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啦
喪屍病毒爆發第九天。
世界一片混亂。
喪屍病毒不止在華國境內爆發,是全球性的大災難。
這一病毒不知道是怎麼出現的,也有人認為是國家之間的生化戰爭,但由於所有國家同時淪陷,幾乎是無差別的人員易變,讓這種猜想也逐漸平息。
不論貧窮、疾病、困難、痛苦、富有、健康、快樂、幸福,不論身處何方,都變成那毫無理智的怪物。
在此基礎上,或許世界是公平的。
許多不得不縮在家中,看著物資日益減少,看著窗外樓下游蕩的喪屍,在絕望中感嘆:
“真是個不公平的世界。”
家中本就有囤貨習慣的人們都悄悄鬆了口氣,決定靠物資茍下去,只要能堅持到國家恢復運轉,她們就能得救。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囤貨的習慣。
租房的年輕人、在校的學生、被困公司的人……
報警電話一直佔線,或許再也無法接通。
在這個時候,餓死和被喪屍咬死之間,有一部分人拿起了武器,決定奮力一搏,來追求近乎沒有的生機。
杜彬就是其中的一位。
他今年二十五歲,平平無奇地長大,讀了大學後順利畢業,學校不好也不壞。
現在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上班族。每日七點出門,通勤一個半小時上班,下班到家已經是晚上接近十二點。
也是因此他的房間的作用僅限於提供一個睡眠的空間,除了兩桶礦泉水、幾包泡麵、薯片和壓縮餅乾外便再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今天恰好因為他完成了一個大專案,可以調休一天,所以他沒有出門上班。
對此杜彬無比的慶幸自己的好運,覺得自己真的是天選之子,要是像以往一樣去上班,此時多半已經在公司被咬成喪屍小兵了。
這樣子再下去不行。
杜彬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不可能是龍傲天,只會是小嘍囉,但內心總有一點幻想,覺得自己或許足夠特別。
讓這樣的他和喪屍搏鬥……
悄悄拉開窗簾的一角,從他的屋子裡剛好能看到樓下搖頭晃腦前進的喪屍。
隨著時間的流逝,喪屍的外表發生些許變化。
在高溫的影響下,破損的面板腐壞、生蟲、發黴長毛,紅黑色的□□和器官暴露在空氣中,不用開窗他都能想到味道一定令人作嘔。
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哪怕他每日都會偷偷掀開窗簾窺探,此時也不出意外的乾嘔出聲。
一邊乾嘔一邊想起網上刷到的一張圖。
最近有些喪屍似乎開始變異,本就慘白的面板逐漸發綠,看過去像長了黴菌的饅頭。
非常噁心。
杜彬這樣想著,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嗡——”
和他肚子的叫聲一起傳來的,是新組建的定海小區末日群。
【休眠罐頭:馬上就要沒有物資了,我受不了了,打算去對面的商場,有沒有人一起的?!】
這像是一種訊號,群裡先是沉默,過了一會兒死寂的群突然活了起來,無數的訊息噼裡啪啦的彈出。
杜彬悄悄鬆了口氣,難免有點開心。
網路還沒斷絕,活人氣讓他安心。
【可可豆:對面的商場??瘋了吧,下面到處都是喪屍,怎麼過去?】
【救命啊:商場裡也都是人吧?這不是去送菜嗎?】
【休眠罐頭:那家商場本來就還沒建設完,沒有甚麼商戶進去,只開了地下的餐飲和超市,沒有那麼多人。】
【休眠罐頭:不然就在家餓死嗎?反正都是死,不如去拼了。】
【十五:也不一定是商場?我記得地鐵站裡就有便利店。】
【我愛種菜:不如再等等……說不定警察就來救我們了……】
【AAA鐵軍賣菠蘿:放他爹的狗屎,這麼多天警察哪裡出現過??】
【AAA鐵軍賣菠蘿:還是他爹的誰能打通報警電話?】
吵起來了。
杜彬嚥了口唾沫,眼睛緊緊盯著不斷滑動彈出的訊息。
他們所在的小區剛建好沒多久,最為便利的一點就是樓下的地鐵站,其他的公共設施都還沒建立。
好就好在隔壁還有一個綜合體商場,雖然還在招商,但附近居民的耐心投訴下,大型商超先開了,生活用品都能買到。
這都是針對喪屍爆發以前而言。
現在街上到處遊蕩著喪屍,想要過街去商場獲得物資難度急劇上升。
對於他來說,如果再不出門也是死,但是如果有人組織去商場,人多的話成功機率還高一點。
可是……出門啊。
以他每日坐在電腦前從不鍛鍊的身手,怕不是給喪屍送菜的。
腦袋中不自覺出現了自己被喪屍抓走啃食的可怖畫面,杜彬感到一陣寒意從尾脊骨冒了起來。
他連忙甩甩頭,拋掉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從口袋摸出一根菸點上,珍惜地吸了一口。
“呼……”
杜彬撥出口煙,才覺得身上的寒意衰退了些。
他平日工作繁忙,都靠香菸來舒緩緊張的壓力,一日能吸上一包。
喪屍災變爆發的突然,他手頭只有昨晚下班便利店買的一包煙。
這幾日再怎麼省著抽都要抽完了。
想到這裡,杜彬眼睛驟然一亮。
對了,剛剛有人說了便利店!
那家便利店不大,只有6平方左右,本來售賣的都是一些零食和飲料,後來為了方便通勤的人,會售賣一些早餐。
便利店裡有一個小小的員工休息室。杜彬平時上班等早餐加熱的時候瞄到過,裡面堆積了一箱箱的貨物。
這條路可行。
這樣想著,杜彬都不敢眨眼,死死盯著螢幕,等待群裡的人吵出個結果。
來了!
杜彬眼睛一亮,有想出去的人不顧群裡的勸阻聲開始了群接龍。他耐心等待有四個人都接上後,才在後面接上。
沒過多久,接上龍的人互加好友,拉成了一個小群。
九個人,不多不少。
杜彬點開其他人的朋友圈看了看,發現有一半都是女性的時候,他的心涼了一截。
女的啊,不能還要他保護吧?
看樣子是來蹭他們武力來獲得物資的。
杜彬這樣想著,撇了撇嘴,等待群裡發言。
【休眠罐頭:現在是我們各自準備一下在樓下大堂集合。】
【休眠罐頭:目前計劃的是先去地鐵站裡的便利店,如果東西不夠分,再往商場裡面探一探。】
【休眠罐頭:如果遇到不對的情況,立刻結束行動,返回家裡。】
【休眠罐頭:記得帶上武器!】
【蒸蛋公主:收到!】
【兇猛大白兔:好!】
杜彬眉頭一擰,不大讚同。
樓道里也是喪屍吧?這讓他們怎麼到大堂?其他人都是笨蛋嗎?怎麼沒有人提出疑問?
又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人提出疑問,杜彬緊張得連坐都坐不穩,最後一咬牙在群裡發問。
【這次我一定要贏!:那樓道里的喪屍呢?直接下去遇到危險怎麼辦?】
……
僅僅過去幾秒鐘,杜彬手裡有了汗液滲出。
怎麼沒人回?
這群人這麼沒禮貌?都不回覆訊息的?
“叮——”
手機震動一聲。
有人回了!
杜彬悄悄鬆口氣。
【十五:你沒有看過樓道麼?早就沒有喪屍了。】
甚麼?!
沒有喪屍了?
杜彬難以置信,從沙發上爬了起來,目光驚疑不定地轉向大門。
那是喪屍爆發第一天,他趴在貓眼上。
對門的老人家被砸門聲嚇到,還以為是著急歸家的孩子,於是沒有防備地開啟門……
她被咬了個正著,鮮血飛濺,貓眼裡能看到老人家捂著脖子絕望倒下,凸出的雙眼似乎正和他對視。
鮮血濺到貓眼上,一瞬間視野內猩紅一片。
如果不是隔著門,杜彬都懷疑鮮血進了他的眼睛,後面一段時間看東西都帶上了霧濛濛的紅色濾鏡。
這件事把他嚇得已經一個星期沒有靠近大門了。
回想起走廊上之前回蕩的聲音,再算上被咬的鄰居,樓道里應該有三隻喪屍才對。
杜彬這樣想著,鼓起勇氣緩緩把眼睛貼向貓眼。
鮮血早就乾涸發黑,一塊一塊扒在貓眼上,只留下一小塊區域可以視物。歪曲變形的視野下,門外空無一人,也沒有看到喪屍的蹤跡。
這麼想來,那拖沓潮溼的腳步聲也很久沒有響起。
真的沒有了?
【蒸蛋公主:好像有人把喪屍都幹掉了。】
【七七:我晚上聽到了一點響動,有人在清理喪屍。】
都幹掉了?
怎麼可能,是誰幹的?
杜彬不大相信,但是門外的寂靜也在說明這一點。
這真是難得的機會了。
說明他命不該絕!
這一發現給了他出門的勇氣。
杜彬咬咬牙,把平時上班用的雙肩包清空後背起,拿起了廚房裡的水果刀,握在手心。
把僅有的裝備再三檢查後,他小心翼翼地開啟了房門。
“嘎吱——”
大門小心翼翼地推開,露出一個門縫。杜彬小心翼翼的將眼睛湊上去瞄了一眼。
擴大的視線範圍內依舊空無一人,只有地上渾濁的暗紅發黑的痕跡顯示著,這裡曾經有人被咬開喉嚨。
人都去哪了?
喪屍去哪了?
看起來確實是安全的。
杜彬鬆口氣,房門徹底開啟,時隔近十天,第一次走出了小出租屋。
剛出門站定,他才意識到不對。
對門的老太太被咬的時候,是仰面被喪屍撲擊啃咬倒下,倒回了她自己的屋子。
但是現在,對門的房門緊閉。
喪屍會關門?
還是……有誰關上了房門?
“咔……”
在這時,隔壁房門也被開啟了。
他渾身的汗毛順著這一聲刺耳的聲響根根豎立,杜彬冷汗涔涔,顫抖握緊兜裡的小刀,悚然看去。
門裡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走路時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是杜彬說不出哪裡奇怪。
一種詭異的感覺出現。
杜彬警惕著看著面前的人,手中的小刀隨時都能攻擊。
這個人身高挺高,看起來跟他差不多有173,身材消瘦看不清性別……半長的頭髮紮了起來,應該是女性吧?
穿著長袖長褲,面上戴著口罩和墨鏡,脖子、手掌等一切露膚的地方都被繃帶纏繞整齊,看過去像個恐怖的繃帶殺人犯。
這……這……
杜彬嚇得嘴唇都在發抖。
恐懼在他發現對方看過來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對方緩緩抬起了手。
一切都如同慢動作一般。
不……是不是要攻擊他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杜彬渾身僵硬如同石塊,動彈不得,明明理智告訴他要麼攻擊要麼跑,但這手腳卻不聽使喚。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他看到那抬起的手對他……揮了揮?
揮了揮?
揮手?
這是在打招呼?
身上的僵硬逐步緩解,看樣子是人,應該是一起行動的隊友。
這一發現讓杜彬徹底鬆了口氣。
太好了,是人就行。
不過怎麼打扮成這樣,也太嚇人了吧?
不……穿著其實還好,主要是氣質太恐怖了。
杜彬腦子緩慢運轉,向對方也打了個招呼。
剛剛對方揮手的畫面還一直閃回。
順著抬手的動作,袖管滑落下來,露出了綁著繃帶的手臂……
不知是否是杜彬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人的胳膊好像……有點坑坑窪窪的?
是他的看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