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殺
感應門開啟，眾人迅速擠出門。
確保門已經關上後，方姨帶著大家往地鐵站走去。
“這一條路昨天沒有喪屍，今天人多我不能保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手中的武器準備好。”方姨低聲交代著。
“注意事項群裡已經發過一遍，大家一定牢記。”
“官方說人多也會吸引喪屍的注意力，還是小心一點。”
“安靜一點，不要怒吼，不要尖叫。”
十五和七七從身後的雙肩包裡分別摸出一把鐵狀的長條物件，牧遙仔細一看，是兩把雕刻刀。
看來是學雕塑的。
這個武器好，夠硬，還能刺。
兩個人跟在方姨身後，留意著四周的環境，雖然十五的手有點抖，但看過去還算鎮靜。
牧遙走在最後，反正喪屍會從她的全世界路過，正好保護所有人。
在後面也方便觀察，梳理待咬的名單。
「我覺得那個杜彬不行。」喪喪的小嘴叭叭，「我看他眼睛到處轉，遇事肯定不敢上的。」
「小情侶也有可能，小說裡都這麼說，情侶一般會吵架後拖後腿！宿主您看牢她們哦。」
「那個不說話的男生看起來也是個膽小鬼，存在感太低，說不定遇事一溜煙就跑了。」
牧遙在心裡“嗯”了一聲。
眾人幾步就走到了小區門口，左拐100米就是地鐵站。
剛一拐彎所有人的腳步一頓。
方姨舉起了菜刀。
地鐵口有一隻喪屍，看來是從別的地方遊蕩過來的。
他本來在漫無目的地行走，在牧遙幾人一拐彎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如同恐怖片的慢放場景一般。
他緩緩轉頭，鐵青的臉上兩隻眼球消失不見，只有兩團爛肉掛在臉頰上，有一半被吞到了張大的嘴裡，僅存的鼻子似乎在聳動。
一下又一下，努力呼吸。
牧遙：“？”
為甚麼在動鼻子？
牧遙也動了動鼻子，甚麼都聞不到：“他能聞到氣味？”
喪喪：「不行啦，可能是生前有鼻炎吧，習慣性動作啦。」
「哎呀！！過來啦宿主！！」
喪喪尖叫。
牧遙的視線越過前方抖動如篩糠的杜彬，看到那頭喪屍已經同手同腳的跑過來了。
小林似乎想尖叫，剛張開嘴就被小秦緊緊捂住。
小秦安撫著她，接過了她手裡的刀。小林也很快意識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死死把聲音咽回去，臉都憋紅了。
遠處那幾個移動的小點都是喪屍，一旦尖叫吸引過來她們全部都得死。
最前面的人都開始行動。
“殺了他！”方姨急促地說了一聲，“小聲行動。”
面對衝來的可怖喪屍，方姨沒有退後，反而上前兩步一腳踹上喪屍的肚子。
她的力道極大，喪屍前撲的動作猛然截停，往後倒去。
在喪屍順著力道倒地的時候，她已經兩腳踩上他的胳膊，一手按住喪屍的脖子，另一手高高掄起再重重劈下！
這氣勢看得所有人都眼皮一跳。
刺耳的聲音傳來，菜刀沒入了半個喪屍腦袋。
方姨的動作利索，喪屍到她手裡彷彿一隻小雞崽。
牧遙視線落在地上的喪屍頭上，眼中目光一閃，立刻準備上前。
按照她最近的經驗來說，剛剛這一擊對於大腦的破壞度不夠，這隻喪屍還沒死。
果然，他掙扎著還在張嘴，扭動間以超越人體極限的動作仰頭，想要咬方姨的手臂。
“刷！”
突然，一把雕刻刀狠狠刺入了喪屍的眼眶。
七七握著雕刻刀的另一端，用力往下按壓，手下的喪屍像被拔了電池的玩具，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眼球懸掛在外的他連閉眼都做不到了。
看來要注意不能讓自己的眼球掉出來。
牧遙在心裡記下這一點。
方姨吐出口氣，腳碾上喪屍的臉龐，用力拔出上面的菜刀。
“看來用菜刀還是不大夠，喪屍的頭比我想象的堅硬一點。”她目光轉向正在拔雕刻刀的七七，“用眼眶刺進去更容易一點？”
七七手在發抖，臉色也不大好，聞言她不大確定：“可能？”
“眼眶刺進去要注意角度，碰不到大腦喪屍也是不會死的。”
突然傳來的電子女聲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方姨回頭看了眼牧遙，應聲道：“有道理。”
十五握住七七發抖的手，給她力量。
“我們趕快進地鐵站吧，別磨蹭了。”杜彬擦了擦手心的汗，壓低的聲音滿是顫抖，“要是把那邊的喪屍也吸引過來了就不好了。”
眾人一肅，快步往地鐵站口鑽了進去。
自動扶梯早就停了，上面佈滿凌亂的血腳印，四處散佈著明顯的人體器官組織。
好幾團混雜著頭髮的肉塊發黑，看起來味道應該很不好聞。
除了牧遙之外的人都皺起眉頭，嗅覺比較敏感的人已經臉色慘白，控制不住想要乾嘔的慾望。
小林嗅覺似乎格外敏感，她的反應是最大的。
但她也只能乾嘔，空空的胃裡吐不出甚麼東西了。
小秦一直在安慰她。
和衝擊性氣味比起來，更恐怖的還是心理上的震撼。
原來身體組織在不恰當的地方出現時，是如此恐怖。
牧遙倒是沒啥感覺，這幾天看多了。
本身死的人也和她沒有關係。
如果可以，她巴不得死那裡解脫的人是她。
“啪嘰、啪嘰。”
哪怕已經很小心地規避開地上的各式組織，還是難免踩到一些殘餘，會發出黏膩又噁心的聲響，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杜彬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指腹試圖撫平上方的疙瘩。
卻在下了樓梯的一個轉彎，被堆疊的人體屍堆嚇得差點驚叫出聲。
蒼白的臉、青綠的臉還有黃色的臉不分彼此依靠在一起，按照頭跟頭，腳跟腳的方向整齊排列。
像遊戲裡的柴火一樣。
屍體被整齊地碼在了一起。
他口中發出破碎的音節，從緊握的手掌縫隙中漏出。杜彬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暫停，心臟急速跳動，身體分泌出無數的汗液，身體卻像沉入冰窖之中一片冰涼。
僵硬扭頭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好不到哪裡去，小林已經要昏厥過去，正被小秦扶著腰支撐著。
“這是誰把人……”七七和十五兩個牽著手，互相支撐著。
“太……太……”
太驚悚了。
太變態了。
大家欲言又止。
何子來抖著嘴唇扭頭看向牧遙。
悄悄抬起顫抖握拳的手，緩慢彈出了一個大拇指。
何子來對她的行為表示驚歎。
不愧是她遙姐！
牧遙：“？”
她看著大家的反應不是很理解。
這樣收納在一起不好嗎？
她還覺得到處趴著可能會嚇到進來的人，特意把人都拖到一起呢。
原來這樣會更嚇人嗎？
眾人顫顫巍巍路過這堆喪屍人堆，腳步虛浮地往商場那邊移動。
牧遙回頭看看，她覺得下次得放一個警告牌。
比如「此處堆放屍體」，或者「危險，屍堆！」
或者……罩個雨布？
牧遙認真地思考起來。
她之後出去掙錢的時候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宿主，您不如回頭用喪幣買個屍體回收道具……」
喪喪在牧遙碼屍體的時候就很想說了，憋了幾天，現在正好藉著眾人的反應積極進言：
「您想想，這可是夏天啊，這已經臭成這樣了，再放下去也怕有一些病毒瘟疫，不如一勞永逸都解決掉。」
牧遙……牧遙覺得有道理。
她現在聞不到氣味，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屍體回收道具是永久的，稱斤來回收，還能獲得一些喪幣呢！」
牧遙：“……行，回去我看看。”
喪喪大喜，宛如剛成單的銷售。
地鐵站裡的喪屍因為牧遙早就清理乾淨，眾人沒有遇到危險，便順利到達地鐵站裡的便利店。
小小的便利店裡沒有人，只有四處散落的貨品和一些斑駁的血液。
所有人擠在小小的便利店裡，平時本就不多的商品在如今九個人瓜分的情況下更是捉襟見肘。
十五打量了四周後用手肘戳了戳七七，小聲嘀咕：“這肯定不夠分。”
七七臉色凝重地點頭，默數目前的物資。
一小部分的物資都覆蓋上了血汙，有包裝的可以取掉食用，但是冷櫃裡的三明治數過去只有十來個。
餅乾不同牌子和口味的大約二十盒，還有一些零食，剩下的都是飲品。
大家掛念的保溫櫃裡空空如也，沒有看到包子。不知道是在上班通勤的時候都被買完了，還是後來有人搜刮了一波。
小林和小秦站在烤腸機前，臉色難看。
烤腸機始終運轉，上面僅存的六根烤腸發黑，明顯是不能食用了。
方姨打量一圈，心裡有了底，默默嘆氣。
看來還是要去商場裡面。
哪怕一個人分到兩個三明治，幾盒餅乾和零食，對於她家裡一大家子人都撐不過一天。
她緊了緊手裡的刀，沉聲開口：“我們還是要進一趟商場。”
杜彬聞言撇了撇嘴，似乎很不贊同的樣子，其他人都表情沉重地點頭。
大家都知道這點物資不夠生存多久。
方姨讓其他人在便利店先清點物資，她自己去商場那裡觀察一下情況。
牧遙其實想說她去比較好，但方姨話落下人就跑沒影了。
行動力太強了姨。
她默默嘆口氣，沒有開口。
十五和七七抱著一堆的衛生巾，拉著小林湊到了牧遙和何子來的身邊，小聲嘀咕道：“這些我們和方姨一起分了吧？就是不大多，估計一個人只能分到兩包。”
她們扒拉著給衛生巾分類：“還好，夠每個人拿一包夜用和一包日用的，安心褲也能一人一包。”
“現在省著點用也能撐一個月吧。”
牧遙默默舉起手機：“謝謝，你們分吧，我不需要。”
在場的女性動作都一頓，看著牧遙的眼神複雜起來。
十五有點著急，立刻道：“姐妹，這都是消耗品，都會用完的，肯定是越多越好呀。”
“咱也不能一片墊一個星期是吧？”
她的聲音充滿震驚：“那要多臭啊！”
牧遙：“……”
謝謝，但是她應該是真的不需要。
牧遙深吸口氣，指尖快速敲打後播放：“我做了手術，摘除了子宮。”
冰冷的女聲說出了冰涼涼的話。
其他人：“……”
這又是腹腔動手術，又是嗓子動手術……
幾人的目光充滿了憐憫。
她一定是受了很嚴重的傷，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算了，別問了。
十五立刻滑跪，連聲道歉：“對不起啊姐妹，我不知道。那……那……你要不多拿一盒餅乾？”
牧遙：“……好的。”
畢竟她不能說自己胃也被切除，真的沒有進食需求。
那樣正常人都知道她不對勁。
總歸也是好意，牧遙道謝收下了，反正可以轉交給何子來。
另一邊，商場和地鐵站連線的口子。
方姨腳步放輕，悄悄接近了玻璃門。
天氣比起之前感覺更加炎熱，再加上緊張的情緒，她伸手擦掉額頭的汗，蹭在衣服上，輕輕趴在玻璃門上，往裡看去。
沒過多久，退回了小小的便利店裡。
“有三頭喪屍在走道上徘徊，看起來是店員。”
她神色嚴峻，但是目光堅定：“如果我們配合好，應該可以解決。”
十五面色一喜：“才三頭嗎？”
“估計不止，可能藏在店鋪裡。”方姨搖頭，“從這裡走到超市還有100米左右，兩側有很多家店，算上店員也是不小的數量。”
她看向眾人，似乎在評估幾人的行動力：“我覺得可以分次進行，比如先解決掉走道上的喪屍，然後我們按照店鋪順序先搜刮過去。”
小林也覺得可以：“我記得一出地鐵口有快餐店和奶茶店，裡面應該有物資。”
七七補充道：“還有一家生活用品集合店，裡面有生活用品還有一些零食。”
十五眼睛一亮：“那就有很多的衛生巾了！”
杜彬和小秦都皺了皺眉。
小秦看起來不是很支援：“有三頭喪屍，太危險了。”
他話音一轉，看向小林，和她十指相扣，語氣溫柔又關切：“我害怕你受傷。”
安撫完伴侶後，小秦重新看向方姨，語氣帶著點質疑：“您不是在群裡說沒甚麼喪屍了嗎？”
杜彬精神一振，立刻附和說道：“是啊是啊。”
“我說的是樓道里沒有甚麼喪屍。”方姨看向這兩位男士，“你們出來前沒有想明白嗎？”
“難道認為可以不冒風險，不付出代價就拿到很多的物資回去嗎？”
方姨扯著嘴角笑了：
“小夥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
她說完，沒管小秦和杜彬難看的臉色，目光轉向牧遙、何子來和鍋蓋：“你們的意見呢？”
鍋蓋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何子來：“我可以。”
牧遙依舊摸出手機：“可以。”
方姨點頭：“那我們先把這堆物資分好，然後暫時放在這裡，回來的時候拿。”
眾人沒有意見，開始把剛才清理好的物資都匯聚到一起，用塑膠袋裝好，根據各人的需求進行一定的調整。
到目前為止都是和平的。
所以沒有人注意到，悄悄後退的杜彬。
“我也不需要衛生巾。”方姨把十五遞過來的衛生巾推了回去，“你們小姑娘用吧，我可以多拿一條巧克力嗎？”
十五一揮手：“兩條！我的也給你。”
她還遞出一盒奧利奧給牧遙：“姐妹，你的奧利奧。”
牧遙伸手接過，動作一頓緩緩扭頭，看向便利店的角落。
“怎麼了嗎？”
其他人也注意到牧遙的視線，都往那個方向看去。
杜彬正往員工休息室靠去。
他以為沒有人注意到他，行動鬼鬼祟祟，是背對著牆壁一點點挪過去的。
這聲音逃不過牧遙的耳朵。
方姨下意識就要喊出聲，卻在張口的瞬間硬生生抑制住自己的聲音。
不能出聲，萬一引來更多的喪屍怎麼辦？
她只能拉過身邊的十五和七七，讓她們後退，七七順手拉著何子來，一起往後拽。
小林和小秦也注意到了杜彬的行為，兩人連忙後退。
杜彬的手已經握上了員工休息室的門把。
“咔嚓。”
門把扭動的聲音掩蓋住了屋裡傳出的聲音。
牧遙微微歪頭，她能清楚地聽到屋裡的動靜。
裡面有東西。
“啪。”
大門開啟。
裡面首先露出的並不是滿滿當當的物資，而是一張咧開到耳根的巨嘴。
“什……”
被惡臭的口水濺到臉上的時候，杜彬終於後知後覺為甚麼大家都在後退。
剛剛路過屍堆的時候，並沒有屍體穿著著便利店制服。
在很多恐怖電影裡面都有一個提示：小心開門殺。
看樣子他要死了。
喪屍的獠牙已經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