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晶核？
當人變成喪屍之後，是會像新的程序一鍵清零重新執行，還是會繼承作為人的基礎數值繼續發展呢？
在人們常有的認知裡的喪屍，需要擊殺腦部才能死亡，而隨著喪屍的發展，喪屍會進化，並且在腦子裡會有“晶核”存在。
與此相對的，人類也會根據自身的潛力覺醒異能。
但現實並不是小說或者是科幻作品，現在只是喪屍爆發的第九天，沒有任何人提及所謂的“晶核”和“異能”。
鍋蓋現在能夠確信，喪屍會繼承人類時候的身體素質。
甚至……還有加強。
就如同現在正在牟足了勁，死死撞擊玻璃門的這頭身形龐大的喪屍。
身高一米八，面板古銅色，工字背心與其說是緊緊繃在身上，看起來更像是被豐滿的胸肌撐起。
兩隻胳膊就更不用說了，肱二頭肌看起來都有鍋蓋的腦袋大。
——這是健身房的健身教練。
為甚麼健身教練都打不過喪屍？
不應該一拳頭一個喪屍頭嗎？
鍋蓋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液，口罩下的嘴咬緊牙關，手下青筋鼓起，用了十足的力和這頭喪屍對抗。
“砰！砰！砰！”
玻璃在撞擊聲中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似乎隨時都會破碎。
“快殺了他！”
鍋蓋從牙縫間擠出了這一句。
旁邊的方姨幾人在這隻喪屍撞擊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玻璃門顫抖的十分明顯，如果再不解決，怕不是整個玻璃門都會被撞擊破碎。
正常人的力量能夠做到嗎？
這是喪屍。
如果連商場的厚重玻璃都能撞破，那許多人家裡的玻璃在這樣的喪屍面前，或許如同紙糊一般。
要是力量更大，是不是連防護鐵欄都能扯斷？
不能留他。
方姨立刻拿過十五手中的雕刻刀，對準眼眶，奮力戳了下去。
哪怕變成喪屍肌肉還在，不至於平時連頭和眼球都練吧？
也沒聽說有人健身出了鐵一般的眼球。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但變故發生。
本來脆彈如同爆爆珠一樣的眼球變成了鐵球，雕塑刀尖戳在眼前上，無法寸進分毫。
方姨的額頭滲出汗液。
她感覺自己像是刺在了一個鎧甲上，使出渾身解數都沒辦法突破防禦。
這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抗衡的。
“還有這樣全身強化的喪屍嗎？”牧遙在心中問喪喪。
「嗷，看來他很有當喪屍的潛力呢。」喪喪也嘖嘖驚奇道，「正常不會這麼快就有變異喪屍出現的，它已經要接近中級喪屍的程度了。」
“那正常的時間是多久？”
「大概1到3個月，看天賦。」
這才第九天，就已經有這樣的喪屍出現。
或許不是一個好訊號。
小秦握刀上前，想要劈下喪屍的頭顱，但刀只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點痕跡。
“怎麼這麼硬啊？”看著刀切割出來的白痕，他也有點震驚。
雖然他個子不高，但平時也有在鍛鍊，自認為力量不小。
“這麼厲害的人怎麼也會變成喪屍啊？”十五也十分驚恐。
「估計是第一批轉換的人捏，和宿主您一樣呢！」
“哦。”
牧遙應了一聲，上前輕輕推開十五和七七，站在了健身喪屍的面前。
好冰涼的手。
七七一愣，後退兩步讓開了位置，順手把不明情況的十五往後拉。
方姨也猶豫地收回了手，讓到身側和鍋蓋一同抵禦健身喪屍的怪力。
牧遙站在健身喪屍的面前，低頭俯視他，緩緩抬起了手。
她們這才看清了牧遙一直握在手裡的武器是甚麼。
“那……那是癢癢撓？”十五小聲道。
“不會吧……”七七驚疑不定，“我們的雕塑刀都沒辦法，她的這個能行？”
事實證明，能行。
鐵蛋變回爆爆珠，在牧遙的手下迅速爆漿。
牧遙的動作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尖端用力攪動幾下。
好硬的頭。
不僅僅是眼球，連著外面的面板、內裡的骨骼血肉都變得僵硬，連如此堅硬的寶耙刺進去都有一種阻力。
正常攪動一下喪屍就該死亡，她這時候都攪了五六下了，這頭喪屍還在鍥而不捨地張嘴流口水。
只是因為牧遙同類的氣息讓他有點迷茫，所以他想要咬人的物件變成了旁邊的方姨。
真奇怪。
這麼多下，腦漿早就“日”的一聲攪拌成糊糊了，怎麼還能動。
牧遙有點疑惑，空著的手抓上了喪屍的光頭，死死捏住，手下加大了攪動的力度，用力一捅。
像是氣球終於被扎破一下，發出了非常輕微地一聲“噗”，接下來是甚麼破碎的聲音，這頭喪屍終於徹底停下。
他死了。
「宿主已擊殺一頭初級喪屍，獲得喪幣獎勵3SB」
“這還是初級喪屍？”
「還沒進化完畢呢，稍等哦宿主，我和上頭反應一下。」
噼裡啪啦的聲音傳來，像是喪喪在奮力敲鍵盤。
沒來得及管喪喪的後續處理，牧遙抽回寶耙，想了一下，調轉了手中寶耙的方向。
眾所周知，不求人的兩端是不一樣的。一端像是耙子的形狀，用來撓癢，另一端則是小錘子，用來捶背緩解疲勞。
這幾天牧遙用的都是耙子的那一頭，戳眼球特好使，還能往上撓一撓，摳一摳。
現在看樣子是撓不開了，只能用錘子敲開。
牧遙有點好奇這頭喪屍的腦部有甚麼不同，那奇妙的聲音又是因為甚麼產生的。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同樣作為一頭喪屍，她也必須知道這一點。
這樣想著，牧遙舉起了手裡的寶耙，用力錘下。
方才菜刀都劈不開的頭顱，此時就像清脆的西瓜一樣，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後向四周裂開。
本就躲在一旁不敢出聲的杜彬更是縮了縮脖子，又往後退了退。
原來喪屍的腦子和人類還是很像的。
白花花的，溝壑不多，較淺。
每一條彎曲的溝壑上面都有血絲，跟豬腦也很像。
牧遙的鼻子動了動，她並不能聞到氣味。
從身邊的人猛得捂住鼻子的行為看起來，味道十分可怖。
嗅覺敏銳的小林臉都變成了菜色，張口想要嘔吐反而被臭味堵住，眼角滲出眼淚。
“嘔，你要做甚麼？”
方姨一開口，就被如同下水道浸透的屎味衝擊了滿嘴，先是噦了一下，強壓住嘔吐的慾望，才能說話。
牧遙沒有手打字，就沒有回答她。
她的手正在喪屍的腦子裡攪動。
998喪幣的觸覺恢復還不夠，她察覺不出細微的變化。
這不大好辦，她找不到奇怪的源頭在哪。
「宿主，您可以花費3988喪幣購買觸感升級的功能哦，現在正是打折期間，這個折扣會持續一個月呢。」
牧遙：“……”
這叫甚麼，是不是趁火打劫？
「比如現在腦子軟乎乎，有點油潤的觸感，比如小動物毛毛的舒適感，比如愛人溫熱的面板……」
喪喪震聲道：「這都是要更高階的觸覺才有的呀！」
牧遙沒有理它。
她不免得開始覺得這個系統是不是黑心繫統了。
「您說甚麼呢！我才不黑心呢！」
喪喪不開心地嘟囔著：「反正目標都是要恢復成和人差不多水平嘛，您早買晚買不都一樣嘛。」
差不多水平，那也不是人。
牧遙還是沒有搭理它。
手指依舊僵硬地在腦子裡不停攪動。
其他人都要被嚇麻了。
試問，看到腦子被盛放在破碎的頭骨容器裡，正在不停被攪動，那畫面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何子來捏著鼻子，蹭到牧遙身邊問：“姐姐，你在找甚麼？我可以幫你。”
牧遙撇了一眼抖得厲害的小姑娘，嘆口氣。
她把寶耙插進口袋裡，空出一隻手摸出手機：
“對噠~剛剛擊殺的時候手感不大對~有點脆脆的~我想看看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東西呢~”
後面的十五眼睛一亮：“難道是小說常有的那種晶核？”
她低頭看向自己戴著手套的手，好奇壓倒了內心的恐懼，她一咬牙：“要不我來？我手比較小。”
“好呀~學藝術的手都比較巧一點~”
牧遙沒有推脫，把手拔出來隨意地將沾上的液體擦在身上，就示意十五上前。
另一隻乾淨的手拎著何子來後退。
其他人都一言難盡地圍在一邊。
十五不敢深吸氣，只能屏住呼吸，緩緩把手伸了進去。
沒事的，沒事的，就當是平時的豬腦……
噫！又滑又韌的，好奇怪的手感。
呃！怎麼還有點溼溼的，不會手套漏了吧。
嘔！真的好臭好臭。
像是把臉埋到了充滿廚餘垃圾的垃圾桶裡，對著在炎炎夏日浸泡了發酵了三天的不明液體，深呼吸了一口氣。
十五的表情越發猙獰。
終於，她好像摸到了甚麼，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塊東西出來了。
一股清香蕩平了惡臭，眾人終於能夠呼吸自由。
“是這個嗎？”
十五捏著一塊米粒大小的紅色晶體。
這麼小都能找到，看起來十五隻是平時說話咋咋呼呼的，實際上很細膩。
其他人都感到十分驚奇，紛紛開口：“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晶核嗎？是不是有甚麼特殊能量的？”
只有方姨一臉納悶：“啥？晶核是啥？”
何子來連忙和她解釋。
「以後會有的，現在還沒到時候呢。」喪喪跟牧遙解釋，「正常還需要大約三個月才能孕育出這麼大的晶核，這頭真的很有天賦。」
牧遙：“所以我的腦子裡還沒有？”
喪喪：「沒呢，宿主還是個寶寶喪屍呢。」
牧遙：“……”
算了，她差不多也要習慣了。
牧遙想起來，補充問道：“那剛剛擊殺的時候，有一聲破碎的聲音是甚麼？”
「唔……雖然宿主接受這個資訊有點早，但既然遇到了，我就可以說了。」
喪喪給牧遙詳細解釋：「晶核實際上的形狀分為兩層，外層有一個透明的薄膜，相當於是保護作用，具有一定的硬度。內層就是十五手中的晶核，其實通常叫做【核】，只是受到一些影視作品和小說的影響，大家都叫做【晶核】。」
趁著其他人在觀察和激烈討論，牧遙理解了喪喪所說的晶核。
用一個簡單的比喻來說，就是雞蛋，外面的【殼】是蛋殼，用來保護內裡的【核】。
相當於頭骨保護腦子，然後腦子中又有一個保護著【核】的【殼】。
這有點像套娃。
所以牧遙聽到的清脆破碎聲，就是【殼】被打破的聲音，這才造成了喪屍的死亡。
具體的形成原因，喪喪不肯說，只說還不到時候。
圍著晶核的眾人討論半天，也沒說出點啥有用資訊。知道點甚麼的牧遙又不能說。
何子來悄悄給牧遙發訊息。
【兇猛大白兔：姐姐，這是晶核嗎？】
【遙：可以這麼理解。】
何子來眼睛一亮。
【兇猛大白兔：那會像大家說的，吃下去會獲得異能嗎？還是需要被喪屍咬一口，沒有變化的人就會有異能？】
喪喪：「異能不是那麼好獲得的，可以讓她們打消這個念頭。」
牧遙心思一動，看來異能是存在的。
【遙：不行的。】
【遙：被喪屍咬了就是真的死亡。】
何子來的眼睛暗淡下去，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又打起精神。
見眾人說不出來，十五也仔細觀察了手中的紅色晶體。
捏在手中會有一點熱度，不是完全冰涼的觸感。
剛剛也是手在腦子裡感覺到有一股熱源才靠近的。
她想了想，把晶體遞給了牧遙：“姐妹，你殺的你收著吧。”
牧遙沒有推脫，伸手接過隨手揣進兜裡，實際上收進了空間。
“謝謝啦~”
其他人也沒有甚麼意見，或者說不敢有意見。畢竟大家全力都無法傷害的喪屍在牧遙手中如同紙糊一般。
這也可以證明牧遙驚人的戰鬥力。
十五也不傷心失去晶核，她扭頭抱著七七在哭訴。
“嗚嗚嗚我平時都掏泥，沒想到有一天我在掏人腦子！”
七七一邊掏溼紙巾給她擦手，一邊哭笑不得地說她：“這時候怎麼膽子這麼大了？”
十五嗷嗷：“我好奇嘛！”
牧遙：“……”
好奇心強在末世並不大好。
方姨沒有出聲，一直等牧遙收好了晶核後才開口：“那目前遊蕩的喪屍都清理乾淨了吧？我們可以進去了。”
一共九頭喪屍，現在已經全部死亡。
“進去前我再強調一下。”方姨嚴肅地說，“再深處超市或許還藏有喪屍，我們今天應該是走不到超市了，所以目標就是最靠近門的兩家店。”
“剛剛的動靜或許會吸引來一些深處的喪屍，一定要小心。”
“找完物資，不管多少，今天都要回去了，大家都可以嗎？”
她們幾個人的力氣已經所剩無幾，本來就是在物資匱乏的情況下出來的，身體情況不是最好。
再加上揮砍喪屍都需要大力氣，現在都有點脫力。
今日拿到物資後回去養養身體，下一次的行動也會更有經驗。
大家都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進去之後，不要分散開來，如果有發現喪屍，不要大聲尖叫，快速往身邊人移動，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杜彬嘟囔著。
“你最好是知道了。”十五輕嗤一聲。
再三確定後，方姨看向鍋蓋，鍋蓋又一次推開了門。
這一次，門被完全開啟，不再是放喪屍出來，而是人進去。
“居然真的有晶核這種東西。”
十五和七七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那我們會有異能嗎？”
其他人聽到了也不免在心裡暢想。
在以往平靜如同死水的重複生活裡，很多人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覺醒超能力。
「很遺憾，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喪喪在牧遙的腦海裡嘆息：「在這個末日，明顯被偏愛的是喪屍，人類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
牧遙正準備跟上方姨，聞言動作微微一滯。
“你說得好像自己看得到這個末日的未來一樣。”
「……」
沉默很短暫，似乎沒有那瞬間的停頓，喪喪繼續呱呱起來：「怎麼可能啦，咱們喪喪咬人系統見過那麼多的喪屍末日，有異能的不足百分之一。」
「人類是脆弱的，隨時都會死的。」
喪喪這麼說著。
“是啊。”
牧遙跟在人群的最後，抬腿邁上臺階。
人類是很脆弱，輕輕一碰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