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被攻破了
久久等不來負責入住的工作人員，考慮到正好是飯點，牧遙乾脆帶著一行人到了食堂。
劉芸看到她們後一臉驚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迎了出來：“回來啦？”
牧遙笑著點頭：“我們回來啦。”
“回來就好。”
劉芸笑著拍拍牧遙的胳膊，又摸了摸戚琦的頭。
“哎呀，這麼快，我們還以為要去個十天半個月的。”
她們都知道牧遙幾人出去一趟是為了找石芙的治療方案，都十分關心。
劉芸也看到了後面骨瘦如柴的老人們，連忙讓她們找位置坐下，自己則轉身急急忙忙往廚房去了。
“沒有忌口吧？”
猛地響起甚麼，她又拐了回來，問在場的幾位老人。
劉芸最近在圖書館內看遍了裡面營養學的書籍，再結合自己的生活經驗，已經儼然是個營養專家了。
老人的飲食得細緻點，有些食物吃了可能會引起病痛。
對此，她一定要問清楚。
“忌……忌口？”
周院和其他幾位老人聞言都有點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來的路上，牧遙等人也知道了幾位老人的姓名。
拄著助行器的老者叫周毓蘭，她是幾位老人裡面年紀最大的，已經90歲。
按照年紀往後，便是耳聾老人，叫做張綿祝。還有另一位同樣被揹負在背上、一直沒開口的老人，叫做魏陶。
剩下三位老人還有行動能力，拄著拐活動還算靈活，都是女性，名字分別是王秋華、羅淑文和梁欣。
至於三位青年男子，名字便沒有老人們來的有韻味，而是比較常見的名字。
張綿祝的孫子張子涵，魏陶的護工陳軍和張綿祝的學生王傑。
名字有點多，牧遙雖然臉盲，但記性好，硬是對照著記住了幾個人的身份。
剛剛開口的除了周毓蘭便是王秋華幾人了。
她們活動還算自如，拄拐也是為了防止被路上的碎石骨頭絆倒，五感也沒有大問題。
聽到“忌口”二字，她們對視片刻，有些許的茫然。
在末世度過了太久，她們都是有甚麼吃甚麼。哪裡去管以前的忌口和生病的講究。
在避難所的人不來了之後，常備藥都停了一段時間，每天都心驚膽顫身體會不會亮紅燈。
現在竟然一時想不出來有甚麼不能吃的。
她們餓了太久，也累了太久。
光是聞著食堂裡的香味，眾人不免覺得食指大動。感覺哪怕上一盆麻辣香鍋，她們都能就著米飯吃上三大碗。
在如今，她們還能去挑選食物？
沒有得到回答，劉芸也不著急，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候著。
寂靜中，倒是陳軍有點猶豫地先開了口：“魏教授的腸胃很脆弱了，如果可以的話有沒有小米粥？或者一些適合溫養身體的？”
說完，他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結結巴巴地補充道：“不，不好意思。沒……沒事，有甚麼吃甚麼！”
劉芸立刻笑著應道：“沒事，有的！小米粥一直有的！”
她耐心解釋道：“很多來到領地的人腸胃都不好，小米粥我們是每天都熬煮一大鍋備著的，還有蓮子湯這類溫補的食物也都有。”
聞言所有老人的眼睛都亮了，異口同聲道：“我們就吃這個！”
小米粥啊。
對於牙口不好的老人來說，這是最適合的食物了。
溫溫熱熱的喝下去，從嗓子到胃那一整條都是暖呼呼的。
“好，好！”
劉芸笑開了，連忙去後廚忙活。
戚琦和姜和去準備去幫忙，剛進後廚就被郭凱趕了出來。
他的袖子挽到胳膊，抬著一大碗粥：“你們剛忙完吧？別別別，快歇著，等著吃就好。”
郭凱把粥放到桌子上，和她們笑著打趣：“我們現在想要幫忙的人可以從街頭排到街尾，如果搶了她們的活，小心跟你著急。”
果然，話還沒說完，便有一個看過去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衝了過來，開始一碗一碗地打粥。
郭凱露出一個“你們看看”的表情，又去後廚忙活了。
對於戚琦幾人愛吃的東西，她們都熟悉了，不用說都會準備好端上來。
牧遙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都知道她不能吃東西。
劉芸甚至問出來牧遙需要一些少量的血液，為此她發愁了幾天。
人血豆腐？聽起來好可怕的。
被牧遙知道後也嚇得汗毛聳立，連連跟劉芸說不用麻煩了，她做訂單的時候就足夠補充能量了。
不然牧遙真的擔心那天路過食堂，會被劉芸抓著上一份人血湯。
不過，自從淋了那場雨後，牧遙對於血液的需求也少了。咬人訂單數量也沒有前兩個月多，她感覺之後不攝入，或許也沒有甚麼問題。
察覺到牧遙想法的喪喪也沒有吭聲，牧遙便當是預設了。
“好啦！”
清亮的聲音打斷了牧遙的思緒。
小女孩個子小小的，也很瘦弱，但是拿勺子的手卻很穩當，很快便把粥都打好了。
她把碗放到老人們的面前，擺好勺子，脆生生地道：“奶奶爺爺們慢慢吃！小心燙！”
“慢慢吃哦。小菜可能有點鹹，不大適合你們吃。”
說完，小女孩皺了皺鼻子，眼睛一亮，叮囑道：“但是劉姨在後面炒青菜呢，我聞聞……嗯是絲瓜！等下奶奶爺爺們可以配小米粥吃，可舒服了。”
說完，她一蹦一跳地往後廚跑了，似乎要去驗證自己的鼻子聞得對不對。
老人們一臉慈祥地看著小女孩的背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多稀罕啊。
真好啊。
看著周圍來來往往和末日前沒甚麼區別的景象，不少人紅了眼眶。
低頭用勺子在粥裡攪一攪，柔和的米香帶著蒸汽撲面而來。
不是那種如同水一樣的稀粥，而是熬出了油，金燦燦又濃稠，一看就是下足了料。
舀起一勺吹了吹，放入口中，米溫熱的甜香讓一直緊皺在一起的面板都彷彿舒展開了。
老人們緩慢地喝了起來。
如果不是眾人都是學醫的，知道自己長久地缺乏營養，不能暴飲暴食，都恨不得抱起碗往裡灌著喝。
“這啥！這啥！這是小米粥嗎？”
張教授一口下去，整個人都坐直了，拍著張子涵的胳膊激動地問道。
眼睛瞳孔到處轉動，卻甚麼也看不見。
“是！是爺！您別激動啊，慢慢吃！！”
張子涵無奈地等自己的爺爺冷靜下來，剛準備繼續喂下一口。便見到張教授自己摩挲著拿起了勺子，緩緩吹氣，一口又一口往嘴裡送。
張子涵見狀眼睛都有點發酸。
喪屍末日前，爺爺雖然眼睛看不到，耳朵也聽不清楚，但是總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
後面末世來了，吃的有一頓沒一頓的。人也沒了甚麼精神，全靠他餵飯。
現在看到張教授能夠自己吃飯，張子涵打心底感到高興。他壓下眼底的酸澀，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喝了起來。
魏教授的狀態不是很好，一直半闔著眼，陳軍耐心地小口小口地喂他，倒是也能吃下去。
“先吃吧，然後好好睡一覺，醒了我給他施針。”
杜宛芳看著魏教授的狀態，滿是擔心。
“沒事，會好起來的。”周院笑得溫和，“這幾天吃的不好又奔波的，他只是沒力氣，多補補很快就好的。”
聞言，杜宛芳也放心了下來，小口小口地喝粥。
她也屬於還要調理腸胃的人群。
阮玉和三個年輕人便吃得沒那麼緩慢了，呼嚕嚕的跟喝湯似的一碗直接下肚。
轉頭便看見戚琦幾人吃起了雞翅蓋澆飯，旁邊還有一盤乾鍋花菜，更是激起了食慾。
還好都是學醫的，知道自己的腸胃確實弱得很，她們只能忍下這個念頭，等著幾天後再大吃一頓。
牧遙等在一旁，看著所有人吃飯。
這是她發現的自己的新興趣。
雖然身為喪屍，她並不能吃東西，但是看著其他人吃並露出滿足的表情，牧遙心裡也覺得暖暖的。
就在這時，她舒緩沒多久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牧遙聽到了很多的聲音。
嘈雜，混亂，帶著哭喊和絕望。
牧遙眯了眯眼，心中想到一直沒有過來的工作人員，她點開了地圖檢視。
一旁的姜和察覺到她的動作，放下手裡的筷子問道：“怎麼了？”
牧遙抬頭看了老人家們的方向一眼，壓低聲音小聲地說道：“有大量的人在接近領地。”
“方向……”
牧遙指向外面：“聽著是從避難所來的。”
話音剛落，一個慌慌張張的人影跑得飛快，幾步就竄進了食堂。
是何子來。
何子來本來是鉚足了勁準備直接衝到後廚，誰知看到了牧遙幾人，立刻幾個緊急剎車。
“姐姐！還好你們回來了！”
看著牧遙幾人，何子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兔兔，怎麼這麼慌張啊？”
牧遙拉著她坐下。
不少老人一下子都沒敢繼續吃飯，有點不安地捏著勺子，猶豫不決。
“沒事，沒事。你們吃啊。”劉芸看到何子來，讓郭凱接過她手裡的活，趕了出來，嘴上笑罵道，“這我女兒，就是冒冒失失的，一點小事都急得很！”
何子來也不好意思地抿嘴笑著：“哎呀，我沒想到姐姐她們這麼快回來嘛。”
眼見真沒甚麼事，老人們也繼續吃飯，只是悄悄豎起耳朵，聽著動靜。
“避難所好像……”
何子來猶豫片刻，聲音也壓低了許多，她的嘴唇翕動：“被攻破了！”
啥？？
避難所，被攻破了？
姜和一齜牙，露出個陰森森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