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出發
「宿主,我都說了,買個聲帶修復套餐才2998喪幣,就可以交流了呀」
「您看看,這都差點把人給嚇壞了,小腿都抖成啥樣了……」
「識別到他兜裡握著把小刀,差點就刺您了耶。」
牧瑤:“沒必要。”
喪喪委屈:「可是人家害怕。」
牧遙:“……”
她頓了頓,撇開話題道:“2998喪幣能把我的積蓄全部掏空,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聲帶修復套餐也是有時限的吧?”
喪喪委屈地吹起了口哨:「啊哈哈,您真的料事如神。」
牧遙:“……”
她就知道。
不過牧遙確實覺得沒啥必要。
和人交流好累,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這幾天和何子來也沒說話,都是網上打字,這不是也相處的挺愉快的嗎?
喪喪:「……」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是人家知道您是喪屍?
喪喪欲言又止,把話吞了回去。
牧遙在心裡琢磨這次的訂單。
這次的訂單過於奇特,不但不知道下單的人是誰,甚至連目標都要她自己去判斷。
結合這幾日出現的庇護所,喪喪這個喪屍咬人系統想要她做的事情更耐人尋味了。
除此之外更讓人在意的,是訂單獎勵。
「訂單獎勵:光子嫩膚*1」
光子嫩膚。
當時牧遙盯著這四個字,她覺得無奈的情緒要和她長相廝守。
她無奈笑了。
牧遙:“現在這個綠油油的胳膊,還能光子嫩膚?”
她從商場買了物資回來後,就把透明膠帶從手臂上取了下來,結果用力一撕拉。
好訊息,綠毛下來了。
壞訊息,肉也下來了。
以前整潔光滑的面板一去不復返,殘留的肉坑坑窪窪。
不難想象,這將是黴菌們最喜歡的完美培養皿。
最震撼的是,哪怕綠毛拔掉了,剩下殘留的面板也不是灰白色,而是向綠色轉換,在光線下透露著微妙的綠色。
喪喪:「可以噠!就是……」
牧遙用變得長長的黑色指甲摳了摳手臂的面板,發出了用指甲刮黑板的刺耳恐怖聲音。
喪喪的聲音卡頓一下,繼續說:「就是要多個療程,咱們一個月做一次,做個一年就能把面板變回白白嫩嫩啦~」
牧遙:“價格呢?”
喪喪嘿嘿笑了兩聲,有點底氣不足:「單次需要398喪幣,12個療程我們有勁爆特惠價,只要4444喪幣!」
「多麼吉利的數字啊——」
牧遙:“……”
她瞥了一眼視線範圍內的實時喪幣餘額顯示,上面剩餘2000多喪幣。
由於訂單裡限制了牧遙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她咬牙花448喪幣大價錢買了洗牙潔淨套餐。
雖然自己應該是不臭了,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除此之外還買了一個998喪幣的觸覺修復套餐(初級)。
在喪屍化第七日後,牧遙發現她觸覺衰退的厲害,既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道,抓握也很難感受到物體的存在。
迫不得已,她只能買了個觸覺修復套餐(初級),可以恢復基礎的抓握能力和力道掌控。
剩下的喪幣還不夠買一個療程的光子嫩膚。
牧遙感到自己非常貧窮,決定攢下積蓄,不亂花錢。等這次訂單結束,她要出去掙點錢了。
哪怕變成了喪屍,也希望自己的錢包滿滿。
這是人之常情,不,屍之常情。
所以現在任務送的,就是新客霸王餐體驗?
牧遙嘆氣,她還能咋樣。
人類一看到她就知道非我族類,該殺之。
為了避免一出門就被己方圍毆的悲慘遭遇,牧遙只能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起來,不露出一點面板。
黑色的指甲還能說是自己的美甲,綠面板不能說自己的綠版阿凡達,也不能說自己是怪物史萊克。
牧遙一邊往身上纏膠帶一邊問:“那這個任務是甚麼意思?”
喪喪:「咩?」
“甚麼叫咬掉不危險分子?這個危險分子該怎麼界定?”
喪喪:「就是壞蛋!咬壞蛋就好啦。」
牧遙:“……”
別賣萌,說正事。
“沒有,量化的標準嗎?”牧遙艱難地詢問。
這和詢問領導要怎麼完成任務,領導說往好了做有甚麼區別?
喪喪:「噫……量化……」
似乎這個問題給喪喪帶來了比較大的衝擊,它宕機了。
為甚麼系統無法理解量化?
牧遙覺得有點奇怪。
牧遙:“或者我換個問題,如果我咬的人不是你們認定的危險分子,會怎麼樣?”
這個問題喪喪能回答:「扣喪幣哇,錯咬一個扣300喪幣,您身上還會有地方隨機腐壞。」
“隨機腐壞?”
「畢竟人被錯咬成了喪屍,您總要付出點代價。」
牧遙點頭,認可了這個觀點。
確實,如果被咬成了喪屍人就死了,她只是扣錢加上肢體腐壞說實話不算甚麼。
但是標準沒辦法量化……
牧遙簡單活動了下僵硬的軀體,開啟房門。
既然這樣,那就靠實踐來試驗出標準。
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
·
杜彬張嘴,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久違的說話和恐懼讓他的聲音有些暗啞和顫抖:“你也是去搜刮物資的?”
頓了頓補充了一下:“群裡的人?”
他怕驚擾到外面的喪屍,特意壓低聲音,幾乎不可聞。
但在聽力被加強的牧遙耳朵裡,十分清晰。
牧遙點頭回應杜彬的話。
他立刻鬆了口氣:“那……一起走?”
牧遙繼續點頭,她率先轉身往安全通道走去。
她租住的樓層在4樓,因為不吉利的數字導致這層的房租會便宜個兩百塊錢,走到樓下不會消耗多少體力。
更別提這幾天她樓上樓下走了個遍。
僵硬如腐朽老頭一般的肢體現在已經習慣上下樓梯,不會再發出可怖的嘎達嘎達脆響。
只是行動中難免會有一絲僵硬。
杜彬握著小刀,手抖如篩糠。
路過每一個樓層都會警惕地舉起手裡的小刀比劃兩下。有甚麼風吹草動就會彈射起步。
牧遙:“……”
這位先生,她走在前面都沒那麼大反應。
走在後面為甚麼戲這麼多?
到達樓下大堂的時候,距離集合時間還有15分鐘,此時大堂裡已經有三個人到了。
何子來戴著口罩,手握著棒球棍。看到牧遙眼睛一亮,開心地揮了揮手,小跑到她身邊。
牧遙立刻掏出手機發訊息。
【遙:我臭嗎?】
何子來:“……”
她迅速敲打手機。
【兇猛大白兔:姐姐不臭!一點聞不出來是喪屍~】
生怕牧遙不相信,她還摘了口罩深呼吸一大口。
【兇猛大白兔:一點都不臭!】
牧遙:“……”
很好,放心了。
另外兩個女生,看起來似乎是朋友。
一個身高大約175,瘦瘦高高的看過去有鍛鍊痕跡,穿著皮衣和運動長褲。另一個身材嬌小,估計只有155,同樣的運動裝備。
兩人臉上也都戴著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悶熱的天氣讓這兩位女生額頭都出了一層汗,但仍舊沒有脫掉身上的衣物。
看到牧遙的打扮,她們眼睛一亮,相互對視一眼,高個子的女生開口:
“姐妹,你這個方法好啊,還沒那麼熱。”
都是為了防止喪屍啃咬,牧遙的裝扮看起來比她們涼快多了。
或許還能延伸一下,下次用繃帶或者透明膠纏一下自己的胳膊?
牧遙擺了擺手,拿出手機輸入,外放:
“防護效果一般,你們的好。”
身邊的幾人都是一愣,嬌小的女孩子開口:“啊你……”
何子來腦子拼命旋轉著,要不要想個理由幫幫牧遙說話,但又怕理由想的不好。
之前牧遙特意跟她說,這次不會暴露喪屍的身份。
還好沒過多久,僵硬的機械聲響起:“嗓子剛動過手術,沒辦法開口說話。”
聞言幾人都鬆了口氣,是正常人就好。
兩個女孩子又交換了眼色。
她們所在的小區設計獨特,是一個“回”字形結構,是如今非常新潮的設計,也是因此她們只有一個大堂,所有人都在一棟樓裡。
沒過多久,腳步聲傳來,陸陸續續剩下的四個人都到齊了。
一共六女三男。
幾人簡單交流一下,相互交換了名字,明確了群裡的人分別是誰。
高個女生是七七,矮個女生是十五,她們是大學舍友,現在大三,暑期實習在外面租了房子。
杜彬因為微信名太長了,直接報了本名。
牧遙伸手亮出自己的微信名:遙,頭像是一片漆黑。
機械女聲:“牧遙。”
其他人:“……”
好恐怖的音效。
杜彬悄悄又打量了一下牧遙。
漆黑的頭像再加上這個名字,他還以為是男性呢。
他掃視一圈撇撇嘴,一共九個人,就三個男的,遇到事這些女的能幹嘛,希望不要拖後腿。
嘖,還有對情侶。
牧遙也看向那對情侶,兩個人看起來有一點年紀差距,女性二十多歲的樣子,身上沒做甚麼防護,穿著運動服,戴了一雙勞保手套,手上拎著一把西瓜刀。
男性看過去比女性年紀大一點,個子不高,但人收拾得乾淨清爽,說起話來聲音很溫和,手上沒有帶武器,似乎是把唯一的武器給女性了。
女性微信名是蒸蛋公主,男性則是煎餃王子。
好一個吃貨情侶名。
蒸餃王子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微信名有點難以啟齒,他笑著道:“我姓秦,叫我小秦就好,我女朋友姓林。”
“希望這次能夠順利。”
牧遙在腦中給兩個人打上標籤,小林,姓秦的男的。
剩下的兩人一個是戴著眼鏡的青年,戴著口罩看不清臉,身高超過180,手上拎了個刮地拖把,微信名是鍋蓋。
似乎有點社恐,吐出鍋蓋兩個字就不說話了。
“那我們就差不多出發?”渾厚的聲音傳來。
這場活動的組織者說話了。
看清人的時候,連牧遙都挑了挑僵硬的眉,結果現在眉毛差點卡在眉骨上,下不來。
還好有墨鏡,何子來幫她留意其他人的目光,牧遙悄悄伸手把眉毛撥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活動的組織者身上。
組織者是個看過去四十多歲的阿姨,就是群裡最開始發言的休眠罐頭,她說叫她方姨就好。
她大手大腳,身材高大,穿著乍一眼看過去是寬鬆的睡衣,實際上全身都已經包裹起來,露出的胳膊上纏了厚膠帶。
她手裡握著一把菜刀,說話的聲音哪怕有意識壓低也依舊十分有力。
杜彬看起來對組織者不大滿意,他猶豫了片刻,見沒人說話還是說道:“阿姨,是你領導嗎?”
語氣充滿質疑。
他還以為領導者是那個姓秦的男子。
方姨笑了:“不然你來?”
杜彬閉嘴了。
方姨掃視一圈,打量這次的參與者,內心也有了計較:“如果覺得我不合適,有更適合領導的人,歡迎站出來。”
眾人沒說話,都在相互觀察。
小秦張望一圈,捏了捏小林的手,先表態:“我們沒意見,方姨您是組織者,您來吧。”
“方姨!”十五舉起手,像學生髮言一樣問道:“那我們怎麼過去呀?直接橫穿馬路殺過去嗎?”
她的語氣聽起來還有點興奮。
七七壓下了十五的手,表情無奈。
杜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說去便利店嗎?
“從地鐵站過去。”方姨指向小區那的地鐵口,“昨天我出去大概看了看,地鐵裡面沒有喪屍。”
“你不想去便利店啦?便利店也在地鐵裡。”
十五嗷了一聲:“我想著人多去超市更好嘛,我擔心便利店的東西不夠分。”
她們所在的這棟樓就在小區口,一出去左拐就是地鐵口,進去橫穿就可以直接到達商城的地下一樓,商場的超市也在那裡。
“這樣是最安全的道路了,如果從馬路過去,全是喪屍,再從一樓進去……”
方姨沒說完的話大家都懂。
如果不是爆發的時候是工作日,她們這裡偏僻商場本來人就不多,給她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去商場。
不難想象現在市中心的商場裡面肯定堆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牧遙回想剛剛逛過的超市,裡面喪屍數量還行,不多不少,大約20多隻?
超市外面也有一些遊蕩的。
她只是進去拿東西,沒有進到超市深處,也沒有清理喪屍。
根據她聽到的聲音,內部估計還有不少的喪屍。
只要不往深處走,應該還算安全。
見眾人沒有意見,方姨一揮手中的大菜刀,帶領著大家往門口走去。
菜刀被打磨的鋥亮。
“方姨你居然一個人出去看過,太厲害了吧。”十五是個熱情的自來熟,她湊到方姨身邊說。
方姨搖搖頭:“不知道是誰把附近的喪屍都殺了,我才敢出去的。”
“而且我也就是在門口張望了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十五震驚:“這麼牛,哪來的好心大佬哇?”
小秦:“是有警察過來清理了吧。”
小林在旁邊翻了個大白眼,語氣不大好:“這麼多天你看過警察了嗎?”
小秦也沒有生氣,無奈笑笑捏了捏小林的手,小林“哼”了一聲。
走在最後的大佬·真喪屍·牧遙假裝沒聽見。
何子來倒是猜到了一些,她一貫有邊界感,也不會多說,和牧遙並排走在一起,悄悄發訊息給牧遙。
【兇猛大白兔:姐姐,你有不方便說的話可以讓我說。】
【遙:好。】
她們倆前面走的是杜彬,縮頭縮腦看起來猥瑣極了。
“我家裡還有老人和小孩,不出來這一趟不行啊。”
方姨的話從前方傳來。
大家都暗自點頭。
是啊,如果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誰願意出來冒著生命危險和陌生人組成隊伍來獲取物資?
方姨深諳此道,話語比較巧妙,讓眾人無形之中距離拉近了一點。
公寓大門本來是感應門,不知誰把感應關了,只能手動開啟。
一樓的前臺處只留下了一片斑駁的血跡和拖拽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混雜著腥味、黴味的氣味。
到處都是汙濁的痕跡。
地上有一節長長的、發黑的不明物體,看過去本來或許是軟彈的質地,因為時間的流逝變得堅硬。
大家都不想深究這是甚麼。
十五看到後一哆嗦:“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
七七給了她一肘子,十五老實了。
“這是之前的前臺……”小秦仔細打量一下,臉色難看。
估計是凶多吉少。
“是有人把她拖走了嗎?還是喪屍拖走的……”
幾人頓時都有點發毛,也就方姨神色還好。
都是和平年代長大的人,平時估計雞鴨都沒殺過,連蝦都是要凍暈才下鍋,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連何子來的表情都不大好,她雖然讓牧遙咬了自個的奶奶和弟弟,也沒有這麼近距離見識這樣的血腥場面。
“不能是被吃了,噦!”
小林忍不住頭一側,走出幾步背對著其他人吐了,小秦在旁邊慢慢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牧遙瞅一眼,沒吭聲。
她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前臺剛被咬,正躺在地上抽搐著成為喪屍預備役。
明明是很年輕的女孩,二十左右的年齡,平時會笑著跟大家打招呼,此時只能躺在地上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她看向牧遙的時候,還有眼淚滴下。
再一眨眼,已是破敗的灰白,眼淚尚未乾涸。
牧遙殺了她,獲得3喪幣,把她拖進了休息室裡的床上,出來時鎖了門。
說是被喪屍拖走的也沒錯。
方姨有點可惜道:“我之前出來都沒看到防爆的裝置,沒有拿到趁手的武器。”
她掂量一下手裡的菜刀,笑道:“還好菜刀還算順手。”
一般小區會配備防爆設施,裡面的武器用來對抗喪屍非常好用。
聽到方姨的話,眾人眼睛一亮,似乎思路開啟了,有幾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方姨菜刀的刀尖指向員工休息室:“那扇門我試過了,上鎖了打不開,就沒有強開。”
她再三強調:“這趟是為了物資,安全第一,不要莽撞,隨便開啟門。”
眾人都點頭,有沒有聽進去就不知道了。
牧遙歪頭想了想,好像在拖前臺的時候確實在床邊看到了類似的器具。
根據她的記憶,安保人員早也變成喪屍,一同被她拖進員工休息室了,現在房間裡滿滿都是屍體。
如果開啟,那畫面不是一般的嚇人。
幸好其他人目前都聽方姨的話,沒有想著要開啟員工休息室,牧遙悄悄鬆口氣。
不然這此的行動可能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方姨沒多停留,已經站在了大門開關處:
“準備好了嗎?”她問道。
“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