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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你可不可以牽著我?”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你可不可以牽著我?”

已是深夜,貢院正廳仍舊亮著燈,幾名考官正準備將明日要呈給皇帝過目的卷子裝匣入冊。

這是從前朝便傳下來的規矩,會試前十名的答卷應進呈御覽,如今人選已定,按照慣例,明日清早就該將卷子送進宮了,雖然皇帝不一定會看,只是走個流程,但底下的人還得按照規矩辦事。

“哎。”

其中一名考官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這張疵卷當真可惜啊。”

他指著面前的一張考卷說道。

大家都湊過來看,只一眼就知道他說的是甚麼。

前幾日大家就已經為此爭論過,只因書寫者破題絕妙,觀點鞭辟入裡,文采上乘,是這一批考生裡的佼佼者,排名本應位列前茅。

只不過很可惜,這張考卷上偏偏滴了幾點墨漬,卷面有汙,只能降等錄取。

“總好過落卷。”

最後還是主考官敲定了排次,將其降到二十多名。

榜單已經張貼了出去,很快各個舉子便知道自己的排名,取中的人皆大歡喜,如在夢中,落榜者垂頭喪氣,更甚者坐在街頭大哭。

幾家歡喜幾家愁,武寧侯倒想在自家門口放兩個炮仗,不過還是覺得太放肆了些,等殿試過後才慶祝也不遲,只叫廚房多做幾個菜,一家人聚一聚。

“若是阿徵在就好了。”

侯夫人吃飯的時候嘆了一聲氣,薛徵去年年底匆匆出征,之後戰事繁忙,連家書都很少有,他身上傷太多,仗著年輕,總不將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老了也是一身毛病。

薛瑛嫁得匆忙,侯府給薛徵寫了信知會,只是薛徵無令不得回京,連妹妹的喜酒都喝不了。

家裡一熱鬧,侯夫人就容易惦記起關外的薛徵。

武寧侯知道她想念兒子,只好安慰,“為將者,保疆衛國是責任,明日寄封信告訴阿徵這件事,想來他也會開心瑛娘尋了門好親事。”

先前,一家人還在愁,薛瑛這小姐脾氣,無法忍受自己下嫁,他們也不願,總覺得委屈了薛瑛,不過幸好,程明簌考取功名,有了一官半職,他們侯府也總算出了一口氣。

程明簌正好要回來取幾本書,武寧侯便叫他吃完飯,明日再回去,吃飯的時候,坐在不遠處的薛瑛一直心不在焉,低垂著腦袋,拿著筷子戳碗裡的飯菜,侯夫人給她夾菜她也吃不下,坐了沒多久便說自己吃飽了。

程明簌心裡在走神,面上還要裝認真地聽武寧侯叮囑各種各樣的東西,等他嘮叨完,他便放下筷子,先一步離開。

一推開門,本來想陰陽薛瑛兩句,又不肯好好吃飯,是打算修仙嗎?

誰知看到她坐在床邊吸鼻子,人倒沒有哭,就是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你怎麼了?”

程明簌走上前,“家裡人都這麼高興,怎麼就你哭喪個臉?”

“你懂個屁。”薛瑛難得說一句粗話,聽著不覺得汙耳,反而嬌嬌的,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她心裡的懊悔情緒已經難以言喻了。

“你說,罪臣之子,也能參加科舉嗎?”

薛瑛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她不太懂這些,但是許多律法不都要連坐?如果父親犯過罪,還要蹲大獄,兒子竟然不會被連累嗎?還是徐星涯在騙他?

程明簌不知道她為甚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得看他爹犯的甚麼罪了,若只是辦事不力,貪財失德,倒不會牽連子孫。”

“你問這個做甚麼?”程明簌俯下身,手撐著膝蓋,與她平視,探究地觀察薛瑛的表情。

她看上去好像傷心極了,聽了他說的話,那股傷心更加濃厚。

程明簌眼睛眯了眯,盤算著可能讓她問起這話的緣由,過了會兒,他開口道:“你認識齊含章?”

薛瑛眼皮子跳了跳,“不、不認識。”

她視線躲閃,程明簌幹嘛突然俯身,還一直盯著她的眼睛。

嗯。

程明簌從她嘴裡套話不費一絲工夫,看來是認識了。

不僅認識,可能還關係不一般。

程明簌對齊韞此人沒甚麼印象,知道是這次的會試榜第一,同窗們曾經談起過他。

齊韞的父親只是舉人,才學一般,能力更是平庸,先帝年間在蘭陽縣任知縣一職,在任期間河道決口,淹沒大量農田村莊,死傷數百人。齊父雖帶官兵竭力搶險,但因前任知縣留下的堤壩基礎不牢,加上連日暴雨,終釀成大災,齊父也因辦事不力被下獄。

雖然說他也挺冤的,不過既然為一方父母官,有時候,庸碌也是一種罪。

這種公罪不會牽連子孫,所以齊韞才可以繼續參加科考。

“原來不認識嗎?”程明簌輕笑一聲,他站了起來,垂首,嘴角凝著笑,狀似隨口閒談,“說起來,我還與那位齊郎君見過一面,不過沒說得上話,當真芝蘭玉樹,先生說,他才華橫溢,等到殿試時,狀元應當也非他莫屬了,哎,前程似錦,官途坦蕩,真叫人羨慕,倘若有幸能結識就好了。”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見過那個齊韞,也不感興趣,程明簌甚至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前世,與他同年考中進士的舉子中,並沒有叫齊韞的人。

大概這一世改變了許多東西,命軌與從前有了偏離,許多人的命運都已經不同了。

程明簌臉上露出可惜的表情,薛瑛一聽甚麼,前程似錦,官途坦蕩,還能考狀元,臉色比之前更難看了,嘴唇囁嚅,傷心之情溢於言表。

怎麼會這樣,若早知齊韞這麼厲害,她就不躲著他了,也不將話說得那麼狠心。

長得好,有學問,能當大官,讓她長面子,她先前想嫁的就是這種人,如果不是因為徐星涯嚇唬她,說齊韞是罪臣之子,想借侯府的東風讓自己平步青雲,薛瑛就不會翻臉不認人了。

都怪徐星涯,想了想,又覺得程明簌也不是好人,都怪他們。

薛瑛越想越委屈,翻身躺在榻上,將臉埋進枕頭裡,“嗚嗚……”

程明簌問道:“怎麼了?”

她不理他,他越問,她越傷心,用被子將自己包成一個蠶蛹。

“好端端地你哭甚麼?”

她的情緒一向來得這麼快,讓人捉摸不透,程明簌問了幾句她都沒有回應,他便湊到榻邊,伸手去拉被子。

“你別管我了。”薛瑛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可憐兮兮地說:“我好難過,我要自己呆一會兒嗚嗚。”

“你先出來。”程明簌繼續拉被子,她把自己包得很緊,拉都拉不動,“出來說。”

“你不懂。”薛瑛難過死了,眼淚滾滾而落,腸子都要悔青。

程明簌:“你跟我說說,說不定我就懂了。”

薛瑛根本不理他,哭得都要喘不過氣。

好後悔好後悔。

好日子飛走了。

怕她在裡面把自己悶死了,程明簌手上用了點力,薛瑛的頭露了出來,她臉頰被悶得發紅,幾縷烏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和腮邊,長睫被淚水打溼,唇上精心塗抹的胭脂早已暈染開,在白皙的肌膚上拖曳出幾道曖昧的嫣紅水痕,平添了幾分脆弱又狼狽的豔麗。

察覺到被子被掀開,自己狼狽的樣子被程明簌瞧見了,她回頭,臉上露出慌亂與羞惱的神色,瞪了他一眼,想要重新將自己埋起來。

程明簌緊緊拉著被子,語氣不容置喙,“不準躲,要哭出來哭,在裡面悶死了算誰的。”

薛瑛本來就傷心,偏偏自己還攤上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夫君,越發覺得自己命苦。

程明簌將榻上的錦被捧了起來,先丟到一旁的小榻上去。

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杯水,遞給她,“喝口水,潤潤嗓子再哭。省得哭啞了,明日你爹孃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薛瑛抽抽搭搭地抬起淚眼,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程明簌沒甚麼表情,但線條冷硬的臉,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程明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等她喝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一針見血:“怎麼,哭成這樣,是喜歡那個齊韞?”

他早已看穿前因後果。他的這位好夫人,在被迫嫁給他之前,顯然也沒閒著,四處物色著能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結果卻因為擔心齊韞罪臣之子的身份牽連到她,把眼看著要飛黃騰達的狀元郎當礙事的石頭一樣踢開了。

這樣的人說不定有好幾個,薛瑛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風流債,估計她自己都算不過來。

眼下齊韞高中,風光無限,她便開始悔不當初,跑到他面前哭天搶地。

薛瑛捧著杯子,吸一吸鼻子,思考他的話,喜歡嗎?好像也沒有,她就是有些不甘心到嘴的鴨子飛了。

“我的狀元夫人……嗚嗚……我的誥命……沒了……都飛了……”

她可惜自己錯失如意郎君,陰溝裡翻船,嫁給程明簌這個沒用的男人,還總是受他威脅恐嚇。

屬於她的榮華富貴從眼前飄走了。

程明簌聽了便笑,“你怎麼就能篤定,人家就一定想娶你?”

“他肯定想!”薛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抬頭反駁,紅腫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見過我的人都喜歡我,都想娶我!”

這是她從小被眾星捧月養出來的認知,根深蒂固,她那樣好看,無論走到哪兒,身旁的人對她都是移不開目光的。

程明簌問:“哦,喜歡你甚麼?”

薛瑛不假思索地回答,“喜歡我好看。”

程明簌又笑了。

他的笑容裡帶著諷刺,薛瑛的氣勢也跟著弱了,其實她也不確定齊韞喜不喜歡她,他好像從來沒有承認過,先前薛瑛總是跑到松源山找他,齊韞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態度。

他好像並不是很期盼她的到來,不像其他人那樣,見到她後,都要千方百計,想盡辦法去討她的歡心。

薛瑛也有些猶豫,因為齊韞從來沒有答應過要娶她。

可能只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想到這兒,薛瑛心裡更難受了。

如果不是因為嫁給程明簌,她原本還有機會的,薛瑛抬起頭,紅著眼睛瞪向程明簌,惱怒道:“都怪你。”

程明簌失笑,“又怪起我來了?”

“對。”她抽出隨身帶著的絲帕,給自己擦了擦臉,“都怪你沒用,考不了第一,我自從遇到你,我就一直倒黴,沒過過安生日子,你也不能給我掙臉面,讓我出去都抬不起頭。”

雖然……雖然每次她和小姐妹們一起玩,她們都說,她夫君長得很好看,比京中那些世家勳貴門戶的公子都要好看,清清冷冷的,賞心悅目。

薛瑛一點也沒感覺,程明簌其人,徒有其表,也就臉值點錢。

她還是喜歡聰明有用的男人。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程明簌躺在鋪好的被褥上,無所謂地道:“佔了你們侯府金龜婿的位子。”

薛瑛狠狠將手上的帕子團成團,氣惱地丟向他,“你煩死了!反正……”

她哼了一聲,“反正你我遲早也是要和離的,到時候,我還是可以找如意郎君,當狀元夫人。”

那帕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臉上,撲面而來的都是她唇上的口脂香,柔軟的布料如同少女馥軟的臉頰,殘留的溫度與香氣瞬間將程明簌包圍,他伸手將帕子取下,冷笑,“下次春闈是三年後,你想做狀元夫人,最起碼得再等三年,還是說你想嫁給齊韞?怕是有點難,他這樣的人搶手得很,有的人是人想招他做東床快婿,怕是輪不到二姑娘你。”

“程子猗,我殺了你!”

薛瑛快被他氣瘋了,將手邊的枕頭一個個向他砸去。

“我今日就要和你同歸於盡!”

她從榻上翻下來,伸手去掐程明簌的脖子,他竟然躲都不躲,好像深知她根本沒有膽量殺人一樣,薛瑛確實不敢,她連僱殺手取程明簌性命都做了許久的噩夢,事後還要抄經書燒紙錢才能稍微安眠一些,更別提自己動手。

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薛瑛惡狠狠地掐他,程明簌就做出喘不過氣的模樣,“咳咳……”

她立刻慌亂鬆手,澄明的杏眼瞪大幾分,瞳光顫動,害怕地道:“我、我還沒有用力……”

那模樣看著嚇壞了,薛瑛趕忙俯身去檢查他有沒有事,纖長細膩的手指在他脖子上摸來摸去,抹了香膏的頭髮掃過程明簌的臉,癢得他下意識伸手抓住。

薛瑛吃痛,看向他,對上程明簌笑意淺淺的眼睛。

他很少這麼笑,在薛瑛眼裡,他一直都是陰沉沉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總是喜歡嚇她。

此刻他的臉近在咫尺,近到薛瑛突然發現程明簌的鼻尖原來有一顆痣。

他的面板很好,薛瑛鮮少見到有像他這般玉白的人,少年臉頰輪廓分明,眉眼是恰到好處的精緻,既不顯兇狠,又不會秀氣過頭,鼻尖一點小痣並不讓人覺得是這張臉上的瑕疵,反而是畫龍點睛。

她只顧著觀察程明簌的臉,手還環著他的脖子,男子的喉結頂著她的掌心,有些熱,薛瑛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程明簌的臉突然冷了下來,眸子裡淡淡的笑意霎時褪去,他雙手撐起身體,然後像提蘿蔔那樣,將坐在身上的薛瑛提起丟到一邊。

還好地上鋪著被褥,薛瑛摔在上面,疼倒是不疼,但她嬌氣慣了,立刻怒道:“程子猗,你有病啊!”

程明簌沒有理她,推開門就走了,一夜都沒回來,第二天院裡的丫鬟告訴她,姑爺半夜就回國子監了,沒在府中住。

薛瑛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去廟裡上香,求他出門摔個狗吃屎。

殿試在張榜後幾日,一般會試取中者,只要不在御前失儀,那便不會被黜落,所以程明簌去之前,武寧侯叮囑他到了宮裡注意不要亂看亂走,只要別衝撞聖駕,犯避諱,那就不用擔心。

程明簌點點頭,與其他貢士一起被領進宮。

這次,他終於看到傳說中的“會元”。

齊韞,齊含章。

一看到此人的臉,程明簌便想起來他是誰,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原來在婚前,程明簌就見過齊韞。

薛瑛在書肆裡躲著的男人,就是齊韞。

程明簌打量那人的時候,齊韞也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來。

兩道視線相交,都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只對視一眼,便各自挪開目光。

殿試很順利,程明簌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交卷,回答皇帝的提問就行,期間有幾名貢士因為看到天子太緊張,說錯話,被當庭黜落,也有人質疑齊韞的身份,不過皇帝惜才,依舊欽點了他為這一年的狀元。

程明簌因為會試卷面髒汙,只排到個二甲十七,與他一開始設想得差不多。

他不想太冒頭,槍打出頭鳥,第一往往遭人惦記,說不定還會被逼著走前世的劇情。

依照規定,殿試過後,皇帝將為新科進士設下賜恩宴,因時節正春,因此又叫春宴。

恰巧,皇帝的誕辰也是春日,於是萬壽節那日,皇宮設下盛宴,除了新科士子外,其他達官貴人,命婦都需要進宮。

因著母親身份的緣故,所以薛瑛自小便經常入宮,不過成婚後她就沒去過了,這次皇后點名要她同新婚夫君一同過去,薛瑛提前幾日就在挑衣服,萬壽節那日盛裝打扮,就是得和程明簌一起進宮,她不願意,一看到他就想到前些時候,他突然將她丟在被褥上,當時不疼,可後來薛瑛才發現自己的膝蓋青了一塊,她現在心裡還在生他的氣。

程明簌也沒怎麼與她說話,和婚前差不多的陰冷態度,兩個人進宮坐一輛馬車,一個看書,一個看話本,彼此相顧無言。

到了宮門前得下來走路,再貴重的千金大小姐也得步行。

宮門前來來往往都是人,官員、命婦,新科士子,薛瑛大多認識,也有許多她不認識的。

她怕別人看出她與程明簌不合,笑話她嫁得不好,和新婚夫君感情也一般,心裡縱萬般不情願,但還是走到程明簌旁,猶豫好久才開口,“程子猗。”

程明簌目視前方,“嗯”一聲,語調冷淡。

薛瑛扭扭捏捏好一陣子,才難以啟齒地道:“你可不可以牽著我?”

程明簌腳步停住,側目看向她,那疑惑的眼神好像在問她抽甚麼瘋。

薛瑛在心裡罵了他好幾句,小聲道:“你牽著我,別人就會覺得我們很恩愛,我不想被笑話。”

她才成婚不久,今日宮裡還那麼多人,若看到她與新婚夫君隔得遠遠的,一定會揣測他們的關係,說她遭夫君厭棄,侯府倒貼貴女。

程明簌無語凝噎,扭過頭,繼續向前走。

薛瑛快氣哭了。

她怎麼就嫁了這麼個人,下半輩子完了!

“牽不牽了?”

走上前好幾步的程明簌停下,他的手伸出來好一會兒了也沒見她過來,一回頭才發現她又在生悶氣。

薛瑛垂喪的頭抬起,趕忙跑上前,一把抓住他,她的手有些涼,輕輕鬆鬆就可以包裹住,程明簌反握住她的手,兩個人順著人群往舉辦宮宴的地方走去。

一邊走,薛瑛一邊提醒,“你一會兒在人前,不可以叫我的名字。”

程明簌:“不叫你名字叫甚麼?”

“叫‘夫人’呀!”

她嫌他笨,“我們得裝得像一些,這樣別人才會覺得我們很恩愛,懂不懂?”

程明簌好像被她逗笑了,“那你叫我甚麼?”

“夫君。”

她嗓音溫軟,程明簌握著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薛瑛被他牽著,餘光瞥到有人在打量著他們,於是她靠得離程明簌更近些,顯得兩個人很親密,蜜裡調油,“我叫你‘夫君’,你也別忘了該叫我甚麼,不要露餡。”

程明簌點頭:“知道了,夫人。”

月臺下已經等著許多人,命婦們個個珠光寶氣,低聲說話,年輕計程車子聚集在一起,談笑風生。

程明簌牽著薛瑛剛走近,就有人過來恭迎。

從進了宮門後,兩人的手便是一直緊緊握著的,看來傳聞是真,這對意外成婚的小夫妻感情甚篤,郎才女貌,倒像是天命良緣。

程明簌的幾位同年上前與他打招呼,大家都是同一科的進士,以後幾十年少不了要在官場上打交道,得處好關係。

幾人看到程明簌身旁的少女,明麗得讓周身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程明簌緊緊牽著她,好像生怕妻子會被拐跑。

一名士子打趣,“二位感情真好。”

程明簌笑了笑,“是啊。”

皇帝還沒來,幾人站在殿前閒談,薛瑛對他們交談之事沒有興趣,便轉著目光看向四周。

她本只是隨便看看,誰知道,會與一人對上目光,那人看著她,目光深沉。

薛瑛霎時愣住,接著他向她走來。

身旁正在說話的幾名士子見有人走近,停下交談,紛紛行禮,“齊評事。”

一甲傳臚完便會直接授官,齊韞現任大理寺評事。

他點頭示意,而後看向一旁的二人,目光落在他們緊緊牽著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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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愛寫愛寫,pl掉落五十個小紅包[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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