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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我揹你回去。”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我揹你回去。”

華燈已逝,耳畔只傳來清淙的流水聲,汴河旁行人寥寥,攤販都沒有幾個,只剩幾間酒樓還亮著燈。

程明簌牽著薛瑛走在岸邊,采薇遠遠地跟在後面。

他也不說話,只一個勁地往前走。

薛瑛想要將手抽回來,“我自己能走,你別拉著我。”

程明簌沒有鬆開,“黑燈瞎火的,你若是落入汴河中,我不會再救你。”

雖說岸上還有未盡的燈火,但眼前還是昏昏沉沉的,不如白日明亮,衙門的人隔一段時間就能從汴河裡撈出泡發的屍體,都是夜裡失足落水的人。

薛瑛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讓他牽著。

他的手指很長,將她緊緊包裹住。

“你甚麼時候來的呀。”薛瑛小聲問道:“是我太晚沒回去,你出來找我的嗎?”

她有些心虛,知道自己今日有些過分,可是她又很想和齊韞一起划船。

“嗯。”

薛瑛“噢”一聲,“那爹孃問起我去哪兒了嗎?你怎麼說的。”

“說你同閨中好友出去玩了。”

武寧侯與侯夫人覺得程明簌穩重,處事嚴謹,他說出口的話,兩人並不會懷疑,他說薛瑛是和好友出去看胭脂水粉,那便是真的。而薛瑛就不一樣了,她從小撒謊慣了,父母深知她的脾性。

見自己沒有暴露,薛瑛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走了幾步腳底便疼,嘟嘟囔囔地嬌氣道:“我走不動了。”

程明簌低頭看她一眼,“才只是幾步。”

“我就是走不動。”

薛瑛白天出來尋齊韞時,怕馬車大張旗鼓,惹人猜測,於是是自己走過去的,之後又和齊韞一起走到汴河旁乘船,她平日嬌生慣養,出門很少屈尊降貴使用自己的雙腿,今日走的路,已經比她半個月加起來都多了。

“你為甚麼不叫馬車。”薛瑛不滿地道:“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程明簌忍不住嗤笑一聲。

說她甚麼好呢。

哪有與情郎私會後,還讓自己的夫君來接的,說話理直氣壯,挑三揀四,沒有馬車恭候還不滿。

他聲音冷淡,開口道:“沒有馬車,自己走。”

薛瑛腳下穿的是上好的絲鞋,料子是今年夏江南織造局剛上供的,皇后賞給侯夫人,侯夫人又叫人給薛瑛做了雙鞋子。

這樣的鞋子,都是給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人穿的,與平民百姓的藤鞋竹鞋不一樣,不耐磨,走不了路,薛瑛穿了一日,鞋底都有些爛了。

“走不動……”

“你該的。”

誰叫她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給自己找罪受。

薛瑛一聽程明簌冷冰冰的話,氣不打一處來,甩開他的手。

“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你走開,我不要你管。”

她一步路也不想走,扭頭在街邊蹲下。

程明簌走過去,說:“我替你收拾爛攤子,怕你出事過來接你我就是討厭,旁人忽悠你出去走一天路就是好了?你的腳是因為和誰在一起才痛的?你的好齊郎難道沒有給你租馬車嗎?”

薛瑛梗著脖子,“我……”

他怎麼那麼能強詞奪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弱弱地道:“我們想一起划船,一起遊汴河,別的有情人不都是這樣的嗎?你根本就不懂,你這個冷血無情的人。”

話音落下,程明簌始終沒有回應,薛瑛猶豫地抬起頭,正看見程明簌沉著臉,冷冷注視著她,比剛剛的模樣還要兇,薛瑛很少見到他這樣,雖然他平時也總是擺著一張臭臉,可今日格外嚇人,陰森可怖,薛瑛心裡沉寂已久的夢境被勾了出來。

貼滿符紙的昏黃房間內,程明簌也是這麼冷冰冰地看著她的屍體。

他該不會是想殺了她吧。

薛瑛縮了縮肩膀,往角落裡挪了挪,眼睫輕顫。

雖然這一世的程明簌與她夢裡的很不一樣,可是他本質陰狠毒辣,結合他近來種種奇怪的反應,薛瑛覺得,程明簌對她的耐心好似到頭了。

腳又痛又麻,鞋底還破了個洞,她有些害怕,抱著胳膊道:“我就只是累,想坐馬車而已,你幹嘛冷著臉,你不要這樣看我,你你你……你本來就很討厭,我只是說說而已你都要斤斤計較。”

“討厭你,討厭你。”

少女嬌泣連連,肌膚泛紅,雙腿顫抖的畫面一下子湧進腦海,揮之不去,刻意忘掉的夢境,越無視,越深刻。

程明簌指節扣緊了,“不準說。”

薛瑛紅著眼睛道:“你兇甚麼兇啊,我連抱怨都不能抱怨,你這麼看不慣我,那回去就籤和離書,早些散夥好了。”

遠處的采薇看到兩個人走著走著又爭吵起來,忍不住上前,她見不得小姐受委屈。

只是剛走了幾步,站在薛瑛幾步遠外的程明簌突然動了,他走到薛瑛面前,頓了頓,而後蹲下,半跪著,抬起她的腳。

薛瑛下意識要往後縮,可是腳踝被他握住,他一用力,她身子往前傾了傾,最後還是老老實實伸著腿被他捧在懷中。

程明簌小心翼翼脫下她的鞋子。

藉著岸邊的光低頭打量。

鞋底就快磨出洞了,指頭很紅,腳底長出水泡。

薛瑛光著腳不習慣,動了動。

程明簌看了一會兒,放下來,而後轉身

背對著她,緩緩蹲下。

薛瑛不解地看著他的背影,喉嚨裡細小的嗚咽聲也停住了。

“上來。”程明簌說:“我揹你回去。”

她還在生氣,不願意動。

“沒有馬車。”他道:“你不想走,我就揹你,或者抱你,你選一個,都不要,那就自己走回去。”

薛瑛不想走路,而且她的鞋子已經壞了。

她更不想被程明簌抱,她還是很要臉面的,在外頭被人抱著走,有點丟臉。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既然要伺候她,那她自然不會拒絕。

薛瑛垮著嘴角,半起身,慢吞吞地爬上他的背。

程明簌拖著她的膝彎站了起來,她有些害怕,牢牢抱住他的脖子,身體緊緊貼著。

一團馥軟襲過來,柔得像是可以漾出水波,程明簌被清冽的香氣包裹著,後背上少女輕盈的身軀,此刻卻如同沉甸甸的累贅一般,當她的氣息拂過耳畔時,程明簌突然有些後悔要揹她了。

采薇原本要衝上前保護小姐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前面的兩人。

燈火闌珊,交疊緊依的身影被拉得很長,程明簌穩穩向前走著,薛瑛趴在他背上,少年已經完全是成年男子的骨骼了,肩背寬闊,走路穩穩當當,絲毫不覺得顛簸。

薛瑛順手抓住程明簌的頭髮,就像牽著狗鏈似的,她覺得不舒服就扯一下,說道:“不要走太快,好晃。”

呵。

程明簌嘴角抽動,腳下卻還是聽話慢了不少,悠悠走在汴河旁。

薛瑛最會順著杆子往上爬了,“你先揹我回臥房,將我放在榻上,然後給我打盆洗腳水,我想泡腳。”

他只顧著往前走,不理會她的話。

薛瑛為難地皺著鼻子,而後說道:“對不起,夫君,我剛剛不應該罵你。”

她就是一會兒一張臉,能屈能伸,此刻趴在人家背上,不得不示弱,薛瑛怕惹惱程明簌,他扭頭一把將她丟河裡。

雖然剛剛不太情願,但現在薛瑛又不捨得從他背上下來了,畢竟不用自己腳走路,又很好使喚,讓走快一些就走快一些,讓慢一些就慢一些,她覺得不舒服,矯揉造作地嘟囔時,程明簌會更彎腰,哪怕這樣子他會很累。

“嗯。”

程明簌默默走著,薛瑛貼著他的脖子,說話時如同耳語,鬢髮糾纏,“可是你也不該對我那麼兇,你也有錯啊,所以也不能怪我生氣。”

“我甚麼時候兇你了?”

“你難道沒有兇我嗎?”薛瑛軟著聲音說:“你剛剛臉色那麼難看,就好像要將我丟進水裡一樣。”

程明簌沉默,半晌,“對不起。”

他輕聲道:“不該兇你。”

停頓須臾,又說:“我也沒有看不慣你。”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最近都怎麼了?”薛瑛忍不住問道:“你變得好奇怪,喜怒不定,動不動就生氣。”

程明簌低著頭,“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該怎麼同她說,她夜夜入夢,程明簌一直覺得自己並不是個急色的人,可是夢裡的畫面又真實得可怕。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以前,程明簌對於薛瑛的行為看得很平淡,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要不影響到他,任她怎麼作天作地,他都不在乎。

如今,程明簌發現自己,並不像一開始那樣一心想要和離了。

燈火漸息,遠處傳來酒樓裡悠遠的吆喝聲。

程明簌走了許久,忽然低聲道:“薛瑛。”

“嗯?”

“你喜歡齊韞甚麼?”

薛瑛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好看呀,還很厲害。”

程明簌說:“其實你身邊有比他更好看,更厲害的人。”

薛瑛打起精神,“誰啊?”

京城還有此等人物,還在她身邊,她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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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別字晚點修,牛馬還沒下班[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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