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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瑛花樹1.0(13)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瑛花樹1.0(13)

程明簌養傷的時候,同僚受六皇子示意,登門拜訪探望,六皇子怕他死了,自己會少一個得力的助手。

“好端端的,你怎麼受傷了。”同僚坐在榻邊,“太子的人乾的?”

程明簌搖搖頭。

“殿下擔心你,諾,這些補品,都是六殿下讓我帶來的。”

程明簌說:“替我謝謝殿下大恩大德,子猗萬死不辭。”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一名小廝忽然求見,他是程明簌叮囑守在薛瑛院外的人,“二公子,夫人方才又將碗打翻了。”

薛瑛不肯吃飯,她這幾日不知道是怎麼,情緒很不穩定,動輒打砸,程明簌請許多大夫來看過都看不出甚麼所以然來,她脈象雖然有些波動,但還算平穩,與她平日的模樣無二,看上去好像只是情緒不穩定,程明簌懷疑過她是不是被下毒了,但大夫查不出來。

聞言,程明簌坐起身,“再備一份飯菜,一會兒我去喂她。”

“是。”

小廝下去了,程明簌與同僚之間的話還沒交談完,他讓對方先在這兒坐一會兒,他去去就來。

同僚驚奇地看著他披著衣裳下榻,被小廝扶著出去。

薛瑛做了噩夢,夢到他們想將她關一輩子,生生熬死她。

程明簌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讓她冷靜下來,不停地解釋自己沒有想要囚禁她的意思,等眼下的風頭過去了,就放她出去玩。

薛瑛好不容易才從夢魘中走出,由程明簌一勺一勺地喂著吃完飯。

等他回來時,同僚發現他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脖子也被撓傷了。

“這……”

莫不是他那妻子打的?

程明簌面色平靜,坐了下來,繼續說起先前的事情。

同僚卻轉而問道:“子猗,你夫人的脾氣一直如此蠻橫嗎?”

在許久之前,也不是沒有聽說過薛二小姐的脾氣,空有其表,內裡卻是個囂張跋扈的惡毒女郎,那些覬覦薛二小姐的書生,無不被套進麻袋裡打個半死,與她作對的小姐也都吃過虧。

若不是身份暴露,此女怕是活到死都是一副揚著下巴,拿鼻孔看人的高傲態度。

一開始,聽說薛瑛與程明簌要成親,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程明簌報復的手段,他們以為,他這個被盜取人生十幾年的真少爺,是想將薛瑛納作妾室羞辱折磨,然而,最後卻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再看他這小心翼翼的態度,別是動了真情,真喜歡上了這鳩佔鵲巢的假千金了吧。

程明簌說:“沒有,只是家中前幾日遭逢刺客,她受了驚嚇,有些害怕而已。”

同僚扯了扯嘴角,半晌還是忍不住道:“你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要不是她,你自出生時便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她可是搶了你十幾年的富貴榮華。”

程明簌沉默。

同僚說得對,在得知換子真相時,程明簌心裡仇恨憤怒,連帶著對已經入土的養母都有了幾分憎惡,在永興寺時,因為一時多事救了薛瑛,後來幾次三番被她追殺,程明簌的確是想狠狠報復她,讓她哭著求饒的。

她所有跋扈惡毒的底氣,都是佔了另一個人的身份得來的。

程明簌一直認為,自己娶薛瑛,只是因為兩個人有了肌膚之親,他不想做一個不負責任之人,另外,薛瑛越不想嫁給他,他越要娶她,讓大小姐不開心的事情他想做就做了。

只是如今,看到她流淚害怕,他的心也會跟著揪起來,聽下人說她不好好吃飯,程明簌便怕她真的將自己餓傷。

這是喜歡嗎?

程明簌呆坐著,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甚麼叫做喜歡,他這個人生來感情淡漠,犯下許多殺孽,幾歲的時候,在還拿不動刀的年紀,就學會設計殺死養父,那些總是喜歡上門騷擾養母的男人,也都遭了殃。

他並不是個正人君子,睚眥必報,心腸歹毒,程明簌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他不喜歡薛瑛的蠻橫囂張,不過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還真是一類人,一樣的自私,不擇手段,這世上還有人比他們更為相配嗎?也許他們本來就是要成為夫妻的,要不然,老天爺怎麼偏偏讓他們兩個人的人生被調換,而不是旁人?

要是她能聽話些,別總是將和離掛在嘴邊,別總是對外面的男人勾三搭四,他也不是不能和她就這麼過一輩子。

至於喜歡,他也說不清楚。

也許有,也許只是習慣了對方的存在,也許他只是想繼續和她糾纏下去,防止她繼續禍害別人。

“她是我夫人,我照顧她應該的。”程明簌聲音淡淡:“你該回去了,勞你探望。”

同僚扯起嘴角訕笑,知道小程大人這是不耐煩了,讓他快滾的意思。

待同僚走後,程明簌又去看望薛瑛,其實他很想問她為甚麼突然要殺他。

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他心裡比誰都清原因是甚麼,因為清楚,所以不敢問,這樣就可以裝做甚麼都不知道。

程明簌怕薛瑛到現在一直沒有放棄過要殺他的念頭。

即便他們已經成為夫妻這麼久了,她還是想殺他,想嫁給別的人。肌膚相親,夫妻敦倫,那些親吻與撫摸,也只是出於慾望的支配。

她不曾與他一樣,想要好好過日子,只是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明明前一刻,兩個人還密不可分,下一刻她就可以拔簪子殺人。

原本這幾個月,薛瑛沒有再使甚麼手段,程明簌還開心過,夫人終於不再一心要他的命了。

兩人隔著一面牆,婚後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分房而睡。

薛瑛總是做噩夢,醒來後一身冷汗,夢境和現實交錯,她時常覺得胸悶,越來越害怕睡覺,寧願一直睜著眼睛,總好過入睡後做一整夜一整夜的噩夢。

深夜,隔著牆,程明簌聽到微弱的哭聲。

他睜開眼睛,盯著虛無的黑暗片刻,坐起身。

薛瑛躲在被子裡,將自己包起來。

她又被罰跪祠堂了,祖祖輩輩的牌位像是一座山一樣壓在她頭上。

外頭的人好像說薛徵就要回來了,前幾日還看見工匠們在翻修庭院。

程明簌輕輕推開門,看到縮在榻上的一團,努力用被子將自己全部包裹起來。

“你出來。”程明簌拉了拉被子,薛瑛臉被悶得泛紅,呼吸艱難,拽著被子不肯出來,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悶得難以呼吸了一樣。

程明簌用了些力,強行將被子奪走,她頓時暴露於外。

程明簌的臉在她的眼中很扭曲,滿是憎惡嘲諷。

“你躲在這兒幹甚麼?躲能逃避一切?下跪磕頭,痛哭流涕地懺悔才有用。”

程明簌問:“做噩夢了嗎?”

薛瑛不回答他,他越說話,她越害怕。

他想伸手拉一下她,薛瑛厭惡地拍開他的手。

程明簌坐在一旁,看了她一會兒,“你睡吧,我不碰你,我站在外面,點上燈,行嗎?”

她默然不語。

程明簌起身,點燃一盞燈,隨後走出內室。

薛瑛盯著幽幽跳動的燭火,與映在屏風上的影子。

她知道是誰在那兒,可看著那人影,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心難得的平靜。

她靠著床榻,眼皮沉沉,漸漸睡著,呼吸平穩,沒有做噩夢。

程明簌在外面站了許久,直到聽到有綿長的輕鼾傳出,才繞過屏風走回榻邊。

薛瑛已經睡著了,抱著腿,臉上淚痕未乾。程明簌小心翼翼伏在榻上,給她擦乾淨臉,將人扶著躺下,蓋好被子。

薛瑛連睡著時都是蜷縮的,被淚打溼的睫毛輕顫。

哭也沒有用,就算哭瞎了眼睛,他也只會給她做一副柺杖,他可以做她的眼睛,但絕不會同意和離。

她勾搭誰,他就殺了誰。

她欠他的,就該賠一輩子。

程明簌守到天明前才離開。

待傷好了一些後便開始為六皇子出謀劃策,沒多久,太子因為私德有虧而被禁足東宮。

這時,邊關傳來訊息。

薛徵帶領的軍隊在前線受到伏擊,所有人皆措手不及,抵抗一夜後,全軍覆沒,而薛徵本人受萬箭穿心而死,屍骨已經在運回京中的路上。

這訊息傳回京中,滿朝震驚。

建安公主哭得暈了過去,武寧侯也一病不起,百姓自發為大將軍送葬,六皇子扶棺而泣。

程明簌沒有見過薛徵,自他歸家,這個兄長就一直在外征戰,程明簌只從別人口中聽到過有關他的事情,薛徵手握重兵,六皇子與太子都爭著拉攏他,這樣的人,若不能拉入麾下,那便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而薛瑛被限制出行,接觸不到外人,京中的訊息也傳不到她耳邊,她偶爾清醒,想起蘭芝告訴她的事情,急得團團轉,日夜不安。

怎麼才能告訴哥哥,有人要埋伏他,她被困在侯府,也沒法給外頭的人傳訊息。

薛徵的死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時局動盪,程明簌開始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半夜才能回來,聽下人說薛瑛睡了,他就站在榻邊看一會兒再去書房繼續忙公務。

院子裡對薛瑛的看管也因此鬆懈很多。

東宮的手終於趁機伸進了侯府中。

一日,丫鬟照常為薛瑛送來飯菜。

她不願意吃,沒有胃口,之前也是這樣,她不想吃飯,等程明簌下職回來,還要哄她吃兩口。

今日也一樣,丫鬟象徵性勸了幾句,將飯菜放在桌子上。

薛瑛躺了一會兒,還是有些餓了,自己爬起來去吃東西。

吃著吃著,咬到一塊硬硬的,像紙一樣的東西,薛瑛吐出來,發現真的是一張紙,她頓時氣惱,覺得是自己如今落得這個境地,府中的下人也跟著作踐她,連飯菜都這麼敷衍。

然而下一刻,薛瑛發現碗裡好像還有其他東西,她動動筷子撥動,飯中藏著一個小小的紙團,裡面寫滿了蠅頭小字。

是皇后讓人傳來的。

皇后娘娘知道她被困,擔憂不已,紙上還說,那些人已經準備對薛徵動手了。

如果她還想再見薛徵的話,東宮可以幫她一次。

明日會有人帶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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