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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新婚之夜都是要做那種事的。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新婚之夜都是要做那種事的。

薛瑛呆滯地坐在榻上,思索著母親的話,她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等她反應過來,聲音尖銳地叫著:“我不要嫁他,憑甚麼……我不要!”

“瑛瑛!”

侯夫人抱住她,“事情已經這樣了,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薛瑛發了瘋一般地道:“我不能嫁給他,我不要,我……”

她不能嫁給程明簌,她恨不得殺了他,薛瑛鬱結攻心,一定是程明簌故意的,他就是要羞辱她,折辱她,這比殺了她還要狠毒。

薛瑛滿是絕望,侯夫人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難受,只能攬著她落淚。

武寧侯匆匆為二人定下親事,怕外面的人亂說,還特意將事實編排成薛瑛與程明簌早就情投意合,程明簌才學出眾,武寧侯也有意招其為婿,只是未曾聲張,本來也打算在薛瑛的生辰宴後公之於眾,沒想到會突然發生落水的事情,不過他們本就兩情相悅,成婚也是遲早的事情,這更說明是天定姻緣!

話傳到薛瑛面前,她不僅被迫要和仇敵成親,甚至在外人眼裡,他們還是兩情相悅,早就互定終身,薛瑛氣得連上吊的力氣都沒有了。

武寧侯怕再多生事端,將婚事定在開春後,左右不過只剩一個月。

事情匆忙,薛府只能趕緊籌備婚禮,侯夫人重金聘最出名的繡房一個月內將婚服趕製出來,以免耽誤吉時。

薛瑛日日呆坐房中,她已經可以預料到自己未來的慘樣了。

嫁給宿敵為妻,侍奉丈夫,看他臉色,為他打理後院,還要為他納妾生子。

死吧,現在就死吧。

薛瑛從榻上跳了下來,拿起桌上的剪子就要往胸口扎。

她緊閉雙眼,死咬著唇,下不去手。

端著藥進來的采薇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東西啪地摔在地上。

“姑娘!”

她驚慌失措地撲過來,一把奪下剪子,“姑娘,您不能做傻事啊!”

趕來的侯夫人哭得滿臉都是淚,將坐在地上的薛瑛摟進懷裡,“瑛瑛……我可憐的兒啊。”

她安慰道:“那程子猗,娘瞧著,樣貌英俊,為人也踏實,他……他家世是差了一些,可是不是還有爹孃嗎?哪裡能苦了你,有爹孃給你做靠山,他不敢欺負你。”

薛瑛無聲地坐著,他們哪裡能懂她的苦呢。

她們怕薛瑛再做出傻事,將屋裡所有可能用來自盡的東西全都收走了,就連桌椅的四角都包了厚厚的軟布。

再怎麼不願,日子也一天天地過去,這一個月,程明簌經常被叫出去,繡坊的人要過來給他製作婚服,武寧侯敲打過他幾次,別想跑路,娶了薛瑛,就得住在侯府,他就是侯府的上門女婿,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薛瑛受委屈。

明年會試,必須考出個名堂來,將來得有出息,要沒本事,侯府也不會繼續扶持他。

程明簌還能說甚麼,只能點頭稱是。

那邊隔幾日就傳來二小姐尋死覓活的訊息,程明簌知道她是不可能死的,她哪裡捨得讓自己去死呢,無非是眼看婚期在即一個勁地鬧,不想嫁給他而已。

開了春,距離婚期還有幾天,薛瑛終於消停了。

繡坊送來婚服,侯夫人捧著,哄她試一試。

薛瑛興致寥寥,起身,像個人偶一樣,任她們裝飾打扮她。

她本就生得嬌豔,穿著鳳冠霞帔時,宛若珠玉堆砌而成,絢麗奪目。

侯夫人忍不住道:“我的瑛瑛就是這麼漂亮。”

她們圍著她誇讚,想哄她開心,可是薛瑛一點也笑不出來。

待脫了婚服,薛瑛就坐在窗邊發呆。

半夜,緊閉的窗戶被敲響,見沒人應答,竟越敲越急,薛瑛被吵得煩了,只好下去開啟。

一身狼狽的徐星涯站在窗外,一把握住她的手。

“表妹……”

他憔悴許多,眼下烏青,下頜消瘦。

徐星涯被關了快一個月,屋裡都快被打砸爛了,他越瘋,父母越覺得不能放他出去,徐星涯只好老實下來,裝了幾天安分,徐夫人以為他想通了,再加上,不日就是薛瑛婚期,料他也不能做出甚麼,這才叫人開門。

一瞬間,徐星涯便衝了出去,誰都攔不住。

看到他出現在窗外,薛瑛很是詫異,“你怎麼來了?”

“我帶你走。”徐星涯緊緊握住她的手,“瑛娘,我們私奔。”

去哪兒都好,他護著她,永遠不分開。

薛瑛一聽,“你有病?”

徐星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表妹……”

薛瑛想要掙開,“我幹嘛要和你私奔,你當我蠢嗎?”

私奔這種事情,名不正言不順,成天過逃亡的日子,吃糠咽菜,朝不保夕,她腦子有問題才會私奔。

徐星涯怔愣住,“你不是不願意嫁給他嗎?”

“我是不願意,可我也不想過逃亡的日子,你又沒甚麼本事,我和你私奔,我豈不是要吃苦?”

既無功名傍身,又不像她兄長一樣可靠,徐星涯不就是仗著出身好,爹爹是大官才能當他的紈絝嗎?沒了徐家二郎的身份,他還能幹嘛,薛瑛才不會做出和他私奔的蠢事。

她一把掙脫開徐星涯的手,“你快點走!”

徐星涯快氣瘋了,第一次直呼她的大名,“薛瑛。”

薛瑛被他嚇了一跳,“你幹嘛?”

徐星涯盯著她的眼睛,目光陰惻惻的。

“你真將我當狗耍,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徐星涯臉色陰沉地道。

他不是不知道她利用他去書院裡接近齊韞,也不是不知道,她也利用他去勾搭那些世家公子。

徐星涯從小便明白,他的小表妹三心二意,嘴裡沒一句真心,要用他的時候,他就是好表哥,用不著的時候,就嫌他是趕不走的狗皮膏藥,一根多餘的賤骨頭。

徐星涯有些兇,薛瑛聲音弱弱地道:“我又沒說錯……你本來就沒出息,還要我和你私奔吃苦,難道你就不是自私?你不過是喜歡我的美貌,可我跟著你逃遠了,我過不上千金大小姐的日子,成了黃臉婆,你還會喜歡我嗎?”

徐星涯說:“你怎樣我都喜歡。”

薛瑛嘀咕道:“好話誰都會說,況且……我又不喜歡你。”

徐星涯心口空了一片,盯著她明豔的臉,卻越看越覺得堵心。

“你走。”薛瑛狠下心,嘭地關上窗,“別再來了,別害得我名聲變得更差。”

這次徐星涯沒有阻攔,薛瑛等了一會兒,外面都沒有動靜,她悄悄將窗戶開啟一條縫,外面已經沒人了。

薛瑛又將窗戶合上,坐在屋中發呆。

最後幾日過去,再不情願,到了婚期那天,薛瑛還是被拖了起來。

妝娘為她梳妝打扮,丫鬟們忙不疊往她身上套衣服,侯夫人站在一旁,捏著帕子想哭,但想到今日是個喜慶的日子,只能忍著淚,握著梳子為薛瑛梳髮。

天未亮時便要起來梳妝,漸漸的,外面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丫鬟說,姑爺過來接二小姐去前廳拜堂了。

薛瑛聽到姑爺兩個字便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婆子將團扇塞進她手中,幾個丫鬟扶著薛瑛出門。

她臉上布著淡妝,眉目如畫,額前貼一朵牡丹花鈿,面若桃花,顧盼生輝,鬢邊珠翠搖曳,映得滿堂流彩照人。

今日的賓客,比年前生辰宴上的還要多,不少人都是來看熱鬧的,薛二小姐落水被救的事情傳遍京城,以前,大家都在猜想,這一朵明豔的牡丹花最終會花落誰家,以她的身份,要麼嫁皇室,要麼嫁達官顯貴,總之不會是普通人。

誰曾想薛瑛的親事會定得那麼突然,毫無預兆,新郎官還是一個平平無奇,沒有人認識的普通士子。

薛瑛從前的小姐妹們都有些替她不甘心,可出了臥房,看到站在廊下一身喜服的新郎官,又不免感嘆,若每天早上醒來一睜眼能看到的是這樣一張臉,家世差一些,窮一些,倒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程明簌嘴角牽著,笑意卻不達眼底,周圍的熱鬧喧囂好像都與他無關,明明自己是這場婚禮的主人公,程明簌竟然站在薛瑛的臥房前開始發呆。

甚麼時候能和離?

他垂著眸子盤算,一年,兩年?

正想著,房門開啟了,一身喜服的薛瑛握著扇子走了出來。

看不清她的臉,只能隱隱瞧見一點下頜,大紅的喜色襯得她更白了,玉一樣。

賓客們翹首看著,只恨那扇將薛二小姐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看不見這張芙蓉面。

程明簌依規矩向她伸出手,薛瑛很不情願,杵在臺階上,不肯動。

程明簌乾巴巴地站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千金大小姐這是甚麼意思,不免失笑,無奈地往前一步,弓著腰,擺出低她一頭的姿態,伸出手,請她下來。

薛瑛這才肯讓他牽住她。

一行人鬨鬧著去了前廳,新人拜高堂,拜天地,席間諸位賓客各懷心思,有的可惜薛二小姐花容月貌,要下嫁給一個名不見轉計程車子,有的則覺得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更多的是看戲,覺得二人婚姻定然不長久,遲早要鬧掰。

薛瑛的脾氣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嬌作,美貌一等一,脾氣卻極差,不知道這位新郎官受不受得了她的磋磨。

拜完堂,喝完合巹酒,薛瑛被下人帶到後院,程明簌留在前廳見客。

席上,徐星涯一直死死的瞪著他,程明簌敬酒敬到他們那一桌時,別人都是恭喜的姿態,只有徐星涯,咬著牙對他說:“賤人,不過使了些腌臢的手段,別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你最好以後出門注意著點,小心讓我表妹年紀輕輕就守寡了。”

程明簌面上波瀾不驚,“哦”一聲,“好的。”

徐星涯嘴角抽了抽,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煩悶,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前廳的喧囂聲傳到後院,薛瑛煩躁地將手裡的扇子扔開,開始吃床榻上灑著的花生棗子。

嬤嬤見狀,焦急地勸說,“姑娘,這樣不合規矩,要等新郎來了才能……”

薛瑛吐掉嘴裡的殼,“這是我家,我管他規矩不規矩。”

嬤嬤抿上唇,無話可說。

她就這樣坐在榻上將棗子吃完,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程明簌過來,身上還穿著嫁衣,腦子裡已經在思考未來守寡的事情。

新婚夜就讓對方死會不會不太吉利,顯得她剋夫,要不過一段時間?讓程明簌死得悄無聲息,她裝模作樣哭一哭,等他下葬了就找新人。

正想著,臥房門前傳來說話聲,門前守著的婆子揚聲道:“姑爺來了。”

薛瑛立刻坐正了。

等了片刻,“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燭火幽幽,她抬起頭,與走進來的程明簌對視。

門開啟時,微涼的風飄了進來,燭火斜斜一抖。少年的身形如新抽的翠竹,絳羅婚袍鬆垮繫著,程明簌倚著門,好整以暇地看著坐在榻邊的薛瑛。

她緊張得腿都在發抖,見到他打心裡裡害怕與厭煩,可是此刻他站在門前,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這婚服是繡房特地量體裁製的,很合他的身形,革帶束著的窄腰勁瘦如刃,程明簌生得肩寬腿長,抱臂而立時眼睛裡滿是漫不經心,嘴角似笑非笑,一張漂亮的臉若冷月浮空,薛瑛緊握著扇子的手竟然慢慢鬆開幾許。

平心而論,程明簌長得是極好看的,布衣也難掩的姿色,他還那麼年輕,清俊得讓人嫉妒。

可是薛瑛討厭他,哪怕他長得再怎麼貌若潘安,她也喜歡不起來。

房中的下人都退下去了,只剩他們二人,程明簌一步步向她靠近,薛瑛身體漸漸繃緊,牙齒打顫,在他快走到面前時,薛瑛忽然抬起頭,怒目而視,“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嫁給你後就能任你欺凌,士可殺不可辱,你想羞辱我絕不可能!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她凶神惡煞,程明簌這時才看清了她的模樣,昏黃的燭火中,她妖冶明麗的臉哪怕做兇惡的表情也毫無殺傷力,婚服下的手發著抖,衣襬都跟著輕晃。

程明簌忽然笑了一聲,這笑聲很輕,落在薛瑛耳朵裡簡直就是嘲諷羞辱。

她叫道:“與其將來和你做這勞什子夫妻,不如現在就死了,叫你揹負個逼死新婚妻子的罵名,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過。”

“嗯。”

薛瑛臉色一僵,“嗯”甚麼,他竟然敢“嗯”?

程明簌忽然將妝臺上用來剪青絲的剪刀遞給她,“動手。”

他站在榻邊,垂眸望向她。

薛瑛呼吸一緊,顫著手將剪刀舉起,對準自己,皺著一張臉。

好一會兒她還是沒下得去手,將剪刀丟開,“我怕血。”

程明簌又將屋中的紗幔扯下來,擰成一條繩子,掛到房樑上,示意她過去。

薛瑛不可置信,這人竟然真的鐵了心要她去死,他竟然都不勸阻她!

她喉嚨上下吞嚥,說:“我不要,都說上吊死的人,舌頭會吐出來,臉色發青,我就是死,我也要做個漂亮的鬼。”

程明簌簡直要笑出聲,他點點頭,好像很贊同她的話,接著從腰間掏出一個藥瓶遞給她。

薛瑛呆呆道:“甚麼東西?”

程明簌那雙好看的眼睛鎖著她的視線,認真解釋:“毒藥,可以讓人毫無痛苦地死去,就和睡著了一樣,漂亮鬼,快吃吧。”

薛瑛整個人都嚇慘了,她不敢相信程明簌居然隨身帶著這個,這不就意味著,他早就計劃好了要弄死她嗎?

她整個人抖得同雨打梨花似的,慘白著一張臉,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裙襬,快將自己的唇咬出血。

眼眶裡霧濛濛的,好像下一刻就會有淚落下來,平日裡烏圓明亮的瞳孔失了光彩,只剩驚懼。

薛瑛抿緊唇,落魄的樣子好不可憐。

程明簌終於大發慈悲不再逗她,拿著藥瓶,彎腰掰開她緊握的手指,往她的掌心倒了兩粒東西。

薛瑛心如死灰,眼角噙著淚,大難臨頭,只剩絕望,她低頭,卻發現手中並不是毒藥,而是兩粒圓滾滾的花生米。

她呆住,喉嚨裡哽了一下。

一旁的程明簌自顧自地和衣躺下,他今夜喝了酒,頭有些疼,沒力氣再和她玩鬧了。

薛瑛坐在床沿,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躺了下來,背對著程明簌,將自己縮成一團,臉貼著枕頭,手攥緊胸前的衣服,無聲地哭。

今夜沒見到他前,她還能壯膽思考以後的事,可當程明簌真的出現在眼前,薛瑛又開始害怕,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京中有許多達官貴人,外面瞧著風光,實際就是個衣冠禽獸,薛瑛經常聽到有人回家虐待妻妾,不將妻妾當人看,因為她們已經是他後院的女人,只要不死,好像再怎麼受委屈那也是天經地義。

妻,本來就要將夫視為天的。

薛瑛幾乎已經可以預料自己未來的下場,比前世還要慘,程明簌有丈夫這個身份做掩飾,一定會千倍萬倍地折辱她。

前途未卜,她都不敢哭出聲,只能偷偷地給自己抹眼淚。

許久,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程明簌轉了過來,看著她蜷縮的背影,輕聲道:“哭甚麼?”

薛瑛本來還能忍住的,可是聽到他的聲音,她的肩膀顫得更厲害,淚打溼了一片枕面,她哽著嗓音,這個時候還知道不能丟面子,嘴硬地道:“我沒哭。”

程明簌坐了起來,她分明在哭,寂靜的夜裡,她的嗚咽那麼明顯。

他伸手,將她背對著他的身體掰過來。

薛瑛躺在榻間,夜色中淚眼朦朧,閃爍著微光,被他箍著肩膀,只能與他對視。

新婚夫妻的洞房夜裡都要做那種事的,他剛剛還能忍住,現在對著她就要獸性畢露,薛瑛攥著自己的衣襟,覺得自己真是命苦,眼淚落得更多。

“不準哭。”

他板著臉,沉聲道。

她聲音一頓,還有沒有天理了,哭都不讓人哭,新婚第一夜就開始作踐她。

程明簌盯著她的眼睛,也是無可奈何,他也不想和薛瑛成親,可是事情都已經變成這樣,只能既來之則安之,左右不過是假成婚,他會想辦法和離的。

“大小姐。”他這樣叫她,語氣裡滿是無奈,“可不可以不哭了。”

她甕聲甕氣地說:“你管我哭不哭,我就是要哭。”

她偏要哭,眼淚越多越好,最好能淹死他,她明日就要守寡。

程明簌沉了臉,“你再哭……”

他思索著該怎麼威脅她,“再哭就打斷你的腿,讓你天天只能癱在床上哭,哭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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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樹:[憤怒][憤怒]

以後的樹:[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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