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
喪喪沒有再說話。
它的言論有時候會自相矛盾。
例如何子來問到異能，它說的是「沒那麼簡單」。
這不是完全否認的態度。
牧遙只把這一點記在心裡，因為喪喪能察覺到她的想法，她儘量控制自己不去多想這個事情。
看來回去要去商城找找有沒有可以遮蔽系統檢測思想的東西。
喪喪大哭：「宿主！您不相信我！！啊啊啊啊——」
牧遙：“……”
看來還需要一個遮蔽喪喪聲音的東西。
喪喪瞬間閉嘴。
其他人也都沒有說話，氛圍沉重地進入商場，眾人都放輕了自己的動作，生怕吸引到在商場深處的喪屍。
牧遙依舊走在最後，方便她觀察所有人的行為，何子來跟在身邊。
她似乎沒覺得走在最後很危險，只是想跟著牧遙。
小秦和小林十指緊扣，本來走在她的前面，不知為何突然後撤一步，示意牧遙先走。
小林也是一臉疑惑，小秦卻鬆開了她的手悄聲說：“我有東西忘了，等下就來，你們先走。”
說罷便往後退去。
牧遙回頭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但也沒拒絕，何子來拉上小林，三個人跟在了杜彬後面。
一進商場裡的左手邊，是一家服裝店，還有一家比較大型的美妝集合店在稍遠一點的距離，右手邊則是一家米線店和一家奶茶店。
眾人按照計劃先去米線店。
乾的米線可以存放很長時間。
在現在水電還在的情況下，如果把米線煮熟也能吃很久。方姨提到可以趁著還有煤氣的時候把米線都炒熟成粉末，這樣要吃的時候用開水浸泡就可以當糊糊吃了。
當然，大家都不希望到這一步……
剛踏入店面，就是一股惡臭。
桌上有著吃剩一半的米線，早就長出黴斑，無數的飛蟲穿梭。
沒戴口罩的幾人都捂住了口鼻，心中一萬個後悔。
不過經歷了剛剛那麼多的惡臭洗刷，眾人的承受力都有所加強。
而且大家的心裡或多或少都意識到。
——以後這種臭味會是生活的一部分。
方姨面色不改，她繞過地上散落地米線，哪怕已經很小心，還是因為黏膩的液體，發出了“吧唧”、“啪嘰”的詭異聲響。
這時小秦也跑了回來，其餘人的視線在他身上轉悠了一圈，也沒多說甚麼。
牧遙耳朵動了動，看著小秦走到小林身邊，又牽起了她的手。
眾人避開這些“障礙”進入後廚。
得虧現在流行明檔廚房，站在店裡就能看到後廚的景象，裡面沒有喪屍。
擺在檯面上的肉類和蔬菜徹底腐爛，撲面而來的腐臭味掩蓋掉了身後喪屍屍體堆疊的血腥味。
後廚並不大，九個人一進去就佔了個滿滿當當。
方姨走到冰箱前，一把拉開，看清裡面的東西后，一直緊繃的臉色才好了許多。
“有很多冷凍牛肉。”她伸手拿出一包掂量了一下，快速的數了數，“一包大約一公斤，這裡有十包，夠我們分了。”
“還有一些牛肉丸、肥牛卷和蝦滑。”
她拉開旁邊的櫃子，嘆氣道：“蔬菜全部都壞了，有點可惜。”
都吃肉類的話維生素不夠，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身體會出問題的。
看來還是要去一趟超市，裡面有賣各種補劑，方便攜帶且保質期長。
方姨根據現在情況迅速規劃著。
“這裡有很多幹米線。”十五和七七開啟櫃子，裡面塞滿了成捆的幹米線。
幾人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這趟冒著生命危險的物資尋找行動沒有白出來。
哪怕是普通的米線煮熟了啃啃也比啥都沒得吃來得好。
飢餓的滋味太難受了。
何子來也露出笑容。
小秦和小林也在翻箱倒櫃尋找物資，發現了一些木耳和香菇的乾貨。
小林開心地說：“木耳和香菇也有營養的！”
她站了起來，把翻到的幾包木耳和香菇都放在桌面上。小秦還蹲著，伸手往深處又掏了掏，他比小林起身的速度慢了一些，同樣抱著好幾包的乾貨堆在桌面上。
如果末世一直持續下去，新鮮的蔬菜會變得越來越稀少，這時候木耳和香菇也是可行的微生物與微量元素補充來源。
何子來被滿滿的香菇圖案糊了一臉，她呼吸一窒，弱弱舉手：“我可以不要香菇，換點別的嗎？”
方姨搖頭：“都甚麼時候了，小姑娘還挑食呢。”
何子來都快哭了：“我也不想，但是我吃進去嗓子會給我退貨的……”
其他人：“……”
小秦溫和笑笑：“沒問題，我正好想問，我女朋友喜歡香菇，我們可以少拿點木耳跟你換香菇。”
何子來聞言連連點頭。
“我們先清點一下，然後再分吧。”方姨把冰箱裡的物資都拿了出來，一起攤到了操作檯上。
既然出來一起尋找物資，最容易出矛盾的就是分物資的時候，方姨想盡可能避免這一點。
所有人把找到的其他物資例如調料、廚房用具等都拿了出來，有幾人的目光明顯落在了兩把長柄切肉刀上。
這個武器很適合殺喪屍。
但是隻有兩把，不夠分。
“我想要一把，可以少拿一些物資。”鍋蓋先一步開口了，他掃過桌面上現有的東西，心中有了底，“調料我不大需要，肉也可以少拿一點。”
“一點調料和肉就想換一把刀？”杜彬小聲地嘟囔一下，他也想要好用的武器。
“總比有些人拿了也不敢上來得好吧。”
十五嗆了一聲，說得杜彬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我們也想要這把刀。”小秦也說話了，他側頭看著小林，表情擔憂又溫柔，“我沒有趁手的武器，有了我能更好地保護她。”
十五露出一臉磕到了的表情，反倒是七七撇了撇嘴。
“還有其他人想要的嗎？”方姨看向其他人，“我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呀~”
牧遙照例放棄，如果都不拿有點奇怪。為了避免被懷疑，她加了一句：“我想要米線多一點呢~”
眾人協調了一下，由小秦和鍋蓋分了那兩把刀，杜彬的表情更差了。
“反正他也不衝上前戰鬥，不需要。”十五是這麼說的。
這個團隊是否會變成一個長期團隊，大家都不知道，但目前眾人都有一個共識，就是不需要杜彬這樣的人。
俗話說得好，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
杜彬已經被所有人排在了最後。
搜刮完米線店，眾人打算今日收工。
第一次出來能夠找到這樣的物資，還沒有人員傷亡已經是很難以想象的事情了，方姨幾人都覺得應該見好就收。
知足是美德。
“那超市不去了嗎？”杜彬仍不死心，面色不大好，咬牙開口。
他分到的物資實在算不上多，只能再撐個十天，那意味著很快他又要冒著生命危險出門。
而且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有點自知之明，下次出去會不會再帶他都是一個未知數。
“不去了，太遠了，那麼多物資我們也拿不動。”方姨果斷道。
貪多嚼不爛。
出來的人都是揹著容量最大的雙肩包，此刻裡面塞滿了拿到的物資，等下回去還要拎著便利店的東西，實在是拿不動了。
而超市多是貨架，眾人很容易被分散，又有視線的阻擋，很容易被喪屍襲擊。
一旦有喪屍襲擊，人很容易發出尖叫，或者呼喊救命，這樣惡性迴圈會吸引來更多的喪屍。
其他人都覺得合理，只有杜彬還想努力一下。
“那下次出來甚麼時候？”
他要明確自己不會被丟下。
“下次再說。”方姨有點含糊地道。
杜彬嘴唇顫抖，他哪裡聽不出來這是在敷衍他。
說不定回去幾個人拉個小群，悄悄出門不帶他。
空氣中的氛圍僵硬起來，小秦略一猶豫，出來打圓場：“兄弟，這次先回去，有了吃的把身體養好一點，下次出來更有經驗。”
杜彬執拗，聲音都大了一點：“我要一個準確的時間點。”
煩人。
十五已經翻起了白眼，和七七小聲嘀咕著。
牧遙也嫌他煩，想要把他咬掉，但訂單又禁止她暴露身份，讓她很難受。
小秦攬著杜彬的肩膀，兩人走遠了一點。
遠遠看過去，小秦在說些甚麼，而杜彬點起了一根菸，煙霧繚繞間看不清楚表情。
牧遙的耳朵動了動，突然看向商場深處，眼睛微眯。
腳步聲。
很多的腳步聲。
看來她們在這裡待著的時間有點太久了。
牧遙的目光飄向右上角，那是一個時間彈窗。
「」
「」
一行是現在的時間，另一行是任務倒計時。
她是中午11點接到的訂單，之後群裡開始商議出行的計劃，細節討論，12點半出的門。
搜尋便利店物資，回合制擊殺喪屍，搜刮米線店物資，到現在時間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但畢竟人數多，哪怕再怎麼減輕動作，還是產生了動靜，吸引了深處的喪屍。
牧遙點點手機：“我們該走了喲~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喪屍的動靜~”
“我也聽到了！”何子來不管有沒有聽到，立刻附和。
她不知道牧遙是因為聽覺好才發現的，還以為是喪屍之間有甚麼同類雷達感應。
反正附和就是，沒有必要在外面浪費時間。
“那我們趕快回去。”方姨立刻招呼大家快走，她轉向小林，“把小秦和杜彬喊回來，先走比較好。”
小林一臉緊張的點頭，小跑到兩人身邊，拉扯小秦的手。
本以為杜彬會抵抗一會兒，結果一聽喪屍來了，他手裡的煙都嚇掉了，二話不說就小跑了回來。
眾人立即往地鐵趕去。
剛開始還想緩步前進，沒走出幾步，隊伍最後的人都聽到了繁雜無序的腳步聲。
似乎還有著隱隱約約的喘息聲……
這種非人的聲音讓所有人瞬間汗毛聳立，立刻管不了那麼多，急急忙忙小跑著往玻璃門衝。
方姨率先拉開門，她守著門，讓身後的人快速透過。
十五和七七牽著手先跑進了地鐵站，她們一個轉身就往便利店跑。
之前便利店的物資都用塑膠袋分門別類放好了，她們快人一步先拿起來，這樣就不耽擱時間。
鍋蓋緊隨其後，小秦拉著小林跟在後面，看到她們往便利店跑，臉色一變，加緊了腳步。
所有人都透過了玻璃門，方姨拉回大門，趴在玻璃門側往內瞧去。
晃晃蕩蕩的人影在接近。
方姨沒有細看，接過十五遞來的屬於她的物資，便往小區走去。
有了一層玻璃門的間隔，眾人安心不少，不再快跑，放慢腳步減輕聲音，順利回到了小區內。
站在大堂裡，惡臭依舊延綿不絕，鞋底都是黑紅的痕跡，初時覺得害怕的場景，此刻卻無比讓人安心。
方姨目光掃過眾人，確定手裡都有著便利店的袋子，沒有因為物資產生矛盾，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個別人內心有不滿，她是管不了了。
但是這次全員安全回來，對於之後的行動都會有很大的幫助。
或許有更多的人能夠參與進來，編成不同的隊伍，定期出去尋找物資。
這樣可以堅持的再久一些。
宣佈隊伍解散後，大家散開從不同的樓梯回家。
牧遙、何子來和杜彬在一個方向，先到達何子來的家門口。
牧遙把手裡的物資也遞給了何子來，讓她收下。
“謝謝姐姐！”何子來甜甜一笑，牧遙已經跟她說過，容易壞的可以先放她那裡，她有儲存的手段，需要的時候牧遙再給她送就好。
何子來決定如果牧遙需要幫助，不管何時何地，她都會去幫助牧遙。
雖然她現在力量很小，但是她會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去幫助更多的人。
何子來進了家門，只剩下牧遙和杜彬往樓上走。
也是，她們是鄰居。
杜彬照舊走在牧遙的身後，一臉警惕，目光時不時飄向牧遙身後的雙肩包。
這個女的這麼大方……難道她有很多物資？
基本上獲得的物資都給了那小姑娘……
杜彬的眼珠轉了轉，反正就在隔壁，之後要是他的物資不夠，或許可以敲門讓她給一點。
都有過一起行動的交情了，應該會幫助他吧。
杜彬在腦中盤算著，到了家門口，發現牧遙也停下腳步，他愣了愣。
牧遙站在他身側，一副等他開門的樣子。
這是甚麼意思？
她要跟我回家？
杜彬的表情幾番變化，精彩的不得了。發散的思緒轉來轉去，最後得出了一個他覺得最有可能的原因。
難道……牧遙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