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打地鼠
「宿主!宿主!別後退了!」
「宿主,您愣著做甚麼——」
「人頭要被搶了啊啊啊!!」
在杜彬還沒有開啟門的時候,喪喪就在牧遙的腦子裡哇哇亂叫。
它變化出了無數個喇叭,在牧遙的腦子裡百家爭鳴。
杜彬的發言以及所作所為都表現出,他絕對是不利於人類發展的危險分子。
雖然他好像是個正常人,只是有點膽小和懦弱。但是他的所作所為都極為自私。他看不起女性,卻又沒勇氣當領導,只想躲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世界上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他總以為自己比其他人聰明且超脫,實際上只是在自我感動。
甚至在喪屍就要咬上他的時候,他的腦子都沒有悔過之意。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也沒有想過,在現在的情況下開啟密閉的房間是一件多危險的事情。
如果裡面藏的喪屍數是她們沒有辦法對抗的呢?
如果害得所有人都死亡呢?
喪屍的獠牙近在咫尺,口裡吐出的腥臭氣息帶著絲絲寒氣。
杜彬在極度的恐懼中,身體無法移動分毫。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
一把金色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那把金色的東西似乎是個錘子,越過了他直接插入了那張血盆大口,把飛撲而來的喪屍徑直杵到了地上。
喪屍的腰部重重撞擊直地面,剎那間血肉橫飛。
腥臭的液□□體飛濺到杜彬滿臉,甚至有些進了他的嘴。
杜彬:“……啊……嘔!”
他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接觸了空氣,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大口喘息著。
他活下來了!他活下來了!
巨大的喜悅沖刷了內心的恐懼。
很快,腎上腺素衰退,舌頭一彈,品味到了嘴裡那股令人難以忍受的味道。
軟爛的,像是平時品味的菜餚,但是味道卻無比難吃,同時讓人感到膽寒。
那是同類的腐爛血肉。
杜彬臉色瞬間鐵青,背過身子把手伸進喉嚨死命摳著。
膽汁混合著食物與血肉殘渣往外湧出。
偶土建,發黑的視野開始清晰,杜彬抬頭餘光看到了面前的人。
牧遙斜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含任何的情感,不像是人類的眼神,讓杜彬又打了個冷顫。
這眼神彷彿在說……
——這是我的獵物。
牧遙回頭,用力往上搗動深入嘴部的金耙。
喪屍灰白的雙眼瞪得巨大,眼角都近乎撕裂開,它似乎並不理解為甚麼都是同類,牧遙要殺它。
牧遙手下一個用力,結束了這頭喪屍的生命。
她保住了人頭。
很好。
還收穫了3喪幣。
很好。
喪喪的尖叫聲終於停下,滿意地閉嘴了。
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沒有了吧?就一頭吧?”
牧遙點頭。
十五明顯生氣了:“你這人做甚麼呢?不知道開門殺嗎?我們都沒接近那扇門是不想嗎?”
她伸手指著杜彬:“而且我們明顯是一個團隊,你做甚麼事情前不要跟我們知會一聲嗎?”
杜彬被說得臉色有些掛不住,他擦著嘴,張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想著這裡有物資,我們就不用冒危險去商場了啊?”
“我是為了大家啊!”
七七嗤笑一聲:“牛逼。”
小林也想說甚麼,被小秦按住,最後沒有開口。
一直像個透明人的鍋蓋都是一臉不贊同地看著杜彬。
十五沒管,憋在心裡她要長結節的,現在毫無秩序,長了結節可沒有醫院能割。
她一直是心直口快的性格,於是她繼續發作:“冒危險?有危險你只會在背後發抖好吧?剛有喪屍不都是我們上的?”
“你看見我們幾個女生的表情別以為我們看不懂,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說得真好,但是再說下去他要不行了。
方姨輕咳一聲,按住了十五:“好了好了,說兩句就得了。”
十五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牧遙:“這個喪屍……啊?”
剛剛還在原地的牧遙已經不見蹤影,往後一看,她已經拖著喪屍離開了好一段距離。
看方向,那是屍體堆……
不是,姐,你怎麼動作這麼熟練呢?
“我把屍體收納一下,很快就來。”
冰冷的機械女聲迴盪在空曠的地鐵站,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
十五張大了嘴。
收納?
收納甚麼東西?
屍體也是可以收納的?
七七低聲對十五說:“那頭喪屍的腿……”
眾人看過去,才注意到喪屍的腿部沒有一絲血肉,只有零散的小腿骨暴露在空氣中。
此刻正隨著拖行的動作,腿骨和地板接觸,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所以她們沒有聽到屋裡有行走的聲音。
這頭喪屍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
難道……是在人類的時候被喪屍吃光了大腿,留著最後一口氣爬進了倉庫關上了大門。
難道,變成喪屍之後,他是一直趴在門上,就等著有人開啟嗎?
所有人被這個猜想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秦上前把杜彬攙扶了起來,他沒有留意到杜彬的眼神充滿了怨毒,死死盯著十五的背影。
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牧遙把店員喪屍抬到了屍體堆上方,頭對頭,腳對腳,碼的整整齊齊後拍著手回來了。
方姨愣愣地看著她的行為,聯想到牧遙剛剛擊殺喪屍乾脆利索的動作。
難道那堆喪屍都是她清理的?
方姨目光逐漸亮了起來。
十五對走回來的牧遙豎起了大拇指:“姐妹你太厲害了,就是……”
牧遙歪頭:“?”
十五搓著手,小心翼翼的道:“你的電子音效能不能改一個?現在這個聽起來有點嚇人。”
是的,太嚇人了!
所有人都立刻點頭。
何子來點得最用力。
她之前在家裡就被嚇到了。
牧遙:“……”
她在心裡問喪喪:“嚇人嗎?”
喪喪:「嚇人的很,您看看我的聲音,如此可愛又充滿活力……」
牧遙:“……好的。”
何子來小聲對牧遙說:“姐姐,我來幫你調吧。”
牧遙默默點頭,掏出手機遞給何子來。
何子來修改音效為可愛蘿莉音。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呢~”
甜到發膩的可愛音效傳出來,讓所有人剛下去的雞皮疙瘩又蓬勃冒頭。
十五抖著嘴唇:“好,好多了。”
總比那彷彿死了一個星期的電子音好。
·
·
方姨沒有抓著杜彬的錯處繼續做文章,只是快速分好了物資,讓大家做好進商場的準備。
杜彬哪怕有千萬般的不願,經過前面那一糟,他也沒臉提出留下來守物資這樣的想法。
在肚子裡敲好的算盤爬到嗓子口也被他嚥了回去。
於是杜彬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拎著刀,跟在牧遙的身邊,往商場走去。
看樣子他還寄希望於尋求牧遙的保護。
牧遙沒管他,甚至覺得還挺好。
回頭直接來一口,還能完成任務。
九人的目標很大,哪怕再小心也無法完全掩蓋腳步聲。輕微的響動讓商場裡徘徊的三頭喪屍已經察覺到幾人的氣息,緩緩轉頭,往玻璃門走來。
“咚、咚、咚。”
它們的頭撞擊上玻璃門,發出了悶響。
這個聲音吸引了商場內部的其他喪屍,搖搖擺擺地走了出來,往玻璃門口聚集過來。
眾人的腳步停下,臉色瞬間難看。
牧遙有點驚訝,這數量比她記憶裡要多一點。
敲擊門的聲音逐漸增大,可能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這是單向內開門,擁堵在門口的喪屍暫時沒有辦法推開大門。
“一、三、五……八、九。”七七數了數,輕聲道,“九頭喪屍,不知道還有沒有被吸引過來的。”
“這不行吧,如果裡面還有就比我們人數都多了。”小林有點慌亂地對方姨說,“這怎麼辦?”
方姨沒有說話,她在思考。
何子來眼神落在玻璃門上的“推”字,眼珠子一轉,扯了扯牧遙的衣角。
牧遙微微彎腰,聽何子來的想法。
何子來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牧遙,小聲問:“你覺得可以嗎姐姐?”
牧遙點點頭。
得到牧遙肯定的何子來有點開心,她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我……我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她。
何子來抖了抖,內心緊張極了,但還是咬著牙開口:“我們不用硬抗。”
她在眾人不解地目光裡指著門把手:“我們可以有人推開一條門縫,讓喪屍探頭進來。”
她舉起手裡的菜刀,晃了晃:“然後其他人再殺了喪屍!”
其他人:“……”
打地鼠嗎這是?
但是……好像不是不行?
所有人回身盯著趴在玻璃門上的喪屍,一下覺得好像有機會。
門後的撞擊力道越發大了起來,現在是喪屍數量不多,但如果這個動靜吸引來了更多的喪屍,有幾十只、幾百只、幾千只呢?
那樣玻璃也會支撐不住最後破碎。
眾人商量一下,確定了分工。
鍋蓋往前兩步:“我來拉門。”
他看似瘦弱,實際上袖子一挽,下方是滿滿的肌肉,再加上他的武器實在是不適合去殺喪屍,本來要推門的方姨讓他上了,自己負責殺喪屍。
十五和七七舉起雕塑刀:“我們可以輔助擊殺。”
小秦安撫了小林幾句,拿著菜刀也走上前。
何子來也鼓起勇氣走到前面。
她知道自己要熟悉這種事情,只有自己有力量,才能保護好媽媽。
“我來啦~我會更精準一點~”
牧遙拎著寶耙走到門邊,示意方姨讓讓。
一頭就是3喪幣呢。
“還是我來吧。”方姨搖頭,“你最厲害,可以麻煩你在旁邊幫忙嗎?”
這樣如果有甚麼意外,可以讓牧遙救場。
沒有牧遙強,就所有事情都需要她扛的道理。
“好噠~”
也有道理,牧遙也沒堅持,她後退幾步,恰好退在杜彬的旁邊。
她的位置很巧妙,既可以觀察眾人的反應,又可以隨時救場。
“準備好了嗎?”鍋蓋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
“好了。”方姨示意他往裡推門。
鍋蓋手下使勁,渾身的肌肉繃緊,和門上擠在一起的喪屍比力氣,他緩緩開啟了大約20厘米的縫隙。
一隻手猛地從門縫中探出,往四周抓撓,嚇得人連連後退。
方姨一刀把喪屍的手剁了下來,只剩下軀體。
“再大一點!頭還不能出來。”
鍋蓋咬牙點頭,肌肉發力又推開了一段距離。
終於,一個喪屍頭顱懵懂地探了出來,對門外的幾人齜牙咧嘴。
方姨立刻掄下菜刀,這次她吸取了教訓,看準了方向,用力砍下。
刀尖沒入頭顱中,這次的深度足夠,這頭喪屍立刻停止了活動。
“咚”的一聲重響,喪屍栽倒在地。發出來的聲音吸引了旁邊的喪屍,頭部轉動,察覺到人的氣息,一個個激動起來。
“姨姨真棒!”十五握著雕塑刀,暗暗鬆了口氣,張口就在後面誇獎道。
方姨甩了甩手,剛剛瞬間爆發力道,手部有些發麻。
她撥出一口氣,彎腰把刀從喪屍的頭上拔了下來,扭了扭手腕看向鍋蓋,微微頷首:
“可以了,下一頭。”
鍋蓋點頭,再次推開了門。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把握到需要把門拉開到甚麼情況,恰好能露出一個喪屍的頭顱,又不會把全身都放進來,另一隻握著的拖把剛好能盪開喪屍揮舞的手。
方姨剛開始也把握不好力道,用的都是十足的力,如此殺到第三頭的時候,手就酸脹得難以抬起。
十五和七七見狀,連忙上前:“方姨,我們來吧,您休息會兒。”
何子來在旁邊連連點頭。
方姨有些猶豫。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是她組織的,就應該她打前頭,沒理由讓十五她們上前面對這種危險。
而且……她的目光掃過幾個女性的臉龐。
都是那麼年輕的小姑娘。
方姨有點心疼。
何子來伸手拉過方姨的手,把她往後拉,低聲說:“沒事的姨,我們總要面對這些的。”
她的雙手都在顫抖。
不管是握住方姨的手,還是握刀的手。
再看看十五和七七,兩個小姑娘似乎跟沒事人似的,但握著對方的手用力到發白。
都在害怕。
但是何子來說的沒有錯,世界變了,如果不能面對這一切,那麼活不了多久。
方姨嘆氣,微微後退一步:“我就在後面。”
她看到牧遙站在一旁,稍稍安心。
後退,背部貼上冰涼的玻璃門。灼熱的身體被冰涼浸染,方姨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這才發現,原來剛剛手在顫抖的並不只是何子來一個。
身後傳來喪屍的撞擊力道,一下又一下,和心臟的跳動音合上節拍。
咚咚咚。
咚咚咚。
方姨握著菜刀的手無力垂下,僅剩的力道只能讓她堪堪握住刀不滑落。
她能肉眼看見上面明顯的起伏顫抖。
原來她也在發抖。
原來她也在害怕。
是啊,怎麼會有人不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