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9月15日
·安眠藥
吳明霞:“嫌疑人自述,昨晚是她讓被害人服下了安眠藥。”
“這裡有一個關鍵問題——被害人為甚麼會乖乖配合?”
張敏:“不一定是她讓被害人吃的藥,被害人本身就有服用唑吡坦的習慣,存在她自己服藥的可能。”
周正平撣了撣菸灰:“我認為可能性極低。”
“姜翎在14號晚刪除過一次通訊記錄,緊接著兩人先後出門,我高度懷疑,被刪的就是關於約會的資訊。”
“你們想嘛,一個正要赴約的人,咋個可能主動服用安眠藥?這不符合邏輯。”
“當然,還有一種極端可能…”他頓了頓,“她出門前服了藥,又透過催吐排出了一部分。”
張敏轉著筆:“目前沒有檢出催吐痕跡…不過如果是溫和方式,很可能不留下典型體徵。”
她停住轉筆的動作:“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周正平皺眉:“以她倆的關係,應該還不至於讓被害人催吐也要去見她,我還是傾向於嫌疑人給她服用了安眠藥。”
“吳老師,”他轉向吳明霞,“你把這個點記下來,下回問清楚。”
“好。”
·案發現場
吳明霞:“為甚麼被害人最初在主畫室,案發現場卻在儲藏室?還被刻意擺成坐在雕塑中的樣子?”
陳浩舔了舔下唇:“儲藏室恆溫恆溼,是為了儲存作品。”
“她把屍體放在那裡,難道寓意死者也是她的‘作品’?”
陸蔓蔓聞言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
周正平點頭:“這一點確實奇怪,現場過於乾淨,充滿儀式感。”
“死者姿態是嫌疑人出於行兇時的特殊心理狀態故意佈置?還是某種偽裝?用來誤導我們的偵查方向?”
陳浩:“還有一點,除了那三根頭髮,雙方身上再未檢出彼此的DNA,生物痕跡太少了。”
“這與她‘發生爭執’的供述有矛盾。”
馮悅順勢推理:“如果沒發生衝突,頭髮怎麼解釋?如果發生了,為甚麼只有這點痕跡?”
“她在撒謊,還是‘爭執’另有隱情?”
周正平:“對。再往下想,如果衝突都不存在,那被害人會不會是自願進入儲藏室,甚至自願配合?”
“否則,如何解釋DNA證據的缺失?”
·作案動機
吳明霞:“還有,如果嫌疑人真的讓被害人服下了安眠藥,為甚麼被害人第二天醒來不報警,反而主動發簡訊約她見面?”
“她們之間到底藏著甚麼秘密?兩個幾乎陌生的人會共享同一個六位數密碼…這不可能是巧合。”
周正平深表認同:“這就是明天的審訊核心:兩個人的真實關係,以及真實的殺人動機。”
吳明霞肯定地點頭:“她目前的動機根本站不住腳。”
“被害人大半夜從禹中區開一個多小時到南岸郊區的畫室,誰會為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這樣做?”
“更重要的是,兩部手機在15號凌晨同時觸發了資料擦除。”
“如果只是普通見面資訊,何必同時刪除?”
“當然,也可能是嫌疑人刪除了被害人手機裡的資料。”
李銳擺了擺手:“她那個動機一聽就是鬼扯,因為被害人侮辱她的作品就殺人?咋可能嘛!”
張敏輕笑:“那些搞藝術的都是些瘋子,鬼曉得他們咋個想的。”
“去年D市有個類似的案子,也是一個畫家。”
“他就是因為別個說他畫畫得不好,把人殺了。”
“你哪兒來那麼多刻板印象,”陳浩皺眉,“大部分搞藝術的都是正常人好不好?”
“那還是有這樣的個例啊。”張敏嘴硬。
馮悅突然開口:“等等…嫌疑人離開,而被害人手機記錄在零點左右就被刪了…”
“如果刪除者是嫌疑人,那是否意味著凌晨時分,被害人就已經失去意識或無法反抗了?”
“否則,嫌疑人是如何拿到並操作她手機的?”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從零點到這近四個小時,嫌疑人獨自在畫室做了甚麼?”
“整個這段時間都在思考要不要殺人嗎?這說不過去吧?”
她想起陳浩帶回來的那堆菸頭。
“她抽的是利群,勁很大,不是一般女娃娃會抽的。”
周正平點頭:“這種一般老煙槍愛抽。”
馮悅繼續:“今天吳老師給她煙,她沒要,但她眼睛時不時就會瞟兩眼桌上的煙。”
“我感覺哈,她在壓力情景會大量吸菸,如果真糾結那麼長時間,為甚麼現場沒有檢出當時的菸頭?”
吳明霞皺眉:“這一點我確實忽略了,明天必須重點審問。”
“還有,”她丟擲新問題,“自首的人不請律師不奇怪,但連家屬都拒絕通知的,極為罕見。”
“況且,以她的經濟能力,完全負擔得起最好的律師,她為甚麼放棄?”
周正平搓著手指:“所以,必須徹查她的殺人動機和自首原因。”
“這背後,極可能是受人脅迫…”
“或者——她根本就是在替人頂罪。”
“重點排查她的同居物件。她脖子上的半月形淤青,很可能就是受人脅迫作案的證據。”
“明白。”馮悅領命。
張敏補充:“淤青很新鮮,形成於24到48小時內。”
“結合時間線,既可能是14號晚與被害人衝突時留下的,也不能排除是回公寓期間被同居物件所傷。”
陳浩質疑:“被害人指甲縫裡沒有找到嫌疑人的面板組織。”
張敏眉一挑:“淤青形態為典型拇指按壓式半月形掐痕,與抓撓、搏鬥不同,施力一方不會因此留下皮屑DNA。”
周正平:“如果淤青是被害人造成的,說明她們關係遠比‘羞辱’激烈,存在肢體衝突甚至暴力控制。”
“如果是同居物件造成…馮悅,查同居物件時,重點查有無暴力史、昨晚到今天早上的行蹤!”
·數字
吳明霞指著白板上的“這串數字很奇怪,如果倆人關係不簡單,同天生日卻不用很蹊蹺。”
周正平緊鎖眉頭:“數字本身不是關鍵,它代表的關係才是。”
“這個密碼,很可能直接指向她們的特殊關係。”
·法醫
周正平:“張敏,你那邊還有啥發現嗎?”
張敏搖頭:“沒啥特殊發現,死因明確單一,無外傷。”
“死者就只有左手腕有處3厘米陳年舊疤,形態符合自殘特徵,與本案無關。”
周正平翻看病歷:“記錄顯示她2013年確診的抑鬱症,在2016年停藥年復發後持續用藥至今。”
張敏咂嘴:“啷個有錢都還要抑鬱啊?我要是有她那麼多錢,我都不曉得抑鬱兩個字該咋個寫。”
馮悅笑著搖頭:“搞笑,哪個說有錢就不能抑鬱哦?”
“現代人抑鬱原因多得很,不過還好我工作忙哦,根本沒得時間抑鬱。”
李銳插話:“可能跟她原生家庭有關,她親媽2012年去世,兩年內她老漢連給她找了三個後媽,還有個婚內出軌的私生子。”
張敏咋舌:“有錢人的世界真是…”
周正平捲起面前的A4紙輕敲李銳的頭:“你一天天不專心辦案,八卦別個被害人的家庭關係爪子?”
李銳笑著說:“啥子叫八卦哦?這些背景說不定就是破案關鍵。”
“再說她還有案底——兩次危險駕駛,一次故意傷人。”
“說不定這盤還能挖出她別的犯罪記錄。”
張敏看著記錄嘶氣:“南山限速才40,她開到143?她這都不是在飆車了,是自殺!”
“不過也說得通,她吃的帕羅西汀屬於SSRI類藥物,可能鈍化同理心,削弱道德約束。”
周正平警覺起來:“這類藥物會干擾屍檢結果嗎?”
“不會。”張敏很自信,“抗抑鬱藥與茶花烷、茶花堿的代謝路徑完全不同,我們的檢測具有高度特異性。”
周正平點頭:“好。大家記住,這些背景資訊要轉化為偵查線索,不要停留在八卦層面。”
·車輛
周正平接著自言自語:“還有被害人的車,手法專業且乾淨…”
“這背後頭一定不簡單。”
馮悅坐正:“速馳汽修廠那邊已經在查了,假身份和監控缺失導致暫時受阻,但排查網正在擴大。”
陳浩那邊的結果出來後,審訊一結束,她就去了程雪卿給保時捷做保養的汽修廠,導致晚飯都沒吃上。
·方向
周正平掐滅菸頭:“疑點已基本梳理清楚。”
“現在全面排查被害人關係網、家庭矛盾、商業糾紛和異常行為;深挖嫌疑人背景、財產、同居物件。”
“小陳,你帶隊搜黑水河找加溼機和水杯,搜珈藍公寓尋找殺人刺激源或聯絡痕跡。”
“小陸,你去安排專業心理評估,判斷崩潰真偽。”
“吳老師準備二審,聚焦茶花烷使用和真實關係動機,注意結合心理評估結果調整策略。”
“李銳監控手機資料恢復,及時彙報。”
“是!周隊!”眾人紛紛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