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我在這裡。”
時間緊迫,做不了多麼縝密的部署,程明簌將一個賬本遞給六皇子。
“微臣利使用者部的權力,調閱京城牙行賬目,稽查物資流通與稅收情況時偽造了徐家管事購買大量硃砂、烏頭的記錄,並仿造了私印,前陣子宮裡出了兩場巫蠱案,陛下本就震怒,嚴禁後宮還有世家行此等邪術,徐家既牽涉其中,微臣想求殿下進宮奏請陛下,徹查此事,允微臣帶兵搜查徐府。”
程明簌跪在地上,一字一頓,聲音沉重,語速卻快,不似平日穩重,波瀾不驚的模樣。
六皇子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驚訝,“偽造證據?你這……你這太草率了。”
“微臣只是想要一個搜查徐府,將我夫人接回來的機會。”
六皇子沉默,那個徐星涯是不是瘋了,劫走旁人的妻子,再惦記美色也不能行事如此急躁吧,他還能藏一輩子?
當然,程明簌也好不到哪裡去,連造偽證這種事情都能幹得出來,六皇子也是佩服他,心思縝密,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能想到這法子。
“搜查令可以下,但徐府家大業大,如果查不出來甚麼東西,怎麼同他們交代?”
“微臣一人承擔,不連累殿下。”
程明簌重重磕頭,雙手緊握,他的肩背全然繃著,不難看出已經強撐到極點,若是不答應他,還不知道會做出甚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六皇子還需要程明簌為他出謀劃策,從來沒有遇到過用起來這麼得心應手的謀士,真讓程明簌死了,六皇子還有些心疼。
他嘆了聲氣,“罷了,本王這就進宮。”
“多謝殿下大恩大德。”
六皇子換了身衣服,即刻拿著腰牌入宮求見皇帝,皇帝本就體弱多病,常年寵信方士,吃丹藥續命,他是最痛恨巫蠱之術的人,怕有臣下暗懷異心,當即硃筆御批,命六皇子領禁軍包圍徐府搜查。
薛瑛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徐星涯好像將她關在了密室中,門窗外並沒有光線傳出,她甚至連過去了多久都不知道,薛瑛覺得度日如年,眼淚都要流盡了,抱著腿,縮在床角。
昨日她試圖尋死,徐星涯知道她貪生怕死,不過是做做樣子威脅他,事實上,薛瑛確實不敢死,她活得好好的,根本捨不得去死。
可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她一氣之下打碎了茶盞,握著碎片抵著脖頸,徐星涯見狀,臉一黑,一把打飛了她握在手中的碎片。
他好像很生氣,將她的手用鎖鏈捆起來,抱緊她,力氣很大,恨意翻騰時,在她脖頸上狠狠咬了一口,都有些見血,薛瑛哭得不能自已,眼睛都被淚水泡腫了。
徐星涯愛憐地撫摸她沒甚麼氣色的唇瓣,話語很輕,“表妹……為甚麼呢,你小時候,明明很喜歡我。”
薛瑛哽咽道:“那都是小時候了,我長大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以前說長大後會嫁給我的。”
“小時候說的玩笑話哪裡能作數。”
這樣的話她對許多人都說過,族裡好看的大哥哥,漂亮的小姐姐,薛瑛都說過以後要嫁給他們,小孩子懂甚麼,玩笑話而已,薛瑛長大就不記得了。
“可是我們有婚約。”
“口頭的婚約算得上甚麼!”薛瑛紅著眼睛反駁,“又沒有交換過信物,也沒有下過聘書,那只是大人們說笑的而已。”
她那時還是個小孩子啊,憑甚麼大人們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將她的婚事定下來,她還要當真。
徐星涯箍著她的雙手越收越緊,只有他蠢,將這些話當做真的,他放任她喜歡這個,喜歡那個,再怎麼花心都沒關係,反正最後都是要嫁給他的,結果最後只有他一個人還記著小時候的承諾,到了她嘴裡,只剩一句兒時戲言做不了數。
徐星涯怕她再做一些傻事,知道她捨不得死,卻又怕她真的笨手笨腳傷了自己,不得不將她鎖了起來,困在床上,哪裡都去不了,房間裡任何可以傷人的器物都扔掉了,桌子四角都包了厚厚的軟布。
薛瑛何時被人這麼對待過,恥辱與憤怒幾乎全然將她淹沒。
二公子的書房成了禁地,徐星涯不讓任何人進出,他的心腹將書房守得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但他近來這麼不對勁,每次出入書房,都帶著一身傷,臉上不是巴掌印就是抓痕,徐夫人漸漸琢磨出不對。
知子莫若母,她猜測兒子估計帶回來一個女人,鎖在屋中如同禁.臠一樣。
徐星涯對薛瑛心心念念,哪怕那姑娘嫁了人也不肯死心,這麼久來,往他屋裡塞通房都沒有用,拿別家小娘子的畫像給他相看,他也全然丟掉,徐夫人覺得自己的兒子是著了魔,她愁得頭髮都要白了,所以意識到徐星涯帶回來一個女孩時,她心裡的第一想法是高興。
不管是誰,至少終於肯接觸女孩了不是。
然而,這笑意沒持續多久,徐家的家丁忽然慌不擇路地衝了進來,跨過門檻時甚至踉蹌一下,絆倒在地。
“著急忙慌的是要做甚麼,沒規矩!”
“大夫人……”
他哆嗦著嘴唇,神色慌張。
“出事了……出事了!”
徐夫人面色一變。
禁軍直接衝進府中,手持長戟,渾身鐵甲森寒,凶神惡煞。
門房的下人嚇得屁滾尿流,膽小的丫鬟躲到角落裡。
徐夫人呆怔道:“你們這是做甚麼?”
程明簌快步而出,手持一道令牌,開口擲地有聲,“徐家涉嫌巫蠱重案,我等奉旨搜查,阻攔者格殺勿論!”
徐夫人大驚失色,臉上血色消散,開口都有些磕絆,“不、不可能……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她立刻伸手推了推身旁的嬤嬤,“快、快去叫二郎!”
此時,書房中,徐星涯正抱著薛瑛,吹涼了湯匙裡的粥,喂到她嘴邊。
她不肯喝,眼淚滴進碗中,赤紅的眼睛像是兔子,憤懣地看向徐星涯。
薛瑛四肢動不了,側過身子,碰到他手上的粥,徐星涯眼疾手快接住,怕傷到她,所有的熱粥全都潑在了他身上,修長如玉的手背上很快起了大片水泡。
即便是這樣,他都沒有動怒,垂首擦了擦衣襬,溫柔地親了她額頭一口,“我去換身乾淨的衣物,廚房裡還有很多,你打翻一碗還會有新的盛過來。”
薛瑛覺得他不可理喻,“滾。”
徐星涯將她放在榻上,起身出門想換件衣服再過來,一推開書房的門,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徐星涯面色一沉,立刻轉身衝向榻上的薛瑛,昨日,為了避免鎖鏈發出動靜,他已改成用繩子將她綁住,徐星涯團起一張帕子,塞進她嘴裡,薛瑛驚恐地喊叫,被他狠狠捏住下頜,嘴裡被帕子堵滿了,布條繞到後面打了個結。
禁軍已經衝了進來,程明簌陰沉著臉,將徐家翻了個底朝天,他衝進徐星涯的院子,他的臥房已經被翻找過幾遍,程明簌到的時候,徐星涯穿著一身被沾溼的衣袍,他看上去有些狼狽,手上不知道被甚麼燙了,紅了一大片,那燙痕看上去便觸目驚心。
程明簌冷聲道:“人呢?”
徐星涯扯起嘴角,“我不知道小程大人在說甚麼,你有甚麼資格搜查徐家。”
“就憑你們徐家牽扯進了巫蠱案。”
程明簌沒有心情與他多費口舌,他只想一刀刀將徐星涯切成肉泥,扔出去餵狗。
徐星涯面色不善,“程子猗,你竟敢偽造證據!”
徐家沒有做過這種事,程明簌只是想借個由頭搜查,事出有急,若他造假證構陷朝廷命官的事情暴露,他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兩個瘋子,誰又能比誰更不擇手段。
程明簌帶著禁軍闖進書房,櫃子,床底全都翻透了,小小的書房,一眼就可以望到底,根本沒有薛瑛的身影。
徐星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挑釁一般,就好像料定他找不到一樣。
程明簌袍袖下的手握緊,用力到有些發抖。
薛瑛一定在徐家,藏到哪兒了。
徐夫人聽小廝說,禁軍已經殺到徐星涯院子,她看見為首的是程明簌時,心裡還愣了下,那孩子瞧著凶神惡煞,不像是要查案,像是要殺人。
殺人……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徐夫人心頭浮起。
那個女孩,該不會是薛瑛吧。
侯夫人蒼白著臉,趕到書房時,裡面已經一團糟,程明簌幾乎將整個院子都翻了過來。
外頭打打殺殺的聲音傳到密室裡,聲音聽不清晰,只知道起了爭執。
薛瑛艱難地挪到榻邊,翻下,她的嘴被堵住了,嗓子裡能發出聲音,但是不大,不足以讓外面的人聽到。
薛瑛只想出去,不管外面是誰,她也不在乎名聲,被人看到她被徐星涯綁在這兒又怎樣,總之她要自由,被吐沫星子淹死,也好過在這兒困一輩子。
她慢吞吞挪動,用盡全身力氣,重重撞上門,薛瑛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喉嚨裡抑制不住嗚嗚的哭聲,她何時受過這麼大的苦,從小到大,爹孃疼她疼得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捨得她掉,更別說打她。
加上身份尊貴,沒有人敢對她動手,薛瑛今日自己撞門,已經是這輩子吃過的最大的痛楚了。
她閉緊雙目,又側身“嘭”地朝門撞了上去,頓時眼冒金星,一條手臂都麻得沒了知覺。
這麼重的聲音,傳到外面,也只剩微弱的撞擊聲,若不仔細聽都聽不到。
程明簌本欲去其他地方再搜一搜的腳步頓住。
站在書房裡的徐星涯,原本氣定神閒的表情似乎裂開了一條縫,程明簌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從站在一旁的禁軍腰間拔出劍,握在手中,徑直走向屋中的書架。
徐星涯唇線緊繃,上前試圖阻攔。
程明簌反手狠狠刺中他,利劍入肉的鈍聲響起,鮮血四濺,徐夫人尖叫地衝上前,拉住徐星涯的手臂,“二郎,二郎!”
她怒目而視,“程子猗,你是不是瘋了,這是徐家,你無故刺傷他人,你就不怕我去陛下面前告你嗎?”
“去啊。”
程明簌陰惻惻地道:“我就怕夫人不敢。”
徐夫人被他的話震住,嘴皮輕顫。
程明簌轉過身,握著劍,徐星涯半個身子都被血染透了,仍然想要走上前,程明簌示意禁軍將他按住。
他們都是六皇子的人,跟著小程大人過來,就要聽他的。
程明簌走到書架旁,許多大戶人家都會建造密室,用以應對危機,也有的,則是為了幹些上不得檯面的下作事。
他順著架子摸了摸,碰到關竅,一摁,書架緩緩開啟。
裡面還有一個屋子,門窗緊閉,從外封死。
外頭正哭喊怒罵的徐夫人見狀都頓住。
書房裡,居然真的藏了人……
程明簌站在門前,轉身,對圍繞在書房裡的禁軍說道:“你們先出去,別放任何人進來,也別讓任何一絲訊息洩露出去。”
“是。”
眾人散開,屋中只餘心腹。
程明簌握緊劍,咬牙,用盡全力,對準門鎖狠狠劈了下去。
電光四起,整個門框似乎都在跟著顫動。
他虎口被震開了一個口子,指節都在發麻,鮮血沾滿了十指,程明簌重新握緊劍,抬手,重重一砍。
“咔噠”一聲,鏈鎖終於斷在地上。
程明簌將門推開。
光線一下子湧進,薛瑛不適應,她猶如驚弓之鳥,瑟縮地往後躲,雪白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少女光著腳,纖細的足上遍佈指印,如緞的長髮散落,襯得一張臉又白又小,冶麗近妖,雙瞳裡盈滿水霧,身軀單薄羸弱。
她四肢都被捆著,嘴裡還塞著布條,好像一隻被折斷羽翼的鳥,被圈養在這個專門為她打造的鐵籠子裡。
一股洶湧的怒意在心口蔓延開,程明簌快步上前,解開薛瑛身上的麻繩,拿走她嘴裡的帕子。
她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來救她了,怔愣幾息,開口,“夫君……”
“我在的。”
聽到程明簌的聲音,薛瑛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程明簌伸手抱住她,薛瑛摟緊他的脖子,哭聲委屈之極,幾乎要呼吸不過來,眼淚如珠子般滾落,一顆又一顆砸在他心頭。
程明簌拍拍她的後背,低聲道:“沒事的,我在這兒,沒事。”
他解開外袍,將薛瑛包了起來,手繞到她身前想打個結時,發現少女纖弱的脖頸上有一個突兀的牙印。
程明簌再也忍不住,捧著薛瑛的臉,哄了哄,“你在這兒坐一下,我馬上來。”
說罷,從地上提著剛剛放下來的劍,直奔徐星涯而去。
薛瑛目光緊隨程明簌,委屈時哭喊的“夫君”兩個字如針扎一樣刺向徐星涯,不加掩飾的親近與信任,遠比胸口的傷更讓他疼痛。
徐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真的做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個囚於屋中的羸弱少女,真的是已經嫁了人的薛瑛,是別人的妻子!
程明簌已經衝上前,提著劍,又狠狠向徐星涯殺去,縱然周圍有人阻攔,劍刃還是將徐星涯的手臂劃傷,涓涓血流噴湧而出,徐星涯幾乎成了個血人。
徐夫人回過神,“不、不可以……不能傷人啊。”
一向雍容典雅的貴婦人都哭得沒了招,不似剛剛那般囂張跋扈。
程明簌已經失了理智,每一劍都是奔著要弄死徐星涯的架勢去的,幾名小廝拼命阻攔求饒,“小程大人,不可!”
薛瑛身上披著程明簌的外袍,被他的氣息環繞著,劇烈的不安消退些,她啞聲道:“夫君……子、子猗,不能殺人……”
眾目睽睽之下,在徐家的地盤,他若是將徐星涯殺了,徐家不會放過他的。
聽到她的聲音,程明簌才終於冷靜了些,他雙手全是血,已經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徐星涯的。
當務之急,是要將她帶走才是,繼續留在這裡,她會害怕的。
程明簌撩起衣袍,將沾滿血的雙手擦乾淨了,才敢去抱薛瑛,將她的臉藏進懷裡。
徐夫人已經完全嚇傻了,拉著徐星涯的胳膊一個勁地哭,程明簌抱著人從她面前路過,側目,對她說道:“徐夫人,今日之事,不用我教,您應該知道怎麼做。”
“是……”
徐夫人閉上眼,涕淚滿面,顫聲說:“瑛瑛……是來徐家探望祖母的。”
她胡亂地擦了擦淚,對身後的嬤嬤說:“備一輛馬車,送表小姐與表姑爺離府,所有人全部閉緊嘴,任何一絲訊息都不準傳出去!”
聽她說話,程明簌才抱著薛瑛離開。
徐星涯捂著胸口的傷,眼前發白,毫無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薛瑛被帶走。
“表妹……”
薛瑛恐懼厭惡他的聲音,她發著抖,臉埋程序明簌懷裡,頭都沒有抬一下。
找到人後,禁軍便稱未曾搜查到邪物,從而撤離,徐家滿門上下一片狼藉,徐夫人快要哭幹淚,慌亂地指揮下人將徐星涯抬進屋,叫大夫進來包紮。
程明簌下了死手,若非徐星涯躲得快,那劍便直接刺穿胸膛了。
徐星涯傷勢嚴重,神志不清,眼睛還看著人離去的方向,不肯死心。
徐夫人見狀,雖然心疼擔憂,還是狠狠扇了他一個巴掌。
一個不夠,又臉扇了數下,徐星涯嘴角流出血,默然無言。
“你怎麼能……怎麼能!”
做出這樣的事,將整個徐家置於何地。
徐星涯一句話也沒有說。
死死地看著已經走遠的人影。
上了馬車,薛瑛也不肯鬆手,她受了太多驚嚇,緊緊攀著程明簌。
“夫君……”
薛瑛整個人都在發抖,“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程明簌攬著她,順著後背輕拍,“現在就回去,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她像是被雨水打溼的鵪鶉,汲取著面前的溫暖不肯鬆手,馬車到了城西,程明簌將她裹在他寬大的外袍中抱回屋。
薛瑛壓抑著喉嚨裡的哭聲,怕武寧侯覺察到不對,“夫君……”
她害怕地看向程明簌,程明簌安慰她,“沒事的,沒有人知道你丟了,我騙父親說你宿在宮中了。”
薛瑛這才安心下來,她怕她的失蹤會讓現在身體本就不好的父母擔憂。
進了屋子,程明簌將她放在床上,俯身去檢視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還好,徐星涯只是囚著她,卻並沒有傷害她,只是她手腳被捆久了,多了些紅痕。
一側的肩膀也被撞得有些麻,多了不少淤青。
程明簌為她上藥,她伏在他肩膀上,咬著唇,哭得很小聲。
聲音很輕,像是孩子受了委屈向親近之人哭訴那樣。
程明簌一直哄著她,用盡他平生能說出的最溫柔的腔調。
上完藥,薛瑛讓他將之前穿的絲衣丟了,換回她自己的衣服,她一點徐家的東西都不想再碰到。
程明簌為她換好衣服,讓她裹著被子,坐在榻上。
薛瑛心裡的害怕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濃厚了,不知道為甚麼,她見到程明簌後便覺得心安。
原本,薛瑛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嘴上說著不怕被人看到,可當緊閉的房門真的開啟時,她又覺得,自己只是短暫地獲得了自由,從此以後,數不清的流言蜚語會將她擊垮。
可當門一開,她看到站在外面的是程明簌時,薛瑛便覺得籠罩在頭頂的陰霾悉數被揮去。
“夫君。”薛瑛眼巴巴地看著面前的程明簌,怕他是假的。
“我在的。”
程明簌牽住她的手,俯下身,親親她溼潤的眼眶,再親一親嘴角。
“別怕,我們已經回家了,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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