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告狀
最後一個藉口也沒有了,梁海峰只能乖乖寫借條。
於瑤在旁邊監督,時不時提醒他哪裡寫得不對勁,需要重抄一遍。
梁海峰很是不耐煩,但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想玩點文字遊戲都很難。
也不知道於瑤吃錯了甚麼藥,變得如此精明刻薄,錙銖必較。
關鍵是她旁邊還站著梁輝,口口聲聲說於瑤的錢就是他的錢。
老四多麼精明,梁海峰比誰都清楚他更不好糊弄。
另外兩個小青年冬子和亮子也是同村的,如果鬧出甚麼事情,這倆肯定回村子裡給他宣揚一番。
梁海峰想到這裡,素來要面子的他更煩躁了。
經過於瑤的再三糾正,他重抄了好幾遍,才寫出了讓她滿意的借條。
於瑤拿到了借條,大聲讀了出來:“……還債日期最晚到梁海峰結婚那天,否則就以婚禮當天的傢俱和家電抵債。”
“別說了,我肯定趕在結婚前還給你的!”梁海峰把廢棄的幾張借條都撕了,轉身就走了出去。
經過樑輝身邊時,他痛心疾首:“老四,你娶了這個女人早晚會後悔的!”
梁輝輕嗤一聲,不以為然。
他沒理睬梁海峰,只對掌櫃的說:“把點心包起來,我都要了。”
掌櫃的頓時換上了笑臉,殷勤地道:“好咧,您稍等!”
*
四人離開了點心鋪子。
梁輝帶著於瑤、冬子、亮子去了隔壁的牛肉拉麵館。
飽餐了一頓,四人這才返回小海家。
方嬸把兩人買的東西拿出來,幫忙掛到了車把上。
她笑呵呵地道:“我就說嘛,人家小媳婦只是出去逛逛,肯定回來的!”
梁輝微揚起唇角。
見暮色漸至,他給方嬸留了些點心做答謝,然後就騎腳踏車載著於瑤,踏上返村之路。
冬子和亮子共騎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倆時而跟梁輝並車而行,時而竄到前面,時而落在後面。
哪怕山路崎嶇,也不耽誤他倆說說笑笑。
兩個小夥子正是精力最充沛的年齡,渾身使不完的力氣,還有跟精力一樣旺盛的八卦欲。
梁輝話不多,但並不反感他倆的聒噪。
多數時候,他笑而不語。
任由兩個小子在跟前鬧騰,就如同耳旁風般毫不理會。
於瑤看著這上竄下跳的倆貨,忍不住納悶:“你倆不是在家裡修床嗎?怎麼又跑到鎮上去了!”
冬子和亮子都笑起來,露出整齊的大白牙。
虎坑村的水質很好,村民的牙齒大多數雪白整齊。
“就是用木頭加固一下床體,很快弄好了。”冬子說。
亮子調皮地眨眼睛:“嫂子,你該不會以為重新鑄一張鐵床吧!”
坐在腳踏車後座的冬子拍胸膛,承諾:“嫂子放心,修好的床跟鐵打的一樣結實。如果今晚搖斷了算我的!”
於瑤鬧了個大紅臉,扭過頭不再跟他們說話了。
這倆小子!
梁輝呵斥了一聲:“你們嫂子臉皮薄,別跟她開些不著調的玩笑!”
兩人立刻就收斂了,不敢再跟於瑤開葷玩笑。
於瑤想到了後世的一句話:男人身邊的朋友對你的態度,取決於他對你的態度。
梁輝不輕賤她,他身邊的朋友亦不敢輕賤她。
於瑤抿了抿唇。
看來她跟梁輝的同盟戰線可以繼續發展下去了。
*
趕了兩個半小時的山路,三人終於返回虎坑村,已是晚上快九點鐘了。
梁海峰騎車慢,他也剛到家。
此時他正在堂屋跟父母家人打聽於瑤是怎麼跟梁輝勾搭上的,又是怎麼閃婚的。
這時冬子和亮子一起回到梁家,從腳踏車橫槓大梁上卸下了褡褳裡的糧食和大包小袋。
梁輝叮囑於瑤收拾一下,他騎上腳踏車跟冬子、冬子一起走了。
於瑤也不知道他又去幹嘛。
等梁輝離開,她就關上了西屋的門,從裡面拴了插銷。
家裡只剩下她,梁海峰剛回來,估計正在梁滿倉和趙春花面前上眼藥,她還是小心為妙。
於瑤整理卸下來的東西,還真不少。
十斤白麵,十斤大米,五斤小米,五斤玉米麵,日常一日三餐的主食足夠了。
畢竟夏季炎熱,糧食囤多了容易生蟲發黴。
另外還有一根大火腿,一包牛肉乾,一小罈子醃菜,都是比較容易存放的肉食和佐料小菜。
於瑤又整理了梁輝給她買的衣料、洗化用品,都做了歸類。
最後把兩支不同顏色的牙刷擺放到兩隻搪瓷缸裡,她露出一抹笑。
“哐哐哐!”突然響起了粗暴的砸門聲。
於瑤一點兒都不意外,頭不抬眼不睜:“梁輝不在家!”
趙春花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於瑤,你是不是逼著我們家老三寫借條了!”
“他借我的錢,當然得補上借條了。”於瑤冷笑,這傢伙果然回來就告狀。
“放屁!”趙春花的罵聲尖厲到破音了。“你要不要臉啊!答應給他的東西和錢,現在又要回來?”
說到這裡,她憤怒地使勁捶門。
西屋年久失修,木門原本就破敗不堪,此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於瑤走到門口,摸起那根舊扁擔。
“你別亂來啊!梁輝很快就回來了!”
如果對方敢破門而入,她掄起扁擔就砸,才不管是誰呢!
“呸!仗著有男人撐腰了是吧?小蹄子,你等著,我讓梁輝休了你!”趙春花又是一陣猛烈撞門。
這婆子確實有一把力氣,差點兒把裡面的插銷都頂開。
於瑤一手握扁擔,用身體頂住破木門。
“男人當然就是用來撐腰的!你有本事讓梁輝休了我呀!他才捨不得呢!”
趙春花氣得又是“狐貍精、攪家星”一通亂罵。
於瑤堅守屋門,直到梁輝回來。
“二嬸,你有甚麼意見衝我來,別趁著於瑤落單欺負她。”
趙春花氣得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倆合夥欺負海峰,逼他寫借條……”
“把老三叫出來,當面問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借於瑤的錢。”梁輝也不跟趙春花掰扯,直接進堂屋把梁海峰揪了過來。
“老四,你放手!”梁海峰文質彬彬,論打架十個加一起也頂不上樑輝。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頗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的委屈感。
“我們都是新社會的文明人,能不能講講道理啊?你仗著一身蠻力就胡作非為,怎麼不去佔山為王當土匪!”
梁輝鬆開了他,似笑非笑:“唔,老三是個文明人,那你說說,欠債該不該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