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到底要咋樣?
夏夜九點多鐘,街坊鄰居很多在外面扎堆乘涼的。
聽到梁家又傳出吵架的動靜,他們都搬著小板凳過來看熱鬧了。
梁家時不時搞出些話題來,給村民們平淡的日子增添了不少的樂趣。
甚麼甚麼?這次竟然是為借錢的事兒?
又有好戲看咯!
聽到梁輝的聲音,於瑤確定援兵到了,果斷轉守為攻。
她開了插銷,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走到梁輝身邊助戰。
“梁大牛,你當著街坊鄰居的面說清楚,到底有沒有借我的錢?”於瑤精神抖擻地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梁海峰頓時就破防了:“有病吧你!我不叫梁大牛……”
於瑤打斷他:“你以前就叫梁大牛!在場的各位鄰居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的那點牛黃狗寶還瞞得過他們嗎?”
“別以為你改了個洋氣的名字就能脫離虎坑村變城裡人了!你嫌棄大牛不好聽,那你大哥梁大軍,你二哥梁大柱,他倆的名字也拿不出手嘍?”
“讀了幾天書就看不起莊戶人,你這是忘本!”
忘本的大帽子扣下來,梁海峰頂不住了。
街坊鄰居們對他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大牛這是嫌棄以前的名字土氣?”
“他就生在虎坑村長在虎坑村,再土氣也是生他養他的地兒。”
“大軍和大柱都是他親哥呢,大牛這個名字怎麼就上不了檯面了?”
莊戶人最厭惡看不起莊戶人的人。
尤其同樣是莊戶人,供他讀書飛出山溝了,轉身就嫌棄起莊戶名字土氣?
梁海峰面紅耳赤地辯解:“我已經改名字了,你能不能別再喊我以前的名字!”
都怪爹孃沒文化,給他取了個這麼土的名字。
大軍和大柱都沒有大牛難聽,為甚麼給他取一個最難聽的名字?
從他去鎮上讀初中的那天起就被同學們嘲笑,後來他改名梁海峰。但梁大牛這個名字仍然像一道醜陋的疤痕,烙在他的記憶裡。
於瑤挽著梁輝的胳膊,底氣十足:“我喊習慣了,誰讓你從小叫梁大牛。我家梁輝的名字也是從小取的喲,你怎麼不一開始就取個洋氣點的名字呢!”
梁輝的名字雖然說不上多麼高大上,但是比大牛、貓蛋狗剩之類強上了千萬倍。
主要得益於他那位資本家大小姐媽媽,取名字的審美肯定遠遠優於當地水平。
這一刻,梁海峰深深嫉妒梁輝的媽媽有文化。
為甚麼他就攤上了沒文化的爹媽,給他取了個那麼土的名字,簡直成了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趙春花尖厲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在問你逼著海峰寫借條的事情呢,你盡往些不相干的事情上扯甚麼!”
於瑤點點頭,提醒得還挺及時嘛,那就回歸正題吧。
“梁大牛,你欠錢不還!我跟著你要了好幾次,竟然傳出來風言風語說我糾纏你?誰糾纏你了,我只是討要欠債罷了!”
於瑤拍了拍口袋,接道:“所以我讓他補上了借條,他答應結婚前還清全部的債。如果還不上,就拿婚禮置辦的傢俱和家電抵債!”
趙春花快要氣死了:“我問你為啥逼他寫借條?”
“他借了錢當然得打借條了!”於瑤眨眨眸子,“難道堂堂大學生還想賴賬?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呀!”
眾鄰鬨堂大笑。
原本他們對梁海峰這個全村唯一的大學生心存幾分敬畏,可是這麼一鬧,大家都認為他忘本,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下降。
牆倒眾人推,沒人再向著他說話了。
“借條呢?拿出來我看看!”趙春花死死盯著她的口袋。
假如不是忌憚梁輝在旁邊,她就直接上手搶了。
於瑤撇嘴,“你以為我傻啊!拿出來還不得被你當場撕了?我可以拿去給村長看,給村裡德高望眾的長輩們看,就是不能給你看!”
“難道我不是長輩了?”趙春花炸毛。
“呸,你有個長輩的樣麼!”於瑤嗤之以鼻。
眾人都覺得她話沒毛病。
趙春花虎視眈眈的,擺明了想毀滅證據。
可人家於瑤這小媳婦精明著呢,根本不上當。
母子倆大鬧了這麼一場,非但借條沒拿回去,還嚷得四鄰五舍都知道了梁海峰欠債的事情。
當然還順便坐實了梁海峰“忘本”,看不起“莊戶人”的罪名。
梁家母子倆慘敗,於瑤衣角微髒。
梁輝主要作用是給於瑤撐場子,連衣角都沒髒。
梁家的其餘人都躲在屋子裡,根本沒露頭。
梁滿倉更是裝聾作啞,全程隱身。
梁海峰臉上火辣辣的,而且他皮薄肉嫩,在鎮上時被於瑤扇了兩巴掌的印子還沒完全消下去。
幸好院子裡光線昏暗,看不清他臉上的紅腫。
他氣惱地轉身躲進了東屋裡,重重摔上了房門。
趙春花直跺腳,無能狂怒地繼續叫罵:“於瑤,自從你這個攪家星進門,我們老梁家一天安穩日子都沒有的過……”
“宅基地已經批下來了,等蓋起了房子,我和於瑤就搬出去。”梁輝打斷她。
趙春花怔了怔,大驚:“啥?你甚麼時候去要了宅基地!”
這是要造反啊!
他翅膀硬了,想單飛不成?
“蓋宅子要花多少錢啊!你三哥還沒結婚,錢就這麼全都造了!”
梁輝冷睇著她,“你給我掏過一分錢嗎?”
趙春花被他盯得有些心裡發毛。
但是想到這麼能賺錢的侄子即將單飛,他賺的錢從此跟家裡再無關係,她就好像被割肉般難受。
“你是我養大的啊!你賺的錢就應該交給你二叔和我保管!”
“你娶了這麼個攪家星,早晚被她把錢全部霍霍光了!”
“聽二嬸的,這個家不能分。你賺了錢先交給我保管,我還能虧了你不成……”
梁輝打斷她:“昨天不是你鬧著要分家的?現在又說不想分,你到底要咋樣?”
他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