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瑛花樹1.0（11）
皇帝的病越來越重，建安公主也開始頻繁進宮侍疾。
太子與六皇子水火不容，昨日太子新政失敗，明日六皇子貪汙軍款，他們的醜聞與政績爭相冒出，鬥得不可開交。
朝中的大臣們都在紛紛戰隊，皇帝大概沒多久日子能活了，眼下正是投靠下一任皇帝的好機會，至於太子與六皇子究竟誰能登基，外頭眾說紛紜，還沒有爭論出一個結果。
武寧侯府一直處於中立，面對太子與六皇子的輪番示好，薛家都沒有回應。
程明簌覺得武寧侯太天真，事到如今還想著能置身事外，以侯府的勢力與同皇室的親近關係，怎麼可能完全不踩進這趟渾水中，就算他真的絲毫沒有參與奪嫡的想法，別人會相信嗎？
只會將六皇子與太子都得罪透，為薛家帶來禍端。
程明簌不喜歡太子，雖然面上裝得多麼善解人意，溫文儒雅，卻掩蓋不了他那一身惡臭腐爛的味道，虛偽得讓人作嘔。
他與六皇子走得更近一些，六皇子的野心擺在明面上，找到程明簌，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程明簌同意了，幫他解決了財政上的缺口，就是六皇子為人太蠢，沒甚麼腦子，能與太子打得有來有往，多虧了母族的權勢。
程明簌對於誰來當皇帝沒甚麼想法，但是六皇子更好控制些，要是幫太子，恐怕太子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將侯府一鍋端了，再將薛瑛擄到宮中去。
前線傳了訊息回來，說薛徵即將帶著北戎質子以及敵軍的投誠書回京，侯府這幾日忙得厲害，為了迎接薛徵，老夫人半個月前就已經開始指揮府中的下人，將庭院翻新，還要搭個閣樓，專門恭迎大將軍，也是嫌死得慢急著給自己找繩子。
程明簌提醒他們，別在這個風口做些沒必要的事情，容易落人口舌。
又多叮囑薛瑛身邊的奴婢，隨薛瑛進宮後要緊緊跟著她，一步也不能離。
采薇看著面前凶神惡煞的二公子，頭點得同小雞啄米似的，“奴婢知道了……”
重複了幾遍，程明簌才出門前往衙司。
今日，薛瑛又早早地起來，穿了身得體的衣裳，進宮去探望皇后。
皇后的病好了一些，能坐起來了，臉上抹了淡淡的胭脂，看著氣色好了不少，就是身體還很虛弱，還不能處理六宮事務，仍須在坤寧宮修養。
薛瑛被蘭芝領著走進寢殿時，皇后掙扎著要從榻上坐起，“瑛娘來了。”
“娘娘您不用坐起來。”薛瑛趕忙走過去，皇后的鳳榻邊放著把椅子，鋪著厚厚的軟墊，是專門給薛瑛準備的。
她坐了下來，擔憂地詢問皇后的狀況，聽女官說起皇后的病情已經好轉不少時，薛瑛鬆了口氣。
皇后溫聲道：“難為你還惦記著本宮，總進宮探望。”
“娘娘待臣婦好，就和臣婦的母親一樣，臣婦也希望娘娘鳳體安康。”
她說完，皇后握著她的手，與她說了許多家常話。
“你呀，從小就要強，雖然你不說，但本宮甚麼都知道，瑛娘自從去歲夏到如今，瘦了不少，人也沒從前精神了。”皇后臉上露出心疼，“你話不如從前那樣多。”
薛瑛從小到大話就多，年幼的時候，拉著個宮女就能嘰嘰喳喳說許多話。
眼下低眉順目，不復從前那樣容光煥發。
薛瑛聽完，眼睛一紅，去歲夏，就是程明簌剛回侯府的日子。
也是她人生開始改變的時候。
成了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倒不像婚前那樣針鋒相對了。
皇后沒有多言，只對她道：“你有甚麼委屈，一定要和本宮說，本宮替你做主。”
薛瑛點點頭，“娘娘……”
“宮門快要落鎖了。”皇后拍拍她的手，“回家吧。”
薛瑛依依不捨地離開，十六歲之前，她討厭皇宮，如今，卻又巴不得能一直陪在皇后身邊，貪戀那點溫暖。
蘭芝護送薛瑛到宮門旁，遞給薛瑛一個包袱，“這裡面，是娘娘叫繡女做的衣裳，是今年新上貢的料子，顏色清妍，襯姑娘。”
薛瑛惶恐地接下。
蘭芝說：“皇后娘娘是真的將姑娘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不過，今後，姑娘就不必再來了。”
薛瑛驚道：“為甚麼？”
蘭芝沉默片刻，說起皇后生病，並非全然都是勞累的緣故，也有幾分憂慮過度的原因。
六皇子步步緊逼，皇后的手足兄弟姚國舅死在邊關，死前傳回一封血書，說有人準備在薛徵回京的路上埋伏，讓他埋骨荒嶺。
“誰？”
薛瑛幾乎破音，緊緊抓住蘭芝的手。
“姑娘想想，將軍死了，誰最受益。”
蘭芝盯著她，“侯府的爵位多麼尊貴，為了利益，父子相食，兄弟反戈，從來不是甚麼稀罕的事情。”
“娘娘在乎您，才不想您趟進這些渾水中，您還是離坤寧宮遠一些，明哲保身為好，也是因為在乎您，所以才將這件事情告訴您，免得讓您繼續被矇在鼓裡，無知無覺。”
蘭芝苦笑，自覺多言，忙催促薛瑛快些離開。
她說得含糊其辭，薛瑛拉著她，“姑姑，你說明白些，你……”
蘭芝示意薛瑛身邊的丫鬟快將她帶走。
采薇也是一臉驚慌，“姑娘，宮門就要落鎖了，別誤了時辰！”
薛瑛一步三回頭，看著蘭芝，手心裡出了細細的汗。
甚麼叫有人要埋伏薛徵，讓他埋骨荒嶺，再也回不了京？
是使臣嗎？還是……薛瑛目光一頓，腦海裡浮現出程明簌的臉。
父子相食，兄弟反戈，從他回府開始，爹孃就將一切都給了他，六皇子執掌戶部，他又在戶部任職，仕途順利，如乘東風，若說沒有六皇子提拔絕無可能，奪嫡之爭那麼厲害，六皇子怎會允許不屬於自己黨派的人在手底下擔任要職。
薛徵死了，侯府的爵位就是他的了。
薛瑛滿腦子亂糟糟的，她想這些事情的時候，額角突突地跳，頭疼得厲害。
“姑娘？”采薇看到她神情不對，好像夢魘一般，瞳孔失焦，額頭也冒出冷汗，只一個勁地重複一句話，采薇喊了幾聲，薛瑛都不應，她緊緊握住薛瑛的肩膀，用力搖了搖，大聲道：“姑娘！”
薛瑛猛然回神。
“采薇……”薛瑛喃喃道：“我頭好暈。”
采薇攬住她，“姑娘是心裡藏了太多事了……”
“方才蘭芝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薛瑛求助似的望著她。
采薇抿唇，輕聲說：“姑娘，那畢竟只是別人的一面之詞。”
“那不是一面之詞。”薛瑛看著她，“她說有人要害哥哥，她的那些話，是不是暗示我，這個人就是程……”
采薇扶著她的手，用了些力。
薛瑛再次回過神，冷靜下來，“我、我剛剛又在胡思亂想了……”
采薇嘆氣，“姑娘，您太累了，先回府休息吧。”
不知道為甚麼，她總覺得，薛瑛最近總是容易鑽牛角尖，經常一個人坐著坐著便走神，手心裡也冒冷汗。
可是若說哪裡奇怪，她又完全說不出來。
薛瑛“嗯”一聲，回到侯府，洗漱完躺下。
程明簌夜半才回侯府，聽府中下人說，薛瑛今日又進宮了。
她已經睡著，肩膀隨著呼吸起伏。
程明簌梳洗一番回到榻邊躺下，伸手抱住薛瑛。
她身上軟得不像話，明明很瘦，可是觸感又極好，程明簌環著她的腰，皺了皺眉，掂量著薛瑛好似又瘦了一些。
他胸膛灼熱，從他上榻開始，薛瑛就覺得自己像是被火爐貼著，沒多久便被熱醒。
她轉過身，睜著眼睛看著他，好似在辨認是誰。
程明簌也凝視她。
除了吵架的時候，兩個人就像尋常小夫妻那樣，京中的人都覺得他們很恩愛。
雖然其實每天都在打架，程明簌的身上新舊抓痕交替，有些結痂了，過幾日又會長出新的，他都已經習慣了。
盯了一會兒，程明簌慢慢俯下身，親吻薛瑛的鼻尖，手鑽進鬆鬆垮垮的寢衣下。
薛瑛徹底醒了，衣衫被推到脖頸處，他張口褻玩，雪白的面板上留下淺淺的牙印，薛瑛曲起手指，在程明簌後背上又抓出幾道血痕。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點傷對他而言好像無關痛癢了，吃完直起身，架起薛瑛的雙腿。
她早就沒有一開始那麼牴觸，做這種事情，薛瑛嘴上不情願，因為她性子高傲，不願意服軟，不願意承認自己也沉浸其中，總要程明簌軟磨硬泡，說幾句好話，才肯讓他碰一碰。
今日不知怎的，薛瑛眸光渙散，就好像喝醉一般，乖乖的一句話也不說，被翻來覆去，趴在軟枕上時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哼哼唧唧，一會兒嫌悶，一會兒腿疼，一會兒肚子脹。
程明簌覺得她好乖，親著她的後背，心裡突然想，其實與薛瑛這樣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她那脾氣，旁人難以忍受，她他一開始也不喜歡，沒有那個耐心，可是這麼久以來，程明簌好像已經習慣了，她有時候發起脾氣來，雖然無理取鬧，但也很好哄。
說不定她也想和他過一輩子呢？畢竟都幾個月沒僱殺手殺他了，不會是錢不夠用了吧？別人給他送了許多禮，可以拿給她用。
結束時，薛瑛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蜷縮在角落，昏昏欲睡，程明簌抱著她去洗了澡，擦乾淨身體後，在榻上躺下，程明簌摟著她，很快也饜足地睡著。
寂靜中，薛瑛睜開眼，藉著月色，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臉，冷霜一般乾淨。
她神色平靜，看了許久，突然從枕頭下摸出一根髮釵，緊握在手中，猶豫片刻，狠狠往前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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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最多還有兩三章就完結了，我開了個微博，歡迎大家找我玩[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