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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下獄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下獄

關外風沙滿天,刮在臉上猶如刀割,大軍行進時,馬踏黃沙,風衣獵獵,薛徵聽到身後傳來不成串的刺耳呼叫聲,勒馬停下,將臉上的面罩推了上去。

森寒鐵甲下露出一雙鋒利的眉眼,若鷹瞵鶚視,滿是震懾,後頭慢吞吞跑過來一匹戰馬,趴在上面的姚國舅吐得昏天黑地,一身汙穢,他腰桿軟得直不起來,眼白翻出,喘氣道:“我不行了……”

“姚大人。”

薛徵沉聲開口,“大軍行進,任何人都不能掉隊,私自脫離隊伍,視為逃兵處置。”

姚國舅養尊處優,以前在宮裡,託皇后的提攜,在禁軍中領了個混吃等死的官,他懂甚麼行軍打仗,被派過來督軍後也是作威作福,幾次險些鬧出事,薛徵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沒有罰他,只警告了事。

駐軍要遷營,時間緊迫,容不得幾次三番地歇息,更遑論為了照顧某個人耽誤整個軍隊的行程,而姚敬沒有吃過這種苦,從早到晚都在趕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夜裡枕著刀睡覺,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刻爬起來。

他哪裡受得了這種顛簸,趕路趕得吐了,整個人都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薛徵冷眼旁觀,看他吐得膽汁都要出來,才示意軍醫過來看一看,大軍也趁這個機會停下來休息休息。

李副將樂呵呵地看著不遠處跟死了一回似的姚國舅,笑得臉都開花了,“哎喲,笑死俺了,瞧那龜孫的衰樣。”

薛徵面色平靜,開啟水袋喝了兩口,一旁的下屬將地形圖拿給他,薛徵凝著眉低頭盤算,按照腳程,應當是能到的。

大軍即將北上,分成兩撥,一撥駐紮在小盤沙附近,另一撥繼續往西,這一年,薛徵一直在打勝仗,雖敗過幾回,但都會拼盡全力撕下敵軍的一塊肉,雁門關附近幾座丟失的城池也悉數收復,駐軍繼續往西攻打,欲收復其餘失地,薛徵此次領兵便是為了這個目的。

趕到小盤沙後,薛徵將隊伍分成兩撥,他對李副將說道:“你與姚敬留在此處守城,我不放心他。”

李副將重重頷首,“末將明白。”

姚國舅這個督軍指望不上,真正能做決定的還是李副將,留在小盤沙的這批人,就如後盾一樣,來之前他們已經計劃好了路線,倘若前線需要營救,他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恰好姚國舅也已經經不起折騰,趕了幾天路,他就吐了幾天,如今好不容易能在小盤沙駐紮,他是半點路都不願意繼續走了。

薛徵將這裡部署完,帶著另一批兵馬繼續趕路。

李副將站在城樓上望著大軍離去,回頭,看了眼臉色蒼白如紙的姚國舅,冷哼,“國舅爺這身子骨未免太弱了,不若早些回京去的好。”

姚敬兩眼昏花,聽不清他在說甚麼,被人扶著去休息。

姚敬在榻上躺了三日才能下地,一封密報正是此時送到了他手中。

他有氣無力地接過,親信說,這是宮裡八百里加急傳過來的信。

姚敬之所以頂了個督軍的名頭來到邊關,是因為太子與皇后不放心薛徵,才讓他過來盯著,伺機而動,姚敬拆開信,匆匆掃了兩眼,神色一斂,叫人趕緊拿去燒了。

他沉思片刻,招了招手,營帳外,李副將指揮士兵清點兵器的聲音傳來,此人是薛徵麾下嫡系,不先除了他,怕是不好辦事。

前線。

這一年,外族節節敗退,駐軍已收復數座城池,雍城四面環山,易守難攻,當初犬戎強攻三個多月才將雍城拿下,敵軍一進城便將百姓屠殺乾淨洩憤,時至今日,城外的沙地都還是血紅色的。

薛徵的軍隊駐紮在雍城五十里外的山丘下,地形易於掩藏,他席地而坐,風沙滿面,沉著聲音部署接下來圍攻雍城的計劃。

“曹校尉率三千步兵佯攻西門,聲勢要大,引其主力箭矢,再派精銳五百趁亂從東側攀城,東坡陡峭,守備必疏,其餘人則隨我主攻南門。”

“是!”

傍晚,風捲著沙礫,刮過血染的丘地,散不盡的鐵鏽腥氣瀰漫在鼻尖。

薛徵背靠冰冷的沙壁,擦拭著佩刀,肩上鐵甲散發著森森寒氣,他巡視四周,手按在刀鞘上,只待天明後,大軍便會進攻雍城,這一場若能勝,失地收復,他也終於可以回京。

薛徵將放在衣襟下的荷包取出來,小小的平安符躺在掌心,一旁的玉石在月光下幽幽亮著光。

打完仗,一切都結束了,他可以親自去問問妹妹的意思,是不是對眼下的婚事滿意,薛徵是她的後盾,他要打一場漂亮的勝仗,回去後,才可以憑軍功為家人求來安寧。

天漸漸黑了,遠處,雍城黝黑的輪廓在慘淡的月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四野死寂。

一名士兵慌亂地衝過來,他的背上插著數支箭,死之前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敵襲,有敵襲!”

薛徵猛地站起。

沙丘外,一排排黑影正在迅速靠近。

敵軍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駐軍的營地,曹校尉不可置信地望著遠處,“我們的行跡被洩露了!”

薛徵拔出刀,“撤軍!”

激烈的馬蹄聲霎時打破黑夜的寧靜,遠處山頭射來密集的箭雨,曹校尉大喊道:“掩護大帥撤離,我來殿後!”

另外幾處山頭也亮起火光,呈包圍式將駐軍圍住。

“強攻,撕開一條口子立即往東撤!”

薛徵策馬衝出去,方才擦拭乾淨的長刀瞬間染上厚重的血跡,

“咻”的一聲,訊號彈衝上高空。

李副將抬頭看到遠處的求救煙花,立刻轉身,“大軍遭遇伏擊,點派人手增援!”

他衝向帳外,剛出去,兩把長戟毫無預兆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副將怔愣一瞬,抬頭,看向被簇擁著而來的姚國舅,氣上心頭,反應過來,赤紅著眼睛,怒罵道:“姚敬,你這個欺君罔上的賣國賊!”

姚國舅冷著臉,無視他的怒罵,一揮手,架在李副將脖子上的長戟瞬間刺穿了他的胸膛。

李副將睜著眼睛,涓涓鮮血流出,他怒目而視,不甘心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姚國舅拍拍手,示意下屬將屍體拖下去,他則揚聲道:“傳令!緊閉城門!擅動者格殺勿論!李副將勾結外敵,已被本督軍就地正法!薛將軍所部遇伏,恐已全軍覆沒,我等固守待援,不得妄動!”

血水拋灑山丘,身旁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曹校尉早就死在亂刀之下了,駐軍被打得措手不及,未戰先怯,士氣大減,節節逼退,山丘下躺滿了屍體,薛徵踏著屍體一步步往外撤,精銳已經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掛著傷。

“援軍怎麼還不來?”

下屬白著臉,聲音有些發顫,一夜過去了,求救信連發三彈都沒有反應。

薛徵神情凝重,他咬著牙,折了肩上的箭,簡單地往上面撒了些止血的藥粉。

“援軍還沒到?”

下屬直搖頭,“將軍,小盤沙會不會也遇襲了?”

他們中間出了叛徒,如果行跡被暴露的話,後方的援軍怕是也不安全。

薛徵握緊刀,眼疾手快斬去飛到頭頂的一支流箭,“等不到援軍,我們就自己衝出去。”

他勒了勒韁繩,回頭,開始部署僅存的兵馬,一千精銳,分成三部分,薛徵帶領三百人,準備迎面對敵,擒賊先擒王,衝上去殺了敵軍將領,才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掩護大帥!”

副將厲喝一聲,拔刀緊隨薛徵身後。

廝殺聲響徹整片山谷,血流了一地,禿鷲成片成片地盤旋在頭頂,薛徵硬是帶著剩餘的精銳衝到了最前面,一刀斬下敵軍首領頭顱,他自己也中了一劍。

戰況當即扭轉,敵軍群龍無首,士氣不振,剩餘的殘軍四散而逃,薛徵提著頭顱,踉踉蹌蹌地從山丘上走下,“窮寇莫追,先撤。”

這場突襲足足打了兩天兩夜,駐軍死傷慘重,敵軍也幾乎全軍覆沒。

薛徵精疲力盡,四肢沉重得抬不起來,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後背的傷口泉湧似的流著血,下屬衝上前,撕破衣襬為他包紮,薛徵頭暈目眩,刀插在地上,撐著身體才沒倒下去。

倏地,前方傳來馬蹄的聲音,地面隨之震顫,大家剛放下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薛徵警惕地抬起頭,握著刀的手重新收緊。

若再來一次突襲,他們必敗無疑。

來人越行越快,風沙中,寫著“魏”字的旗幟映入眼簾,垂頭喪氣計程車兵一下子歡呼起來,懸起的心也重重落了下去。

“是援軍,是援軍!”

大隊兵馬衝下山丘,為首的姚敬慌張不已,“薛將軍,我們來遲了!”

薛徵雙目微眯,看到是姚敬,一種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李副將呢?”

姚國舅高踞馬上,臉色在火把跳躍的光芒下顯得異常詭異,他身後是黑壓壓、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姚敬眼神微妙地地看著沙丘上如同血人般的薛徵。

他的目光掃過薛徵滿身的血汙和四周橫七豎八計程車兵屍體,心中不由驚駭,薛明羽這都沒死!?

儘管身體搖搖欲墜,薛徵還是挺直了脊背,死死盯著姚敬,“李副將在哪兒?”

“李副將?”姚敬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露出幾分痛恨的神情,“那個勾結犬戎、意圖獻城投敵的叛徒已被本官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了!”

“胡言亂語。”薛徵咬牙切齒,他不信,李副將是跟了他快十年的人,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不可能背叛他。

“姚敬,訊息是你放出去的,是不是?”

薛徵已經反應過來,“逆賊,你置枉死的將士於何地!”

他身後,倖存計程車兵群起激憤,姚國舅居然將大軍的行蹤賣給了敵人!

見被識破,姚敬臉上露出幾分心虛,片刻後又被狠厲所替代,“薛明羽,你治下不嚴,致使大軍行蹤洩露,遭此慘敗,該當何罪!”

“放屁!”

一名將士破口大罵,“我們在此與敵軍奮戰兩天兩日,你休要信口雌黃,將這罪……呃啊。”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箭封喉。

薛徵移目看向射箭的姚敬。

他緩緩拉起弓,直指薛徵的位置,“誅殺逆賊薛明羽!取其項上人頭者賞金千兩,封百夫長!”

薛徵立刻揮刀,催促部下撤逃。

他用布條將刀綁在了手上,殺了兩日,所有人都精疲力盡,根本沒有力氣繼續迎戰,本以為遇到援軍,放下警惕之時卻又被團團包圍,僅剩的精銳護著薛徵往山裡奔逃,身後追兵窮追不捨,姚敬一遍又一遍大喊,“誅殺逆賊薛明羽!”

胯.下戰馬已經跟著主人浴血奮戰許久,精疲力竭,摔倒在地,薛徵爬起來衝入密林,身後利箭飛馳,薛徵的刀都殺鈍了,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被逼到懸崖邊,退無可退。

四面八方的敵人緩緩逼近,姚敬搭起弓,“薛將軍,窮途末路,還不束手就擒。”

薛徵渾身都是血,連舉刀的力氣都沒有。

他一字一頓,“寧死不降。”

“冥頑不靈。”

姚敬“嗤”一聲,“放箭!”

薛徵僵硬地抬起手臂,憑著本能揮刀,一人難敵千軍萬馬,鈍刀折成兩截,一隻箭也順勢襲來,利器入肉的聲音沉沉響起,薛徵大口嘔出血,被這巨大的衝擊力射落懸崖。

萬丈深淵深不見底,滾滾石塊落下,姚敬策馬衝到崖邊,向下一看,根本望不到底。

大羅神仙摔下去都得死,更何況薛徵還傷成那樣,滿身是血,肋骨怕是都碎了幾根,剛才射中他的那一箭直奔心口去的,必死無疑。

姚敬站在崖邊,凝視深淵良久,揚聲道:

“逆賊薛明羽已死,撤!”

*

駐軍三萬精兵在雍城外遭遇襲擊,全軍覆沒的訊息傳進京城。

本就重病的皇帝嘔出一口黑血,抽搐兩下,不省人事。

姚敬的信上稱,薛徵見皇帝年老,心生不臣之意,意欲與犬戎勾結,姚敬發現他的陰謀後險些被滅口,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條命,至於犬戎,分明是假意合作,以騙取駐軍佈防圖,得手後就便反過來殺了薛徵。

只可惜,他們拼盡全力,也沒保住小盤沙附近的三座城池。

姚敬的信裡滿是悔恨之意,朝中也因為這個訊息掀起了軒然大波。

武寧侯甚至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為薛徵辯駁,便被太子下令關進大獄。

薛瑛直到傍晚才知道訊息。

她正和程明簌一起看書,今日傍晚不知道為甚麼,武寧侯突然被招進宮了,侯夫人心神不寧,連飯都吃不下。

薛瑛心事重重,看書的時候也總是走神,“夫君,宮裡出甚麼事了,爹爹為甚麼突然被招進宮了”

程明簌也不清楚,“也許是陛下有甚麼事,先等等,天黑後還不回來,就派人去宮門前打聽訊息。”

“嗯……”

薛瑛想到前幾日,她陪母親去了一趟永興寺,回來的時候,侯夫人抓著她的手臂,不安地說,擔心薛徵會出事。

一回城,侯夫人便寫了信給薛徵。

這幾日,侯夫人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整個人看上去憔悴萬分。

薛瑛怎麼勸都沒有用。

如今,武寧侯不知為何被急招入宮,侯夫人更加不安,沒多久,便急急跑到薛瑛院子裡來,“瑛瑛,我、我要進宮一趟。”

侯夫人神色不寧,“我總覺得要出事……”

“阿孃,您先別急,我們先派人去宮門口打聽打聽。”

薛瑛握著她的手安慰,侯夫人始終寧靜不下,催促下人快去打探。

等待的期間,侯夫人一直在院中來回踱步。

被她這模樣弄的,薛瑛也開始不安,看向程明簌,“夫君,我害怕。”

程明簌將她牽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半個時辰後,派出去的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出事了出事了!”

他慌不擇路,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又艱難地爬起來,神色慌亂,“夫人!宮裡的人說,今日前線傳來訊息,說……說……”

他支支吾吾不敢繼續,侯夫人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死咬著唇。

程明簌冷聲道:“繼續說。”

那小廝磕了個頭,顫著聲音道:“世子……世子勾結外族,引兵入城,誰知犬戎兵拿到佈防圖後突然反目,世子命喪犬戎兵手中……”

侯夫人不可置信,搖頭,“胡說……這不可能……”

小廝頭幾乎埋在地上,“侯爺牽涉進謀逆案中,如今也被下獄了……”

武寧侯被召入宮就是為了此事,太子震怒,已下令將他革職查辦。

侯夫人愣了一下,嘴唇顫抖,而後兩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薛瑛站在一旁,手忙腳亂伸手扶住她。

“母親,阿孃……”

她趕緊叫人將侯夫人抬進院子,傳大夫進來診治。

薛瑛臉色蒼白,走進院子的時候險些被門檻絆一下。

程明簌眼疾手快扶住她。

薛瑛心中茫然,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方才小廝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甚麼叫勾結犬戎意圖謀逆?

“夫、夫君……”薛瑛哽咽道:“哥哥、哥哥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的……”

薛徵一心保家衛國,身上傷痕累累,夜夜睡不好,常常被傷疼醒,他絕不可能謀逆。

“我爹爹也不可能摻合這樣的事。”薛瑛倒沒有流眼淚,只是整個人都傻了,白著臉,目光空洞,茫然地重複幾句話。

侯夫人暈倒後,幾個嬤嬤抬著她的身體,大夫掐她的人中,喂她喝下藥,人卻還是昏迷不醒,薛瑛一直守在左右,程明簌勸她先去休息都沒有用,宮裡戒備森嚴,除了最開始傳出來的訊息外,甚麼也沒有。

第二天早晨,宮裡又來了人,將侯夫人也請走了。

程明簌沒有去上職,事情發生突然,翰林院他暫時也去不了,薛瑛派人去打聽過幾次,對於武寧侯與侯夫人的在宮裡的情況,公公們都閉口不談,怎麼處置也沒有訊息。

只有一件事是確切的,薛徵死了。

他的斷刀與馬駒的屍體都被人在懸崖邊找到了,那下面就是萬丈深淵,摔下去必死無疑。

薛瑛一聽,哭得快要斷了氣。

程明簌抱著她回房,她整張臉都哭腫了,眼睛紅得一碰就疼,“騙人的,他們騙我。”

薛瑛抱著胳膊,委屈地說,她只能寄希望於訊息有誤,傳話的公公聽錯了。

程明簌攬著她,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神情凝重,朝廷上的事情波譎雲詭,太子動手動得未免太過無情,邊關幾萬將士浴血奮戰,誰能想到會死在自己人的算計中。

薛徵真的死了嗎?

程明簌有些失神。

像前世那樣,戰死邊關,可是這次卻揹負上了叛國的罪名。

程明簌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薛徵是被陷害的,太子招攬無用,又怕薛徵的存在遲早威脅到自己的地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他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

武寧侯這次下獄,怕是也要掉一層皮

薛瑛哭得昏過去。

程明簌給她蓋好被子,叮囑采薇,“照顧好你家小姐,我出去一趟。”

采薇紅著眼睛,點點頭。

程明簌出去了。

他弄不死太子,還不能借刀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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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手][攤手]哥哥不會死的啦,打個安撫針[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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