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領地
聽到這話，社群的倖存者們都信了大半。
在她們的理解裡，救命恩人=好人。
更別提一聽說有小姑娘情況危急，需要她們的幫助，身為醫療從業者，立刻便決定跟著走了。
去哪兒也不是去，能發揮自己的專業知識救人，那便再好不過了。
“天快黑了，喪屍也要活躍了。”
阮玉擰著眉，看向外面黑洞洞的天。
她擔心老人家的身體受不住這麼多天的顛簸，於是提議道，“要不我們今晚先在這休息吧，明早再走？”
誰知杜宛芳搖頭道：“沒事，現在走，我們有車很快的。”
“大家狀態不好，回領地吃點熱的好好睡一覺，比窩在這裡挨凍好多了。”
聽到杜宛芳的話，眾人面面相覷。
有車？
哪來的車？
她們也沒有聽到車的動靜啊。
就在這個念頭剛出現的時候，門外頓時亮起了光，也傳來了汽車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真有車啊？這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阮玉驚奇地道。
“是的，趕緊走吧。”
杜宛芳沒有多解釋，直接上前幫忙收拾東西。
在地上鋪開來還沒超過半小時的毛毯又被捲了起來。
戚琦也推開門，進來一起幫忙。
看到又一個年輕的姑娘進來，看過去精氣神格外的好，一點都不像是在末世裡摸爬滾打，風餐露宿的樣子，眾人對於唐知畫的描述信了八成。
她們是見過避難所軍人樣子的，看過去依舊是消瘦，臉色蠟黃。
連最前線的戰鬥人員都是如此，裡面的普通百姓是甚麼樣，就更不用說了。
考慮到用空間收物品可能會嚇到老人家，戚琦和唐知畫都是老老實實摺疊起毛毯，用塑膠袋裝了拎在手上。
戚琦單手便拎起了兩個沉重的雙肩包，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天吶，這小姑娘力氣這麼大嗎？
“走了走了，別愣著，趕緊的。”
杜宛芳催促著。
轉了一圈，確定沒有遺漏的東西后，一行人這才大包小包拎著，互相攙扶著邁出了遊客服務中心的大門。
剛踏出門，映入眼簾的，便是破了窗的公車。
車身上圍了一圈奇怪的利刺，上面是濃厚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不少利刺上還懸掛著發黑的腸子和臟器。
往前一瞧，後視鏡是用膠帶貼上的，型號明顯不匹配，看起來像是從路邊隨手掰來的。
再往後一瞧，車屁股像被人捏過一樣，皺了起來。
眾人：“……”
不是，這車真的行嗎？
所有人齊齊扭頭，看向杜宛芳。
杜宛芳：“……”
“放心吧，過來的時候遇到喪屍的襲擊才這樣的。”
杜宛芳攙扶著老者，耐心地解釋著。
“能開，問題不大的！”
和她聲音一同響起的是公車發動機的聲響，聽起來孔武有力。
沒人理她，所有人都昂著頭看車頂。
杜宛芳也跟著一抬頭，便看見車頂上站著的翡翠，正歪頭看一隻巴掌大的小橘貓玩她的羽毛。
翡翠似乎正在思考。
片刻後，它用自己的喙敲了兩下小橘貓的頭。
“天啊，小貓沒事吧？！”
阮玉驚呼一聲。
那可是翡翠的力度，連喪屍的頭在它嘴裡都跟玉米似的，這麼小的貓被叨兩下，骨頭怕不是都要碎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兩聲邦邦硬的聲響從車頂傳來。
小貓安然無恙，甚至扯下了翡翠的一根羽毛，抱著踢了起來。
翡翠的頭幾乎扭轉了90度，疑惑地盯著小貓，卻沒有更多的動作了。
車下的人：“……”
得，又是一隻變異的。
“她們不會打起來吧？”唐知畫有點擔心。
戚琦倒是沒那麼緊張。
在變異前，橘橘就是一隻情緒穩定的胖貓，連逗貓棒都不想玩，在學校流浪的時候也不傷害鳥類。
杜宛芳搖了搖頭：“翡翠脾氣好，應該沒事。”
她攙扶著老者，一點點挪上公車。
沈聞雪也從駕駛座裡出來幫忙。
牧遙只在老人家往後排落座時，幫忙搭了把手。
幸好現在氣溫低，手涼一點也是正常的。
確定六個老人全部平穩坐下後，沈聞雪坐回了駕駛位。
“大家都坐好了嗎？坐好了我就發車了哦？”
此話一出，沈聞雪頓時覺得自己像是旅遊團的導遊。
“坐好了~”
顫巍巍的聲音接連響起。
沈聞雪沉默。
帶的還是夕陽紅旅行團。
“雪啊，你開慢點哦。”
唐知畫坐在側邊的位置上，死死抓著扶手，恨不得整個人像猴一樣掛在上面。
她擰著眉憂心忡忡地說道。
如果按照來時的駕駛方式，等下一車的老人都要被顛壞了。
“知道了知道了。”
沈聞雪不大高興地應聲道。
現在又不用飆車，她肯定慢慢開。
“轟”地一聲，公車緩緩行駛，沿著公路往下駛去。
幸好這座山開發得還不錯，末世前不少人會包車來爬山或者坐索道，整個道路修建的又平穩又寬敞。
沈聞雪開起來也穩當了不少。
杜宛芳也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
還好還好。
但這個穩當，是相較於來的路上的狂野駕駛，稍微穩當了一些。
在老人家們看來，還是很顛簸的。
再加上下了山，開到馬路上喪屍數量又多了。
為了節省時間，沈聞雪遇到擋路的喪屍便是一轟油門，硬撞過去。
老人家們緊緊抓著扶手，咬緊牙關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耳聾老人還在問：“啊？？我們在坐過山車嗎？”
他的孫子在他耳邊大喊：“沒！！這是公車！！！”
“公車開這麼刺激啊？！”
“爺！別說話了！小心咬到舌頭！！”
“要吃飯了？！！”
沈聞雪：“……”
她覺得自己這一趟受到了很多的質疑。
回去後她一定要再去多練幾天，加強自己的公車駕駛技術。
沈聞雪在內心發下毒誓，全然不知自己的理想有些跑偏。
或許是來的路上把黴運用光了，回去的路格外順暢。
十五分鐘後，她們便抵達了好又美超市。
沈聞雪沿著撞開的門洞開了進去，用公車把縫隙塞住。
堵得剛剛好，外面的喪屍一頭別想進來。
之前因為縫隙的存在，有一些喪屍又晃晃悠悠進去了，所以她們要先下車清理一番。
大約二十來頭喪屍，牧遙下車沒過十分鐘便回來了。
“行了，安全。”
社群倖存者們一臉納悶地下了車。
公車便被留在原處，明顯是不需要了。
阮玉欲言又止，話語幾次滾到了喉嚨邊，又咽了回去。
在眾人七拐八彎來到倉庫門邊的時候，她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口：
“阿芳，這裡就是領地？”
許是想到了自己之前那沒見識的樣子，杜宛芳臉上憋著笑，她鎮定自若地開口：“還沒有，門後就是了。”
門後？
門後不是倉庫嗎？
阮玉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一副，一群人蝸居在倉庫，數著物資度日的困難生活了。
算了，她們的生活也差不多，只要大家在一起，到哪兒不是過。
阮玉硬生生嚥下滿腹的疑問，其他人也是如此。
所有人滿頭問號的表情在看到大門開啟，變成一個白色的漩渦的時候，徹底變成了呆滯。
“……啥？”
“啊……？”
各式疑惑的語氣詞從眾人的嘴裡溢位。
杜宛芳笑著拍了拍阮玉的肩膀。
身為過來人，看著其他人這幅沒有見識的模樣，她竟然有點莫名的自豪感。
杜宛芳全然忘了自己三天前是甚麼樣子，唐知畫等人也不會去提。
“來吧，往裡走，不要怕。”
唐知畫笑盈盈地攙扶著周院，不顧老人有點抗拒的行為，往門裡走去。
周院大驚。
這小姑娘的力氣，怎麼也這麼大！
一雙手如同烙鐵一般，叉起她就往裡走。
眼看著周院的身影消失在白色漩渦中，杜宛芳一挑眉看向阮玉：“走吧？”
阮玉深深吸了一口氣，憋住後才長長地吐了出來。
被杜宛芳這樣的表情一激，她豁出去了。
行，走就走。
由牧遙斷後，終於帶著社群的一行人順利返回了領地。
牧遙踏出門，便看到一群人扭著頭左看看右看看，你看看我看看你的驚奇表情。
“啊？！孫啊！空氣怎麼一下子清新了啊？”
老人納悶地大喊，他孫子激動極了，大聲回話：“我們到了一個好地方！”
“啥？好地方？！天堂嗎？！”
“不是！！還在人間！！”
唐知畫沒忍住笑出了聲，低頭髮資訊呼喚人來幫忙讓社群的倖存者們入住。
奇怪的是，沒有等到任何的回應。
唐知畫微微蹙眉，很快又鬆開眉頭。
可能是在忙吧。
“怎麼樣，要成為領地居民嗎？”
杜宛芳笑著問道。
阮玉的眼裡已是滿滿的心動。
但她素來謹慎慣了，沒有立刻答應，說道：“我們看看整體情況。”
杜宛芳抬手露出手腕上的表：“我已經是了哦。領地內還有稽核標準的，如果不能成為正式居民，要先當預備居民的。”
牧遙聞言無奈地笑笑。
她一進領域便看過了，社群這十人全部滿足領地的正式居民條件，她隨時都可以把人轉化成正式居民。
杜宛芳這麼說的用意她也知道。
許是激將法。
對付學識高的倔強老人，激將法是最有用的。
果然，她的話語一出，不少人臉上都流露出一副“不就是正式居民？我們肯定能符合標準”的表情。
這邊沒等來負責安排入住的居民，牧遙也沒有著急。
不能讓老人們乾等著，於是一行人帶著她們走到了領地的主街上。
乾淨整潔的街道上，亮起一盞又一盞的柔和的燈光，照亮了黑夜。
商業街上，大部分的店鋪還在營業。
因為領地內供電時間並不限電，不少店鋪門口懸掛了各式燈具，溫和的暖光把整條街都襯得暖洋洋的。
不少居民在店鋪內轉悠，裡面時不時響起討價還價的聲音和爽朗的笑聲。
不僅如此，街上還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飯香。
天氣依舊很冷，社群眾人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溫暖的，寒冷的風都削去了幾絲涼意，帶著人間的溫暖摟住了她們。
眼前如同末世前別無二致的日常，卻是現在難能可貴的珍寶。
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阮玉回頭看向所有人，最後沙啞著嗓音開口。
“我們，想要加入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