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不再孤單
“甚麼?!”
十五下意識稍稍提高了音量,立刻被七七捂住了嘴。
雖然她有意識控制在一定音量內,但仍是吸引周圍人的目光全都看了過來。
七七一臉無語:“……”
十五:“……”
這次的行動又是九個人,除開她們四個,領隊的方姨,只有林玲和鍋蓋是熟面孔,剩餘的兩人都是新加入的。
一位28歲,高高壯壯,叫做莊威。
另一位37歲,身材中等,叫吳宇航。
兩人都聽從建議,身上用硬紙板一類的進行加固,防止裸露的肢體被啃咬。
何子來幾個人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後,連忙不好意思地笑笑擺擺手。
方姨她們倒沒覺得有甚麼,十五一直這樣一驚一乍,她們都有點習慣了。
反而是新加入的兩位不大理解,直接發問:
“怎麼了?”
吳宇航目光狐疑,不知道是不是在懷疑她們發現了甚麼物資。
這種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在這種敏感的氛圍下,十五掙脫開七七的手,大大咧咧地說道:
“哦,我好像來月經了,有點驚訝。”
其他人:“……”
方姨捂了捂臉。
林玲一臉驚訝,立刻在摸包裡有沒有衛生巾。
十五立刻擺手:“我墊了墊了,沒事哈哈。”
吳宇航聞言立刻癟了癟嘴,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認同。
哪有把這種事情這麼大聲說出來的,這麼不吉利。
莊威倒是沒有甚麼反應。
十五這樣一說,其他人也沒有再追究,而是繼續緊了緊武器,往地鐵走去。
“供水?真的嗎?!”
十五把聲音壓成氣音,極其小聲地跟何子來還有霽夏確認道。
“真的。”
何子來被嚇得聲音更低了,連霽夏都要聽不到了。
“屋內還有區域網,可以使用網路。”
這話一出,十五和七七的眼神都驚疑不定,兩人對視一眼,明顯半信半疑。
要是說供水可能還能說是組裝了甚麼儲水裝置,但是區域網……
這是能組裝出來的?
真的有這樣的好事?
還是其實小區內的基礎設施斷絕是根據朝向的?何子來她們朝南沒有事情?
七七腦子飛速運轉。
“具體的不大方便說,但是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何子來認真道。
“兔兔,你是已經搬了對吧?”七七語氣冷靜,“是在牧姐隔壁嗎?”
“……對。”
聽到牧遙的名字,何子來汗流浹背。
尤其看到七七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有點慌。
七七一直都很冷靜,看起來腦子很好使,不能察覺到甚麼不對吧?
不能發現牧遙是喪屍吧?
何子來牽著霽夏的手緊了緊,霽夏也回握了她的手,還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霽夏很聽話,沒有把饅頭帶出來。
平時一人一狗走到哪粘到哪,霽夏更是動不動就把饅頭抱在懷裡,感情特別好。
何子來真的擔心了一晚上,今天看到霽夏只是背個雙肩包出現的時候,心才稍安。
“屋子有封窗嗎?”
在十五期盼無比的眼神和手指戳了又戳的攻擊下,七七詢問。
“呃……”
何子來頓時語塞。
牧遙只說,還有可以容納人生活的房間,是5樓的一間大平層以及3樓的兩間躍層。
但她沒有說能不能封窗。
現在沒有網她也不能發訊息問,這可咋整?
何子來覺得自己要流汗了。
她不大瞭解安全屋的執行詳情,要分析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也是一件困難的事。
“可以封。”
霽夏小小的聲音傳來,語氣堅定。
聽到這話,十五和七七明顯臉色一鬆,看起來是心動了。
“我們回去看一下好了。”七七說道。
“其實我們也考慮幾天了,要不要搬家。”
十五的話就多了,她的語氣好似心中卸下一塊大石,“我們樓層又高,現在沒電,上下樓光爬樓梯就能消耗一大堆的體力。”
“累死啦!”
七七在一旁默默點頭。
“搬在一起嘛……我們相互還能有個照應。”
“都是姐妹!好得很!”
這樣她們兩個人也能睡個好覺了,不用輪流守夜。頭幾天還好,時間長了兩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下來。
怪不得說人類是群居動物呢。
不敢想象獨居的人要怎麼辦。
何子來完成任務開心極了,拉著霽夏回到方姨安排好的位置上。
她悄悄問霽夏:“遙姐姐跟你說了,能夠封窗?”
霽夏先是搖頭,又是點頭。
牧遙說給她加門,在她抱著相片嗷嗷大哭完,一轉身房間內悄聲無息地出現了一扇門。
甚至還有交易機這樣神奇的存在……
普通的欄杆對於牧遙來說,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吧?
小孩子的思維很簡單。
霽夏對牧遙很有信心。
何子來就沒考慮到那麼多,她就當霽夏從牧遙那得到了肯定答案,松下一大口氣。
十五和七七兩次行動下來,人品沒話說,人也靠譜。
方姨和林玲聽牧遙說,已經邀請過但是被拒絕了。
方姨說家裡還有孩子、丈夫和婆婆,搬起家來實在是不方便。
至於鍋蓋,雖然一起行動了兩次,但是始終不大瞭解。
現在安全屋都是女性,出於私心,何子來也不大想邀請男性入住。
十五和七七能入住那就太好了。
何子來歡天喜地。
也算是完成了牧遙給她佈置的任務。
·
·
接收完所有的記憶碎片,牧遙停止了那嚇人的笑聲。
喪喪被嚇得一聲不敢吭,安靜的不行。
牧遙笑得腰都彎了,她緩緩直起身子,回頭看向凌亂的校長室。
這麼一個建立在住宅裡的小機構,還要拿出一個寶貴的房間,設計成自己的“王座”。
不愧是她舅舅。
牧遙扯著嘴角,一腳踢開校長室的玻璃門。
“咚!”
玻璃門重重撞擊在牆壁上,似乎就要破碎一般,虛弱地顫抖著。
校長室很小,只有辦公桌和文件櫃。
辦公桌子上到處散落著資料,牧遙上前翻看,全部都是學員的個人資訊,家長聯絡方式,住址以及繳費情況。
下一份是教師的聯絡方式,家庭住址。
從機構的宣傳冊上可以看出,這個機構還提供上門教學服務。
在嚴打補課的氛圍當下,她們倒是玩出了地下黨接頭的陣勢。
牧遙在小小的房間翻找著,終於從辦公桌一個上鎖的抽屜裡,找出了有用的東西。
一本紅彤彤的房產證。
根據手機裡的離線地圖所顯示,牧遙現在所在的位置,在生光市的北面,距離市中心的位置不遠不近。
這就有意思了。
她怎麼不知道,那個住在小縣城裡,看起來窮困潦倒的舅舅、整日哭喊著生活不容易的舅舅,是怎麼在生光市擁有這一間房屋的?
手下的房產證一翻開。
牧遙更是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還不止一間房屋。
而是兩間房子。
只見一本房產證裡面夾著兩張房產證,上面的署名倒是有點不同。
「權利人:牧巒」
「共有情況:單獨所屬」
果不其然是她舅舅的大名,反而是另一張的署名讓牧遙有點驚訝。
「權利人:柳惜文」
「共有情況:單獨所屬」
柳惜文,是牧遙的姥姥。
是她那得了阿茲海默症的姥姥。
印象裡,姥爺在她沒出生就已經過世。
姥姥和姥爺的感情很好,兩人受過教育,都是很有修養的人。
在她母父還在的時候,姥姥和她們一起住。
當母父忙於工作的時候,柳惜文就會抱著小小的牧遙,帶她看書,一點點認字。
柳惜文喜歡文字,能寫出很優美的詩詞。
和她的名字一樣。
後來牧遙的母父突然出了事故,雙雙死亡。本來精神抖擻,斯斯文文的老太太好似瞬間蒼老了大半。
如果不是牧遙還在,或許她會選擇跟著一起走了。
但這個事情也給柳惜文帶來了很大的衝擊,或許就是後來得上阿茲海默症的誘因。
短短十年。
在牧遙去上大學的時候,柳惜文已經再也認不出她是誰。
想到這裡的時候,牧遙嘴角的笑消失了。
她也變了太多太多,柳惜文不認得她也是正常的事情。
牧巒雖然嘴上說著窮困啊,辛苦啊,各種為難牧遙,但對於柳惜文的照顧,也挑不出甚麼毛病。
始終有種不對勁的感覺縈繞在牧遙心裡,她說不出來為甚麼。
後來柳惜文不認得她了,牧巒電話裡話裡話外透露著讓牧遙不要回來,牧遙自從大學開始自己掙錢後,就再也沒回去討嫌。
再也沒回到那小縣城裡。
也就不知道,原來她們都已經不住在縣城,和她一直在一個城市。
牧遙低頭看向房產證上地址打頭的“生光市”三個大字。
看來對於她的舅舅,她還有很多不瞭解的地方。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和她印象裡的如出一轍。
牧巒是一個冷血又虛偽的人。
根據他的所作所為,可以再加上“狠毒”兩個字。
牧遙記下房產證裡的地址,把這些東西全部收好。
想了想,返回到各個教室,挑了點沒有被汙染的教學材料收進了空間。
連帶白板和課桌椅都沒有放過。
掃蕩完這一切,她才返回單主所在的教室。
那幾頭喪屍還是蹲在原處。
長久沒進食讓他們毫無能量,耷拉著頭看起來昏昏欲睡。
察覺到牧遙的動作,他們又齊刷刷地抬起頭,盯著牧遙看個不停。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看起來怪詭異的。
牧遙:“……”
她不跟小孩喪屍計較。
深深嘆出一口氣。
牧遙了結了她們的性命,收斂了散落一地的骨頭。
她本來不想用吸吸樂。
這樣對單主似乎不大好。
結果安靜很久的喪喪突然說了:
「沒事的宿主,人類屍骨是另一個通道。」
「那裡有很多人的骨頭,都放在一起。」
「包括您之前吸的屍體,也是被剔除肉之後一同收容在了那裡。」
收容?
喪喪的聲音帶著些恍惚:
「去那裡會比暴露在這裡來得好的多得多。」
「起碼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