮九洲無語的跟王瑞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出彼此眼底的無語,看來這個劉明真的像黃毛青年說的那樣,是不是腦子出了甚麼問題。
“對,我聽說了她的事,一開始我也以為只是謠言,但是隻要跟她扯上關係的男人,都變的奇怪了,我認識的人有的人也死掉了,我勸過任家輝,他居然還是她他偷偷來往,果然……”劉明失魂落魄的說。
刨除劉明異想天開的部分,根據他的說法,這個女人只是跟任家輝的私生活有關聯,結合排查手機的結果,跟任家輝的死因是沒有直接關係。以上是馮九洲判斷。
“你是不是小說電影看多了。”
劉明十分失落:“我就知道你們是不會相信的……”
“好了,言歸正傳,為甚麼要打人?”馮九洲覺得再問也不會有甚麼有用資訊,決定還是不要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了,畢竟,吸血鬼這種事也不可能寫進報告裡。
“因為他也是吸血鬼!”劉明看上去十分懼怕吸血鬼。
又是吸血鬼……馮九洲扶額,隨即敲了敲桌子:“這是在警察局,你的所有言行我們都要記錄在案,不要再拿吸血鬼出來胡扯!”
“我說的都是真的……”
看劉明還在嘴硬,馮九洲說到:“根據另一人的說法,他只是想跟你喝酒,你突然莫名其妙的突然打人。”
“一定是他的託詞!他突然靠過來,臉朝著我脖子,一定是要咬我!”
看劉明精神狀態也不是很穩定,像是有被迫害妄想症的樣子,再怎麼訊問也得不到其他的結果了。
“走調解吧,你們倆肯定是有甚麼誤會,當面好好說一說。”
黃毛青年氣鼓鼓的坐在劉明的對面:“道歉一定要道歉!”
劉明蔫蔫的坐著不說話。
“警察同志,KTV的監控也看了,是他先動手的,賠償!一定要賠我五百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黃毛青年憤怒道。
“你也打我了,應該算互毆!”劉明反駁道。
“好了,好了,兩人都動手了,這樣,劉明你先動手,向別人道個歉,這事就算揭過。”馮九洲勸解道。
“……好吧。”劉明不情願的向黃毛青年道了歉。“不好意思啊兄弟,這事是我不對,是我衝動了,你別往心裡去了。”
馮九洲向劉明教育道:“都是成年人了,說話做事多用腦子想一想,遇事不要再這麼衝動了。兩人在調解協議書上簽字吧,這事就這麼結了。”
兩人簽了調解協議書後,黃毛青年憤憤的和同行的朋友離開了警察局。留下了劉明留在了原地。
看出劉明欲言又止,馮九洲問道:“怎麼了,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我要舉報,那個李笑男,我聽人說了,她吸毒!”
馮九洲聽聞神色變得認真,道:“你有甚麼證據嗎?”
劉明連忙道:“我沒有直接證據,但是我能協助警方調查,我可以當誘餌,幫你們抓住她!”
王瑞聽聞不由的笑出來:“你這是想讓我們釣魚執法啊!”
馮九洲無奈笑笑:“感謝你提供的線索,調查是我們警方的事。時間也不早了,快點回去吧。”
看著劉明還想在說些甚麼,王瑞打斷道:“好了,好了,我們也不可能讓你一個群眾去冒險,快回去吧!”
劉明看兩人都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建議,還是沮喪的放棄了,跟兩人道別就離開了警局。
王瑞跟馮九洲對視一眼,笑著感嘆道:“真是巡警當久了,甚麼人都能見識道啊!”
“誰說不是呢!”
夜色濃稠的像水一樣,街上的燈紅酒綠,映照著天上的月亮發出暗紅色的熒光。
一個青年正獨自穿過人群密集的街道,逐漸向著幽暗的深巷走去。突然間,他停了下來,四處張望了一番,低下頭用手機開始操作甚麼。
這個青年正是劉明,他花了幾天的時間去接近那個害死他好友的女人,今天那個女人終於上鉤了,向他發出了邀請,地點正是她的公寓。為了萬無一失,他提前編輯好了報警簡訊定時傳送,希望能在自己遇害之前警察能及時趕過來。
劉明來到了定位的公寓樓前,那是一所高階公寓樓。那是一棟復古的風格的建築,建築整體呈現哥特式的建築結構,靜靜的矗立在一片濃郁的黑暗之中。月光透過門框上的雕花玻璃投射在門內的地板上,細碎的光斑映襯著牆壁,靜謐朦朧。
劉明深吸一口氣,穿過鐵門,緩緩走上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中迴響,彷彿有人在耳邊低聲呢喃。他心中一緊,卻仍強作鎮定,默默告訴自己不能退縮。第二層的走廊盡頭,一扇木製的門虛掩著,門上倒是裝著一個充滿現代感的指紋鎖。他握緊口袋中的手機,緩緩推開了門。
門內燈光極暗,只有一盞壁燈幽幽的亮著,屋內沒有人,一股淡淡的香味瀰漫,是死一般的寂靜。遠處地上堆疊著一些白色的球體,好像甚麼昆蟲的卵一般規則的排列著,彷彿誤入了蜘蛛巢xue。
劉明屏住呼吸,顫抖的出聲:“……有人嗎?”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壁燈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劉明的喉嚨乾澀,心跳聲如雷般在耳邊炸響。他緩緩向前邁了幾步,腳尖碰到地板發出細微的響動,剎那間,身後那扇門“砰”的一聲猛然關上,黑暗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劉明猛地回頭,試圖拉開門,但門彷彿被甚麼東西鎖死,紋絲不動。他喘著粗氣,緩緩轉身,眼睛逐漸適應了屋內的光線。昏暗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客廳的另一端。那身影背對著他,但是頭卻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仰著看向劉明。
劉明瞬間冷汗直冒,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他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顫抖:“你…是?”
空氣彷彿凝固在了粘稠的血水裡一般,禁錮著劉明的四肢讓他動彈不得。一錯眼的剎那間,那身影瞬間變換了姿勢,此時正面朝著劉明,四肢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劉明的瞳孔驟然收縮,耳邊彷彿傳來骨骼錯位的脆響。
劉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自己的腎上腺素此時像突然工作了一般,劉明瞬間轉身衝到玄關的門前拼命拉扯門把手,嘴裡大喊著救命。
耳邊突然傳來一絲女人笑聲,劉明僵硬的轉過頭,那詭異的身影似乎離他更近了。那人影好像在自己看著它的時候不會活動,而自己一轉眼的瞬間就會改變位置。劉明只得瞪大自己的雙眼,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視線片刻都不敢離開那道身影。
“你怕甚麼?”那身影輕笑著開口,聲音低柔卻帶著幾分戲謔,“不是你想過來的嗎?”
那身影正是李笑男,劉明更加緊張了,他強裝鎮定的放鬆身體。“嗯……對。”
李笑男臉上保持著詭異的笑容,四肢好像不受控制一般搖搖晃晃的走到餐廳,僵硬的從櫥櫃中拿出了一個玻璃杯,為劉明倒了一杯威士忌酒。
“過來吧,別傻站著了。”李笑男的聲音低柔而沙啞,笑著邀請劉明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劉明遲疑地向前挪動腳步,目光緊盯著李笑男的一舉一動。李笑男卻突然將酒杯遞到劉明面前,劉明下意識接過酒杯,杯壁冰涼,指尖觸碰到一絲溼滑的感覺。他不敢喝只是死死攥著酒杯,冷汗將杯壁滑得幾乎握不住。李笑男歪著頭,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卻冷得像刀鋒。“你還是老樣子,
李笑男微微歪頭,眼神空洞而詭異,嘴角卻仍掛著那抹笑,“怎麼,怕我下毒?”她聲音依舊溫柔,隨即她從劉明的手裡奪過杯子喝了一口。
劉明怔怔地看著她將杯子送回自己唇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那杯酒,輕輕接過抿了一口。酒液滑入喉嚨,威士忌的辛辣與苦澀交織的味道在口腔瀰漫。
“我知道你是任家輝的朋友,跟我提起過你。”李笑男的聲音漫不經心。
“他死了。”劉明的聲音好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
“哦?這樣。”李笑男的笑容依舊,彷彿聽到一個毫無關係的人的死訊一般,又好像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你不想問點甚麼嗎?你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一股寒意籠罩著劉明的心頭,他忍不住開口。
“不想。”李笑男緩緩傾身向前,眼神緊緊的盯著劉明的眼睛,一隻手緩緩的搭上了劉明的肩膀。
劉明心跳一滯,因為李笑男的回答而感覺到毛骨悚然,忙追問:“為甚麼?你殺了他?”
“不是我。”李笑男的臉緩緩朝劉明靠近,那詭異的笑容顯的更加可怖:“殺了他的,是他自己。”
劉明幾乎是下意識的出聲反駁:“這不可能!你是說他……自殺?”
“人的感官是很容易被矇騙的,你我都無法掌握真理,一切道理也很容易因為人的慾望而被歪曲。你覺得你看到的世界就是真實嗎?”李笑男在劉明的耳邊輕輕呢喃。
劉明只覺得肩上那隻手冰冷刺骨,像是要將他拉入深淵。“甚麼……意思。是你騙他自殺的?”
李笑男歪著頭看著劉明:“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這個世界的規則限制不了你我,只有你的意識可以決定你過上怎樣的生活。來,讓我來幫你,你可以過上你想要的生活,制定自己的規則,不需要任何人來審判。”
李笑男的聲音好像惡魔的耳語,誘惑著劉明想將他拉入深淵。
“……怎麼幫我?”劉明的眼神變的迷離。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