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瑛花樹1.0(1)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瑛花樹1.0(1)

楓葉剛開始變紅的時候,程明簌便踏上了進京的路。

臨走前,他將病逝的母親李氏安葬,鄰里與縣學的先生們為他籌備了幾兩銀子,用以趕路以及進京後置辦東西用。

程明簌將這些錢塞在包袱夾層中,穿著一雙竹鞋,揹著一筐行李與書籍,就這麼簡簡單單離開了家鄉。

縣學裡陸學究有一位在京城當翰林官的同窗,已經多年不曾聯絡過,但為了程明簌的前程還是厚著臉皮給同窗寫了一封信,讓程明簌帶著,希望同窗見了能對程明簌多加關照。

刺桐距離京師路途遙遠,程明簌跋山涉水幾個月,才終於在開春後抵達京畿。

只是他倒黴,在城外樹林中碰到匪徒,肩膀被刺了一劍,包袱裡的那點可憐的錢財也被洗劫一空。

還好這樹林二十里外有個寺廟,程明簌昏迷時,被山上的和尚撿了回去。

他沒有錢,還要吃廟裡的東西,用廟裡的藥,程明簌以前為了補貼家用學了些木工,能幫廟裡修繕因連雨綿綿而損壞的門窗,用以抵押他在寺中用掉的東西。

一日,永興寺裡來了貴人,別的香客都被遣散了,大殿中只有那兩位貴人。

永興寺佛殿中門窗開合頻繁,近日風吹雨淋,榫卯節點有些鬆動,程明簌正在門後,將鬆動的地方重新固定,用榫卯加固。

外面忽然傳來說話聲,圓淨方丈先一步入殿,“後山禪房已經收拾好了,還是那兩個院子。”

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真是勞煩幾位師父了。”

圓淨笑道:“哪裡哪裡,施主請吧。”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那兩位貴人進殿。

程明簌抬起頭,看了眼。

先進來的是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年近半百,眼角有著淡淡的細紋,但在她臉上卻並不顯得蒼老,反而為其添了幾分慈愛柔和。

她跨過門檻,神情謙卑虔誠,雙手合十。

跟隨她進來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身俏麗的鵝黃襦裙,發邊絲絛隨風飄舞,耳邊垂著的珍珠墜子搖搖晃晃,折射出明裡耀眼的光澤。

少女不似婦人那般虔誠,臉上有著幾分不耐,彷彿是被長輩硬拉到此處,有些不情願地跨過門檻,下意識想踩,被婦人瞪了一眼,“來時不是提醒過你,這樣是不敬?”

少女嘴角微微一撇,重新抬起腳跨過去,走進殿內。

婦人回過頭,發現門後站著的程明簌,有些驚訝,“這是……”

圓淨忙解釋道:“這位是暫住寺中的程施主,程施主擅長木工,恰巧殿中有幾處門窗搖晃不穩,程施主便過來幫忙修繕。”

婦人笑了笑,“原來是這樣。”

她打量著不遠處的少年,雖然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但眉眼精緻秀麗,氣質清清冷冷,看著倒有些人畜無害的樣子,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薛瑛往門後的方向看去,目光淡淡掃過便收回。

長的有幾分姿色,但遮不住的窮酸氣。

她一點也不喜歡來寺廟這種地方,檀香味燻得她頭疼,薛瑛也不是那種良善之人,一心禮佛,這地方要不是母親非要她來,她一腳都不願意踏進。

因為怕驚擾侯府貴人禮佛,所以程明簌這個外男被請了出去,圓淨讓他等建安公主與薛二小姐離開後再來。

程明簌拿著工具出去了,從那位薛二小姐身旁走過時,一股香氣縈繞鼻尖,他下意識側目看去,正好對上薛瑛的目光,她嫌惡萬分,翻了個白眼,覺得又是個垂涎她美色,走不動道的凡夫俗子。

程明簌:“……”

他隨小沙彌離開大殿,小沙彌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侯府的兩位貴人來永興寺禮佛,架勢十足,抬了幾箱香火錢,開啟箱子便要被金燦燦的光芒閃瞎了。

“難怪每次她們來,師父都讓閉門,別的香客是沒法入殿的,這架勢,若是有其他香客在,衝撞了貴人,那就是我們永興寺的罪過了。”

程明簌往前走著,順口問道:“每次?她們經常來嗎?”

“是呀是呀。”小沙彌說:“年年入夏都要來避暑。”

程明簌從小沙彌口中得知了那兩位貴人的身份。

年長的那位是當今聖上胞妹,建安公主,丈夫是武寧侯,跟在她身後的,是二人的小女兒,名叫薛瑛。

“京中沒有人不知道薛二小姐,薛二小姐金枝玉葉,國色天香,想娶她的人都從京城,排到樓蘭去啦。”

小沙彌伸出手,誇張地比劃著。

程明簌嘴角抽了抽,“有這麼誇張嗎?”

“有啊。”小沙彌轉過來看他,“難道程施主不覺得薛二小姐貌若天仙嗎?像程施主這樣的青年才俊,應當很喜歡吧。”

程明簌回想起剛剛在佛殿中看見的少女,明豔奪目,熠熠生輝,不管站在任何地方,似乎都有著令周圍一切黯然失色的能力。

就是太跋扈,看樣子就知道不好相與。

有一種誰娶了她,就要被當狗使喚的感覺。

程明簌說:“沒有覺得。”

小沙彌撇撇嘴,有些不相信,但是他不敢說出口。

殿中,侯夫人正跪在蒲團上低聲唸經,薛瑛跪在一旁都要困得睡過去了,眼皮子耷拉。

她偏頭看了眼母親,見侯夫人神情認真,沉浸在佛法中,薛瑛撐著膝蓋,慢慢站起。

出了門,聞不到檀香與經書的味道,便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永興寺由侯夫人出錢修繕過幾次,殿中佛像甚至鍍了金身,比起其他破廟來講,已經算得上是富麗堂皇,但薛瑛嬌養長大,看不上寺中廂房,又沒有別的地方能住,只好皺著臉指揮丫鬟將床榻鋪得厚一點。

丫鬟鋪了三層褥子,薛瑛才勉為其難地坐下,心裡算著得在此住多久才可以回去。

年年夏天,建安公主都要來此地禮佛避暑,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薛瑛小時候跟著母親來過幾次,長大後來得少。

她嫌山上無聊,不如在家中,無非是多花些錢,在屋子裡放滿冰塊,與山上比起來一樣涼快,還有冰好的瓜果涼茶可以吃,日子自在。

佛前清靜,規矩多,她不喜歡。

只呆了幾日,薛瑛就已經無聊到要長毛了。

她到處閒逛,母親很喜歡那個在山上暫住的少年,聽聞對方從刺桐而來,入京求學,母親甚至拿了幾兩銀子給那少年做過路費。

薛瑛聽後只覺得無奈,母親一直是這麼善良好心,路上遇到乞丐總會停下來救濟,年年冬日散財施粥,京中的人都說建安公主是活菩薩,薛瑛卻覺得,母親太過仁慈,只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譬如施粥這種事情,也只能在窮人面前博些好名聲,不會為自己帶來任何好處與利益,粥若是少了,還會引起別人的不滿,彷彿被架在高臺上,前年施,今年若不施,那就會遭人非議。

薛瑛不會做這種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事情。

她做任何事情,都要估算著能為自己帶來怎樣的好處,權衡利弊後再行事,刺桐?一聽就是鄉下窮地方,給這種人銀子,他說不定以為自己傍上武寧侯府了,改日又來套近乎。

永興寺的後山有個池子,水流一直通到山腳下,山泉清冽,站在池邊甚至可以望到池底,魚兒皆若浮空而遊。

薛瑛貪涼,早晨侯夫人讓她一起去做早課,薛瑛不願意去,偷偷摸摸跑了出來,脫了鞋襪,坐在池邊玩水。

她手裡拿著一冊話本,一旁還放著丫鬟剛洗好的葡萄。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不遠處忽然傳來響聲,薛瑛抬起頭,看見一個少年正站在池邊,手裡提著兩個木桶,彎腰從池子裡打水。

程明簌住在山中,有時候會幫小沙彌去後山打水。

薛瑛大驚失色,放下捲起的綢褲,手忙腳亂去拿脫下來的鞋襪。

女子的足是不能隨便讓人看見的,她心中不悅,不是叫丫鬟看著的嗎,不能讓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打攪她。

薛瑛扭頭一張望,發現丫鬟坐在假山後,不知道甚麼時候打起了盹兒。

薛瑛低聲罵了一句,自己去夠鞋子,然而她一著急,腳底都是水,踩在石頭上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後栽去,“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正在打水的程明簌與睡著的丫鬟都被驚到,聞聲向水中看去。

“姑……姑娘!”

小丫鬟嚇傻了,撲到池子邊,試圖將薛瑛拉上來。

薛瑛不通水性,膝蓋磕麻了,一點知覺也沒有,完全使不上力。

她慌亂無措地撲騰,卻將自己推得越來越遠,一直往池子中央飄去。

小丫鬟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慌不擇路要去喊人。

程明簌看向水中的身影,她好像不通水性,越掙扎越往下沉,無力地舉著手。

程明簌丟掉水桶,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往正在撲騰的人影游去,靠近時,他看清了少女的面容,那是一張極美的臉,此刻卻因恐懼與窒息而多了幾分扭曲,她烏黑如錦緞般的長髮在水中散開,像古書裡所說的水妖一樣冶麗。

程明簌游過去,一把撈住她的腰肢,半拖半抱將她拉到岸上。

一旁的小丫鬟都嚇哭了。

薛瑛雙目緊閉,口鼻裡嗆滿了水。

程明簌渾身溼透,水珠順著額髮滴落,他顧不得狼狽,跪了下來,回想著以前在家鄉,村中赤腳大夫說的話。

“溺水之人,水堵胸肺,須先清其道。”

程明簌雙手交疊,按在少女的胸脯處,柔韌而溫熱的觸感隔著溼透的薄紗傳來,他神情嚴肅,連著按了幾下,小丫鬟白著臉,被這一幕嚇到了,腳下像是被釘住,不敢上前。

薛瑛嗆了很多水,口鼻中也有異物堵塞,程明簌掰開她的嘴,將人上半身提了起來,讓她趴伏在自己曲起的大腿上,拍打後背。

幾下後,薛瑛猛烈咳嗽起來,池水與汙物嗆出。

小丫鬟喜極而泣,“姑娘……”

薛瑛睜開眼,眸中帶著幾分驚魂未定與茫然。

夏日本就穿得輕薄,溼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掩不住的玲瓏身形,薛瑛察覺到一隻手臂正摟著自己的腰,灼灼體溫傳來,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衣襟散亂,陌生男人溼漉漉的身軀貼著她,手還橫在她腰間。

薛瑛嘴唇抖了抖,落水後的恐懼被一股騰然升起的羞憤與怒火替代,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揚起手。

“啪!”

一道耳光重重扇在程明簌臉上,他始料未及,整個人往後踉蹌幾步,臉頰霎時腫了起來。

“賤東西,你敢輕薄我?”

————————

1.0版本與正文的3.0版本劇情不同,性格不同,瑛子惡屬性更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