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雙重背叛
趙春花被梁輝的質問噎得無話反駁，灰頭土臉地再次敗下陣來。
街坊鄰居們對她指指點點，嘲笑議論的聲音完全壓不住。
甚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佔不到便宜下嘴啃”，“就她精明把別人當傻子”之類的話不絕於耳。
趙春花惱羞成怒，潑辣地驅趕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我家要關門睡覺了！”
直接把現場所有街坊鄰居都得罪了個遍。
眾人撇著嘴，搖著蒲扇，悻悻地離開了梁家。
“砰！”趙春花重重地關上院門，上了門拴。
她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就回屋裡搬援兵去了。
“老四造反，摁著他狠狠打一頓就老實了！”
“你們爺兒四個都在，難道還打不過他一個？”
“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那個狐媚子挑唆，把這個家給搞散了。”
“老四竟然有錢蓋新宅子了？這筆錢不能讓他拿出去霍霍了，必須得留在咱老梁家！”
然而無論她如何叫囂，都無法說服梁家父子四人上陣。
梁輝是在這個家裡長大的，他甚麼樣的實力，梁家父子四人比外人更清楚。
別說他們爺四個，就算再加四個也打不過。
趙春花挑唆不成，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嚎：“我的命苦哇！男人不靠譜，兒子不爭氣……”
梁家爺四個尷尬地面面相覷，誰也沒吭聲，當然也沒人上前拉勸她。
大兒媳挺著個肚子，已經睡下了。
二兒媳摟著小兒子貓蛋也睡下了。
只有梁紅怯生生地從梁老太太的屋子裡走出來。
家裡五間正房，外加東西偏屋和南邊的伙房，另外一間旱廁。
五間正屋，原本兩間堂屋，其中一間改成了梁老太太的臥室。
其餘三間正屋分別住著三家：梁滿倉和趙春花、梁大軍和媳婦張文慧以及兩個女兒、梁大柱和媳婦劉翠以及兩個兒子。
東偏屋住的是梁海峰，修葺好了，門窗都是新的，準備做新房辦喜事。
西偏屋住的是梁輝，年久失修，門窗破敗，無人問濟。
所以梁紅只能跟隨梁老太太一起住。
她聞聲走出來，見趙春花坐在地上撒潑，就上前攙扶。
趙春花趁勢起身，卻仍然哭罵不休：“除了這個小丫頭片子，梁家就沒男人了嗎？”
梁滿倉忍無可忍地呵斥：“別鬧了！”
鬧上天屁用沒有，還吵得他腦仁疼。
趙春花見男人不為自己撐腰，就有些洩氣，終於安靜下來。
梁大軍小聲地開口：“如果老四真蓋起了新宅子，把西屋騰出來，正好可以讓柳枝和嬌枝搬過去……”
大女兒八歲了，二女兒也五歲了，實在到了該分屋的年紀。
而且他媳婦懷了三胎，再添一口人，實在擠不開。
梁大柱生怕錯過了甚麼，趕緊道：“狗蛋六歲了，過兩年也得需要分屋了。”
其實這個家早就擁擠不堪，迫切需要蓋新宅子分家。
可是蓋一棟新宅子至少需要五六千塊錢，老三梁海峰還沒娶妻，家裡攢的錢準備給他娶妻用的。
梁滿倉和趙春花的原計劃是：先用梁輝的積蓄支付梁海峰的彩禮錢，等到辦完了婚事，再蓋五間新宅子。
等蓋好了新宅子，他們夫婦倆先跟著三兒子和三兒媳婦一起搬出去。
老大、老二以及老四繼續住在老宅照顧梁老太太。
反正樑紅逐漸大了，再過幾年就出嫁了。
梁老太太身體越來越不行了，過兩年說不定就辦喜喪了。
騰出來的屋子，足夠老大和老二的兒女分房。
至於老四梁輝甚麼時候娶妻生子，那並不在梁滿倉和趙春花的關心範圍之內。
誰能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梁輝去鎮上銀行取了錢沒拿回家，卻在半道給他自己換回來一個媳婦。
原來的盤算全部落空了，自然需要重新籌劃。
梁滿倉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臉色陰沉。
過了好久，他才開口：“老三的彩禮錢減一半，省下的錢攢著準備蓋新宅子。老大和老二每人出一千，我再跟老四要兩千。”
要蓋新宅子，也得他先蓋，輪不到梁輝這個侄兒。
他養大了梁輝，自己家蓋新宅子，梁輝應該出錢，而且得出大頭。
梁大軍最先反對：“我哪有一千塊？賣糧食的錢不是都給你拿著嗎？而且文慧又要生了。”
家裡承包了五畝地，他和梁滿倉爺倆主要靠種地營生。偶爾他倆也上山打獵採藥摘菌子，但是收穫並不好。
梁輝會打獵，卻嫌棄他倆不中用。
自從他倆驚跑了一頭快要掉進陷阱的野豬後，梁輝去打獵就再也不帶他們了。
梁大柱也反對：“我要養兩個兒子，每個月就那一百多塊錢。現在不給兒子攢老婆本，狗蛋和貓蛋將來都要打光棍了！”
他在林場上班，雖然賺得不多，好在收入比較穩定。
可是讓他拿出一千塊錢來，簡直要了他的命。
梁滿倉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你倆這麼大的人了，連一千塊都拿不出來！看看梁輝，他年齡最小，這些年還供著老三讀書。人家自己賺彩禮錢娶媳婦，現在還準備蓋新宅子了……”
可惜這個最會賺錢的不是自己的親兒子，更可氣的是已經分家了！
一陣沉默，再無人吭聲。
梁滿倉煩躁地用菸袋鍋敲了敲桌子，做出最後決定：“先給老三娶上媳婦，然後全家一起好好賺錢。等明年開春就動工蓋新宅子！”
*
梁海峰躲在東屋裡，並不知道父親決定削減他娶妻的彩禮錢，只為加快蓋新宅子的進度。
他透過門窗玻璃看到梁輝在南邊的伙房裡燒熱水，於瑤拿了牙缸和牙刷過去教梁輝如何刷牙。
小夫妻圍著井臺一起吐白色泡沫，發出愉快的低笑聲。
梁海峰從來都沒有想到於瑤轉身就跟梁輝好上了，更想不到她會嫁給梁輝。
曾經的於瑤心裡眼裡都只有他梁海峰，從來看不到其他的男人。
難道就因為梁輝從老光棍手裡救下了她？
假如他當時在場，也不會袖手旁觀。
唉，於瑤的父親確實過分了！
但他並不認為此事跟封雪晴有任何關係，畢竟郝立志只是她的繼父。
等到他結束了胡思亂想，就看到那小兩口已經刷完了牙。
梁輝拎起一桶涼水，一桶熱水。於瑤收拾了牙具，一起回西屋去了。
“吱呀！”破敗的木門關上了，燈光隨之熄滅。
梁海峰心裡不由騰起了一絲慍惱和隱隱的嫉妒。
梁輝把原本應該給自己付彩禮的錢拿去娶了於瑤；從小對他死心塌地的於瑤轉身投進了別的男人懷抱。
這是親情和愛情的雙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