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拿兩千塊錢來
梁輝炸好了山雀，又和了些玉米麵。
他煮了土豆湯，鍋沿上貼了一圈玉米餅子。
等到土豆和餅子都熟了，再灑進去一把洗淨的青菜。
於瑤看他做飯熟練又麻利，有些意外：“你以前經常做飯？”
“嗯。”梁輝稍稍透露了一點過往的瑣事。
“有時候進山打獵，需要待好幾天。所以得帶著炊具和油鹽，自己做飯。”
他的炊具平時寄放在小夥伴家裡，因為放在自己家經常丟。
丟東西的次數多了，他索性甚麼值錢的東西都不拿回家。只留著一床破爛被褥，晚上回來睡覺。
在於瑤嫁給他之前，西屋破敗到堪稱家徒四壁，好像一個狗窩。
這個家從未讓他有過歸宿感，直到於瑤住進來，他才重新置辦東西，像模像樣地過起了日子。
於瑤恍然大悟：“原來你拿回家的這些灶具都是自己的，不是借的。”
難怪瞧著不像新買的，她還以為他暫時借村民的。
現在知道都是他的，她用著就更放心了。
等到飯菜全部出鍋，梁家下地幹活的人都回來了。
秋初季節，正是玉米和黃豆的收穫時節。
不但壯勞力下地幹活，就連二兒媳婦也跟去幫忙。
狗蛋和貓蛋也跟著一起去了，在地裡抓蚱蜢和螳螂玩。
老大媳婦挺著肚子不方便下地，就在家裡做飯。
放眼整個家，只有週末放假的老三梁海峰閒著，一直躺在東屋裡。
於瑤慶幸趙春花積極攛掇分家，否則這種農忙時節，她這個新媳婦不下地幹活都說不過去。
分了家，她只需要跟梁輝過好日子就行了。
油炸山雀、土豆青菜湯，玉米餅。
飯菜雖然簡單，卻充滿了鍋氣，吃起來很香。
兩人享受著午飯，一邊聊著悄悄話。
於瑤問道：“租房子的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託了方嬸打聽，有點眉目了。”
於瑤嫣然笑道：““老公，需要我做甚麼，你只管開口。”
想到以後能搬離這個地方，她就感覺生活特別有奔頭。
梁輝勾了勾唇角，瞥一眼旁邊的縫紉機。
“你不是有事情做嗎？”
原本還打算找裁縫給她做衣服，沒想到她自己就有裁縫手藝，省錢又省事。
於瑤嫣然一笑。
吃過飯，於瑤收拾碗筷，梁輝起身去了堂屋。
*
梁家一屋子老老小小正圍著堂屋的大桌子吃飯，只有梁紅陪著梁老太太在裡屋吃。
梁滿倉見侄兒進了老太太的屋子，就加快了進餐的速度。
等到梁輝出來，正準備回西屋，卻被他叫住了。
“老四，你過來坐會兒，二叔有話跟你說。”
梁輝沒坐，站在那裡。
“你說吧。”
梁滿倉拿出煙鍋，裝了一袋煙末，用火柴點著。
吧嗒了兩口，他才開腔：“我在地裡幹活時聽說你準備動工蓋新宅子了？”
梁輝的回答言簡意賅：“嗯。”
梁滿倉被煙嗆了一口，臉色逐漸黑下來。
“你三哥還沒娶親，你先成了家；你三哥還沒蓋新宅子，你先動工！”
“你眼裡到底還沒有這個家？”
梁輝覷向他，淡聲道：“我不像三哥有親爹親孃幫襯著娶妻蓋房子，當然得自己費心張羅。”
梁滿倉被他的話噎得一時語塞。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再抽菸，煙鍋裡卻已經沒了火星。
他氣得在桌角重重磕著煙鍋，語氣很重。
“你也知道自己沒有親爹親孃，那就該記得是誰把你拉扯大的。”
“養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更何況你還住著梁家的屋子。”
“如果你真這麼狼心狗肺不孝順，我現在就讓你和你媳婦搬出去！”
“你倆去新宅子那邊搭窩棚住吧！”
以為這些話出口能讓梁輝又愧又怕，乖乖被自己拿捏，誰知道對方完全不買賬。
梁輝冷嗤一聲，反問：“梁家是你一個人的？我不姓梁？”
梁滿倉重重一拍桌子，色厲內荏地吼：“是我養大了你，你欠我的恩！”
“爺爺去世早，是我爸拉扯大了你，你還欠我爸的恩！”梁輝提醒他。
梁滿倉沒想到這個侄兒平時少言寡語，關鍵時刻腦子和嘴皮子都這麼溜，半分不含糊。
一時間，他沒找到合適的詞兒反駁。
梁輝乘勝追擊：“我爸結婚晚，他拉扯大了你，還幫你娶了媳婦。長兄如父，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這棟老宅是爺爺留下的，我住的是我爸該得的那一份，你有甚麼資格攆我出去？”
堂屋裡鴉雀無聲，就連孩子們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不敢再喧譁。
梁滿倉劇烈咳嗽了一番，老臉漲得通紅。
“你是翅膀硬了，徹底不把我這個二叔放在眼裡。”
“就當我和你二嬸這些年的飯都餵了狗！”
還沒等他繼續說，卻再次被打斷。
梁輝似笑非笑地反問：“二叔，你養一條狗能幫你供老三讀完大學嗎？”
旁邊的梁海峰沉不住氣了，青著臉色辯解：“老四，我知道你供我上學心裡委屈。可是誰讓你學習成績不如我！”
“誰說我學習成績不如你！”梁輝目光盯向他。“我小學三年級就輟學，跟著大人上山拾菌子挖藥材摘野果子，有機會學習嗎？”
年幼的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因為沒人給他上學的機會。
梁滿倉吼道：“你這是翅膀硬了跟我算賬？”
“我不欠你的！”梁輝轉回目光，冷冷地道：“別再拿養育之恩說事兒！”
梁滿倉沒想到撕破了臉，反倒拿捏不住這個侄兒。
他索性也不再道德綁架，直接提要求：“你拿出兩千塊錢給你三哥蓋新宅子，從此以後咱們兩房互不相欠！”
梁輝氣極反笑：“憑甚麼？”
還不等梁滿倉繼續詭辯，他又接道：“就憑你分家時給我的那兩副破碗破盤子？唔，還有一張破方桌，兩個馬紮子。”
梁滿倉沉著臉色，“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我和你二嬸養大了你，對你恩比天高。你現在就應該自己掙飯吃……”
“我爸養你的恩呢？我供養老三讀書的恩呢？”梁輝寸步不讓。
梁滿倉拍案而起，臉紅脖子粗：“跟我算賬是吧？沒良心的東西，你給我滾！”
梁輝不退反進，一步步逼近二叔。
梁滿倉慌了，問道：“你要幹嘛？難不成還敢對我這個叔父動手！”
趙春花尖叫起來：“老大、老二、老三，你們哥仨一起上啊！”
“今天你們爺四個給我捶死這隻白眼狼！”
“他不拿出兩千塊錢，別想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