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
在姜和和牧遙二人默契十足的配合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攻擊威力。
連牧遙的眼皮都跳了跳。
頭顱像一顆清脆的大西瓜一樣，被敲擊後四分五裂，崩射出暗黑的液體和絮狀物。
啪嗒啪嗒地濺射一地。
雙手垂落在地，發出兩聲悶悶的響動。
巨型喪屍終於死了。
牧遙受到強烈的反作用力，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寶耙。
寶耙垂落一邊，和它一同落下的，還有牧遙的右胳膊。
「宿主啊啊啊啊啊！」
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的喪喪終於發出尖銳爆鳴。
嚇死統了。
“我沒事。”
牧遙狠狠吐出一口長氣，安撫著脆弱的喪喪。她彎腰收回寶耙，順便撿回自己的胳膊。
果然在那樣的大力使用下，她的胳膊不堪重負地斷了。
實際上最後一擊之前，牧遙已經聽到了血肉崩裂的聲音。
如果不用雙手死死按住的話，或許在寶耙落下前，牧遙的胳膊便會被甩飛了。
“他死透了吧？”
以防萬一，牧遙和喪喪確認道。
「死透了，還在結算。」
「他的情況特殊，具體要以中級喪屍、高階喪屍還是災禍判定，需要綜合考量。」
牧遙沒那麼在意喪幣的獎勵，知道這頭巨型喪屍徹底死透後，內心稍安。
姜和也躍下了圍欄，一邊絞殺周圍的低階喪屍，一邊跑來。
牧遙眯了眯眼，覺得她和姜和的能力搭配在一起，殺喪屍特別順手。
尤其是這種腦殼邦邦硬的喪屍。
而且姜和具有優秀的判斷力，時機把握也很好，都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交流，便能在牧遙最需要的時候發出攻擊。
這就是國家運動員的判斷力嗎？
真好。
一起戰鬥的感覺不壞。
喪喪一邊嗚嗚嗚哭得頗有節奏，一邊在牧遙的腦海裡給她找了可以縫合手臂的治療包。
勁爆特惠價僅需899喪幣。
牧遙：“……”
算了。
她懶得計較，直接買了。
下單使用後，掉落的右手臂斷裂的根部發出銀光，血肉莫名顫抖起來。
看起來詭異之處不亞於剛死去的巨型喪屍。
牧遙微微挑眉，拎起胳膊，放在腋窩處，那顫抖的血肉便像磁鐵一般緊緊貼合在一起，立刻開始生長。
沒有痛覺，也沒有癢感。
實際上，正是由於沒有□□的感覺，牧遙才能不知疲憊般使出那樣的攻擊。
正常的人類哪怕有腎上腺素的刺激，也會因為胳膊痠痛等生理反應，無法繼續攻擊。
更別提胳膊斷了之後，因為失血過多和疼痛昏迷也是常事。
哪裡會像牧遙這樣，可以面不改色地看著自己的胳膊長回去。
看起來還需要一兩分鐘。
牧遙便耐心等著，看著唐知畫三人清理周圍的喪屍。
看著看著牧遙察覺到了一絲詭異之處。
等等。
好像不大對。
這群低階喪屍還是在原地搖擺。
按理說，作為核心的巨型喪屍已經死亡，他們應該會恢復以往的活動形式，開始徘徊行走。
逮著人便啃兩口，跟蝗蟲過境似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這不對勁。
牧遙擰眉思考著。
她低頭打量巨型喪屍的屍體。
頭顱碎成三四瓣，裡面透露著紅光，看樣子那便是晶核。
右胳膊生長到不需要左手固定的程度，緩慢但堅定地縫合。
牧遙便不去管它，彎腰用左手撥開碎裂的頭骨。
這顆晶核到達了雞蛋的大小。
雙子鵪鶉蛋大小的晶核頓時被比了下去。
不僅僅是紅光，裡面似乎蘊含著一股特殊的能量，看得牧遙心驚肉跳。
「這便是會催生災禍的能量。」
喪喪出聲解釋道。
牧遙瞭然，晶核消失在手中，收進了空間裡。
站在這裡，她能聽到公車內橘橘綿長的呼吸。這麼久的時間過去還沒有發生異狀，橘橘一定是渡過了死亡關卡。
太好了。
牧遙的表情鬆快。
等橘橘醒來，能力一定有極大的提升。
但奇怪的是，那股詭異的感覺仍未消失，牧遙甚至隱隱約約還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為甚麼呢？
「能量還是不大對，宿主還是小心。」
喪喪也覺得奇怪，但它也查不出更多的資訊。
這時，牧遙的目光落在了碎裂的頭骨上。
上面好像有黑色的花紋？
牧遙凝神打量，發現是甚麼的時候，她的表情頓時一變。
那分明是一雙緊緊閉合的眼睛。
黑色的花紋是睫毛。
牧遙蹲下身，伸手把碎裂的頭顱翻轉拼合在一起。
在頭顱的背面，竟然存在著一張正常無比的男性面容。
是巨型喪屍的真容？
哪怕眼睛死死閉著，也能看出周正的臉龐，如果是末世前，或許都會誇讚一句是帥哥。
不知為何，這張臉看起來還有點熟悉。
是哪裡熟悉呢？
難道是領地裡的居民？
牧遙頗有點臉盲，她並不擅長去記人的長相。
這時，唐知畫因為擔心牧遙，加速清理出了一道路，朝她跑來，一邊跑一邊喊著。
“遙遙！你的手沒事吧！”
天知道，當她看到牧遙的手掉下來的時候，差點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沒事。”
牧遙側目看去，胳膊已經長好了。
她跟沒事人一樣揮了揮自己的右胳膊：“你看，已經好了。”
這一下把唐知畫看得腳下踉蹌，差點摔了一跤。
她穩定身形後湊到牧遙身邊，把她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確定已經長好了，這才罷休。
似乎是牧遙在她身邊給了她力量，唐知畫這才有勇氣低頭看向巨型喪屍的屍體。
這一低頭，便看到了那張臉。
“這怎麼有張臉！”
唐知畫驚叫一聲，手捏緊了牧遙的胳膊。
但她也覺得不對，微微彎腰低頭打量著：“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我也覺得。”牧遙攤手，“但是我實在記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唐知畫敏感多了，記性也好，她敲著腦袋回想著。
“我有印象……不是領地裡的居民，是最近碰到的。”
她歪著頭：“最近沒有碰到長得不錯的男性……等等。”
唐知畫的瞳孔猛地瞪大，手指著那張臉，抖動起來。
她反應過來了，沒有遇到長得不錯的成年男性，但是遇到過長相精緻的孩童。
“是剛剛碰到的雙生子！”
極度的驚詫讓她的嗓音變了形。
此話一出，牧遙也對上了。
是的，是的。
這眉眼，和雙生子長得極其相似，如同一個模子裡面印出來的。
牧遙有點懊悔已經把雙生子屍骨收進了吸吸樂，不然還能掏出來比對一下。
難道……他們是父子？
牧遙腦子裡“轟”的一聲，那一件又一件怪異的事情頓時串在了一起。
車牆、雙生子、大手。
剛剛遇到雙子時，那堵像是被人壘在一起的車牆，或許便是這頭巨型喪屍一層層累加在一起的。
只有這雙手能輕鬆地捏起上噸重的車輛。
但是把車輛累加在一起是為了甚麼？
阻攔嗎？
阻攔有人類的靠近？
還是為了給雙生子捕食？
這片區域距離官方避難所並不遠。
根據杜宛芳所言，每隔一個星期便會有避難所的人員來巡邏，並且嘗試勸說社群的人搬進官方避難所裡生活。
他們看重這群老人的醫學水平，哪怕已經退休，都想把人薅回去重新上工。
但這個年紀的老人家看得透，避難所內不對勁的情況她們早就有所耳聞，才不會傻傻地往裡湊。
後來經過多次勸說無果後，避難所採取了另一種方式。
遇到重傷員便往她們這裡送。
作為交換，避難所的人員會清理沿途的喪屍，所以巨型喪屍在此設計車牆，或許是為了針對避難所的車隊。
對於沒有攜帶進化動物的人類而言，不可能是雙生子的對手。
實際上牧遙她們能夠擊殺雙生子，也是因為橘橘起到了關鍵作用，不然哪怕最後能夠擊殺，也要付出人命的代價。
但是有必要嗎？
身為喪屍，需要這麼做嗎？
為甚麼需要佔領這個社群？
這裡有甚麼嗎？
牧遙的思緒混亂起來，宛若一團粘稠的漿糊一般，無法梳理清楚。
唐知畫也驚奇極了，姜和和杜宛芳也基本清理完了周圍的低階喪屍，紛紛圍了過來。
“一家人都是喪屍？”
看清地上的面容，姜和瞳孔收縮，眸中流露出詫異。
杜宛芳沒有說話，她對這些喪屍家族關係沒有興趣。
她蹲下身，把頭骨翻轉回來，一片片拾撿地上的面部碎塊。
見狀，唐知畫也不再多言，蹲下來幫忙。
牧遙和姜和壓下種種猜想，也加入尋找的隊伍。
她們的攻擊用了渾身解數，但由於巨型喪屍頭顱格外堅硬，散落的碎片都還算大塊，拾撿起來沒有很困難。
而詭異的是，他的臉皮、上方的眼睛和嘴巴全部和頭骨長在一起，所以哪怕四分五裂，眼睛和嘴巴還在。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生長軌跡讓牧遙等人一邊蒐集，一邊不由得膽寒。
很快，收集好的臉皮拼在了一起。
一些瞳孔和嘴唇因為攻擊早已撕裂，只能依稀看出一點原來的樣貌。
但這對於熟悉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一……二……”
顫抖的數數聲。
杜宛芳在確定社群的死亡人數。
唐知畫蹲在杜宛芳的身邊，輕撫她的後背。
每一聲響起，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六。”
終於，杜宛芳的聲音停止了。
她數完了。
這代表社群共有六人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