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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我馬上就和離啦!”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30章 第三十章:“我馬上就和離啦!”

許久不曾見她了,上次看到她時,她還沒有嫁人,如今已經梳起婦人的髮髻,長髮盤起,露出纖長白膩的脖頸。

齊韞看著交握的手,微微有些失神。

她與夫君的感情很好,如此依賴與親近身旁的人。

那日將修好的玉鐲送到侯府,小廝拿著東西去而復返時對他說的話還歷歷在耳。

“我們兩個沒有可能,你家世不好,別來找我了。”

齊韞一點也不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從外人口中,不難得知薛二小姐嬌生慣養,吃不了一點苦,難為她那時為了到山上找他,每日都要走一段山路。

齊韞對自己說,他並不會喜歡上這樣的女子。

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口中的真心不過是哄騙人的玩笑話,算不得數。

先生一直說,娶妻當娶賢,要喜歡一個知書達禮,心如明鏡的女子。

薛瑛不是,甚至完全相反,嬌氣又刁蠻。

明知她嘴裡沒有一句實話,還是會忍不住關心她,明知她已嫁人為妻,還是不由自主地朝她看去。

自惡的情緒在心底升起,濃煙一般,迅速將整個心腔包裹。

“程郎君。”

齊韞開口,聲音平淡,“我讀過你前幾日的文章,見解獨特,讓我感悟頗深,今早特地手抄一份,盼今日能有幸與你探討一二。”

程明簌笑著道:“齊大人謬讚,我表字‘子猗’,大人如是喚我便可,我亦瞻仰大人文采許久,若能對談幾回,是子猗之幸。”

他們一來一回地客套,薛瑛站在旁邊真是坐立難安。

她掀起眼皮,偷偷打量面前的齊韞。

他身形挺拔如松竹,寬大的公服穿在身上也不顯半分突兀,反而極襯他清正不折的氣質,不同於程明簌尚且年輕青澀的模樣,齊韞更為穩重,如一座沉默溫雅的山,談吐徐徐不急,已有幾分為官者的氣勢與威嚴。

薛瑛一看到他,就想將與程明簌牽著的手抽回來,奈何她剛動,程明簌就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用了些力,握得更緊了,薛瑛怎麼都抽不動,氣憤地藉著袖子的遮掩狠狠掐了他一把。

程明簌面色不改,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繼續笑著與身旁的人交談。

這時,遠處傳來太監高揚的聲音,“陛下駕到……”

眾人全都停止交談,齊刷刷地跪下來,向皇帝磕頭行禮。

就連這種時候,程明簌都沒有鬆開薛瑛的手,帶著她跪了下來。

皇帝讓平身時,薛瑛扭頭看向程明簌,做出兇狠的表情警告他,再回頭,發現齊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薛瑛一驚,收斂了表情,低下頭,又變得溫柔小意。

不求他還喜歡她,只求別記恨。

都考上狀元了,可不能那麼小心眼,她是騙了他,可是她又沒做別的甚麼。

殿中絲竹悅耳,男女分席,薛瑛與母親坐在別處,她只顧著低頭吃東西,一邊吃,一邊聽周圍人的對話。

“前些時日傳臚後進士遊街,我遠遠在閣樓上看了幾眼,新科狀元郎風華正茂,仙蘭之姿,聽說還未曾婚配。”

“三娘不是還沒定親?”

侯夫人笑著看向謝翰林的妻子,她家有四個女兒,前兩個都已許人家,四姑娘還太小,三姑娘正好,待字閨中。

謝夫人含笑,謝三娘紅著臉低下頭。

狀元郎的確如清風明月,姿容俊逸,才華出眾,家中也簡單,只一母親,與一年幼的弟弟,還有妹妹。

族中並無其他妯娌親戚,想來嫁過去後要操心的事情也不多,更何況他才二十一歲,實在年輕,可以預料到未來前程如何錦繡坦蕩,是個極好的郎婿人選。

薛瑛從她們口中不難聽出,如今不少家中有女兒的達官貴人都在去齊家探口風,聽說齊韞父親的墳墓重新修繕過,已經摘掉了生前的罪名,那麼所謂罪臣之子的汙點便不復存在了。

弄得薛瑛也忍不住蠢蠢欲動,反正她也是要和離的呀,要是齊韞喜歡她,等一等她,等她將程明簌踹走了,他不就可以娶她了?

薛瑛眼前一亮,可見她還是有機會當狀元夫人的,於是一直擰著的眉心鬆開,吃飯時神情都輕快許多。

宮宴時間很長,吃飽後,薛瑛看歌舞看得犯困,於是小聲對一旁的侯夫人說道:“阿孃,我有點困,我想出去走走。”

侯夫人拍拍她的手,“去吧,別去太久,就在附近走一走,一會兒就回來。”

她乖乖點頭,起身從座位上離開。

萬壽節這樣的日子,闔宮上下都在為皇帝慶生,程明簌不喜歡這樣的場面,坐了一會兒,無所事事地去打量坐在遠處的薛瑛。

少女不是很老實,左看右看,皇帝為座下臣子賜酒,宮女為薛瑛倒了一杯,她表面惶恐,畢恭畢敬地接下,結果喝了一口,大概是覺得難喝,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藉著袖子遮掩,倒地上去了。

倒完怕別人發現,做賊似的左右張望,發現沒有人注意到她,便重新挺直身板。

程明簌的角度正好能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一聲。

“子猗,你笑甚麼?”

同窗見狀問道。

程明簌嘴角落下,神情又變得冷淡,“沒甚麼。”

過了會兒,薛瑛不知道同侯夫人說了一句甚麼,一個人從殿中離開,程明簌看著她,本來沒管,坐了須臾又跟著站起來。

薛瑛那麼蠢,皇宮禁地規矩森嚴,別衝撞了誰,還得連累他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暖閣中炭火燒得太旺,絲竹聲若天外來音,嗡鳴不止,引人發睏。

薛瑛站在樓臺前吹風,宮裡御廚做的點心很好吃,她剛才多吃了幾口,得出來消消食。

薛瑛不是很喜歡進宮,雖然母親是公主,但侯夫人過去還在宮裡時並不受寵,嫁給武寧侯時,武寧侯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官員,並無爵位在身,皇后沒有子嗣,現在的太子,是皇后從別的妃子那裡抱來的,很久以前,薛瑛在宮裡拜見皇后,被太監帶去了太子的宮中。

太子像以前一樣喚她瑛瑛妹妹,拉著她的手,薛瑛直覺不太好,想躲開,又被太子死死拉住,最後是她大叫,太子身邊的人怕將事情鬧大,才讓人將薛瑛送出去。

那個時候,薛瑛只有十二歲。

她沒敢告訴侯夫人這件事,回去後做了許久的噩夢,之後就不太喜歡進宮了。

薛瑛雖然懂得東西不多,但也知道,許多人喜歡她,除了貪圖她的美貌外,也有因為侯府勢力的緣故,她沒有父兄那麼聰明,平日敢在外作威作福,但是碰上皇后與太子,她就不敢亂說話了。

這幾年,皇室大興土木,宮殿已經修繕過許多次,比從前更為金碧輝煌,薛瑛對如今的宮室很陌生,她沒敢走太遠,怕自己一會兒回不去。

“瑛瑛妹妹。”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薛瑛肩膀一跳,回頭,穿著蟒袍的太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薛瑛連忙轉過身行禮。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太子走近幾分,笑容溫和。

薛瑛頭皮發麻,此人年長後,比從前更善偽裝了,瞧著倒很有儲君風範,但是薛瑛依舊不喜歡被他打量,渾身都難受得很,太子沒有像以前一樣對她動手動腳,畢竟今日還是宮宴,有那麼多的人在,但是看著她的眼神又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薛瑛比小時候更好看了,面若皎月,腰細得好似一手就能攏過來,作婦人打扮時顯得人溫婉端莊了一些,與從前是不一樣的韻味。

“孤政務繁忙,瑛瑛妹妹嫁人,孤還沒有來得及道喜。”

“不、不要緊。”

“你的新婚夫君對你如何?”太子步步緊逼,一句接一句地問,欣賞薛瑛像小鹿一樣有些驚慌失措的眼眸。

“夫君對我很好……”薛瑛硬著頭皮回答,“我要回殿中了,殿下告辭。”

“先別走啊。”

太子身邊的侍從往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瑛瑛妹妹,你我多年不見,怎麼才說幾句就要走,孤又不是甚麼洪水猛獸。”

薛瑛絞緊手帕,抿了抿唇,心裡痛罵太子這個賤人,不要臉的東西,早知道不出來了,怎麼這麼倒黴,能遇到這狗東西。

她胡亂地應答著,觀察四周動靜,打算趁他們不注意衝出去。

“太子殿下。”

這時,不遠處有人開口,太子轉過身,發現說話的是今年那位新科狀元郎,他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先是行了個禮,不卑不亢,狀似無意地提起六皇子請西洋樂為陛下祝壽,陛下新奇不已,多有稱讚。

太子凝神一聽,才發現遠遠從殿裡傳來的樂聲好像真的與平時不一樣,他眉頭皺了皺,帶著人離開。

六皇子是寵妃的兒子,一向與太子不和,他自然不願看到六皇子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風頭。

太子一走,薛瑛立刻鬆了一口氣,忍不住抬起手,撫了撫胸口。

手剛抬起,忽然想起旁邊站著的是誰,又尷尬地放下了。

她現在還摸不透齊韞的意思,要是他一開口就是譏諷埋怨的話,薛瑛就不打他主意了。

她也是要面子的,才不吃回頭草。

結果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齊韞開口,她抬起頭,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對上齊韞平淡的目光,薛瑛嘴巴動了動,覺得他估計沒有好話,還是別自討沒趣得好,正打算先一步離開時,齊韞卻忽地道:“你下次不管去哪兒,都要帶著人,皇宮也不安全。”

薛瑛詫異地抬起頭。

齊韞看著她,眸子裡看不出甚麼情緒,她應當是想出來透透氣,所以一個人從宮殿中出來,身邊沒有別人跟著。

“我就是出來走走,想著一會兒就回去了。”

薛瑛小聲地道。

她垂著腦袋,不敢與他對視,薛瑛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素羅裙,領口微露一抹水綠抹胸,若小荷初露,腰間束著的柳黃絲絛在夜風裡微微飄蕩著,衣襬搖曳,行動間洩出幾縷幽香,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好似能融進凝脂中,這般素雅的打扮,襯得她眉眼清潤如水,似乎連晚風都格外眷戀她袖間的梔子清氣,在她身旁縈繞著。

兩個人相對而立,沉默良久,這沉默同酷刑似的,薛瑛越來越覺得難堪,他這般不冷不淡的態度,捉摸不透,還不如吵架呢,薛瑛吵架很擅長,但別人一句話不說她就來氣。

她乾巴巴地道:“那我回去了。”

薛瑛悶頭就要繞過他離開。

“你嫁給他開心嗎?”

將從他身側經過時,齊韞低聲問道。

薛瑛腳下停住,回頭,齊韞直視她,“他是你喜歡的那種人,嫁給他你如願嗎?”

齊韞臉上沒甚麼表情,眉眼清冷,語氣裡也沒有挖諷的意思。

薛瑛猶豫一會兒,斟酌著道:“沒有……我、我與夫君是被迫成婚的。我生辰那日意外落水,是他救了我,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他救我之事被別人看見,我要麼嫁他,要麼去死。”

齊韞的目光好像動了動,他又不說話了,薛瑛快要急死,雙手團緊,後背發汗。

“那他對你好嗎?”

“嗯?”

薛瑛疑惑地看著他,一時不解他怎麼這麼問。

幾步遠外的齊韞長身玉立,他如今雖然授官,但品級還不算太高,低階官員的朝服為綠色,齊韞穿著這樣的官袍,再加上他肩背挺直,束髮一絲不茍,站在那裡更像是一節青竹,鬱郁蒼蒼,清正端明。

見她茫然,齊韞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幾分,又問了一遍,“他對你好嗎?”

還未曾進殿時,齊韞便遠遠看見她與她那位夫君牽了一路的手,兩個人靠得很近,關係親密,就連向陛下行禮都沒有鬆開。

雖是被迫成婚,但二人感情似乎很好,外面也傳言說,早在婚前,他們便已兩情相悅。

“唔……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薛瑛神情為難,程明簌暫時還沒有將她怎麼樣,但誰說得準日後。

她小心翼翼觀察著齊韞的神色,“我不喜歡我夫君的,他也不喜歡我,可是既然成婚,那也只能裝裝樣子,總好過被人笑話,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也不樂意的。”

說罷還做出苦惱的樣子,“我們正打算要和離呢!”

“是嗎?”

齊韞喃喃了一句。

“嗯嗯!”

薛瑛忙不疊點頭,怕他夜裡看不清,加重力道,點頭點得脖子都要扭了。

“我那個時候,我說的那些話。”薛瑛軟了嗓音,“你可不可以別往心裡去,其實……其實我沒想說那些的,我就是、我就是……都怪徐星涯嚇唬我,我後來回去想過,你哪有他說的那麼壞,你明明很好啊。”

“剛才在宴席上,那些夫人小姐都在誇你,猜你之後會娶誰家的姑娘。”薛瑛忸怩作態,露出傷心的神情,“不管是誰,真羨慕她,能和你在一起。”

齊韞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她不知道,其實她裝得並不好,她團緊的手指出賣了她的緊張,她每一次抬起眼皮偷看他的表情的動作,齊韞都盡收眼底。

知道她又在說謊,又在裝腔作勢,嘴裡沒有一句真言,這樣的話,她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也許她的那位新婚夫君也聽過同樣的話。

為甚麼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向她看去,為甚麼會在發現她一個人離開時忍不住起身跟上,明明最不喜歡這樣謊話連篇的人,不是已經看透她的虛偽了嗎?怎麼連揭穿都做不到呢。

“薛姑娘。”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狀元,我考了,大官,我也會努力。”

“甚麼?”

薛瑛一下子呆住,沒聽懂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她怔愣地看向他,齊韞袖中的手握得很緊,可是他並沒有躲開她的視線,他的話語也很輕,輕得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

齊韞望著她的眼睛,“所以你當初說的話,還作數嗎?”

當初說的話?

“我想招你為婿,你入贅我們薛家,保你衣食無憂,就是你得好好讀書,當上大官。”

薛瑛傻了,“我我我……”

齊韞靜靜地等她回答。

“可是我已經嫁人了……”

她將絲絛團成幾圈,神色糾結。

“你不喜歡,那便和離。”

薛瑛眼睛睜大,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齊韞這突然的一遭。

這這這這是甚麼意思?

他是不是想讓她和離嫁給他?

薛瑛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驚訝,慢慢地反應過來,開始欣喜。

齊韞果然還喜歡她!

她的誥命還有戲!

她眉開眼笑,“離、和離……馬上就啊——”

話還沒說完,不知誰按住她的肩膀,薛瑛一下就被人拉到身後。

“齊大人。”

程明簌牽著嘴角,皮笑肉不笑,“您的手未免伸得太寬了吧,怎麼還管起別人家的家務事了呢?”

“程子猗?”

薛瑛看到來人是誰,“你怎麼來了?”

“怕你跑丟。”程明簌側過頭,斜了她一眼,“你以為現在是在侯府嗎?到處亂跑。”

薛瑛梗著脖子反駁,“我沒有亂跑,我知道回去怎麼走……”

程明簌冷聲道:“跟我走,你離開宴席太久,旁人已經問起你了。”

“啊?”

薛瑛想了想,自己好像出來是有一會兒了,母親怕是都有些擔心她。

她跟著程明簌往宮殿的方向走去,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小跑回齊韞面前,神情羞澀,說話也支支吾吾,“那個……那個,你等我一陣子好不好?我馬上就和離啦。”

齊韞垂著眼眸,低低“嗯”一聲。

薛瑛面露喜色,開心地拉著程明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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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哦呵呵呵呵呵

今天加了會兒班,寫得也晚了些,評論區依舊是掉落五十個紅包,錯別字晚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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