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你們圓房了沒有?”
他語氣嚴肅,眼神幽暗,薛瑛眸光一顫,眼睫上掛著淚珠,驚恐地看著他,喉嚨裡的嚶嚀聲也停住了。
她瑟瑟發抖,肩膀被他緊緊按住,鐵銬一般,前世的記憶一下子湧入腦海。
程明簌一直很討厭她,厭惡這個佔了他身份的賊,對她從來沒有好臉色,薛瑛不喜歡讀書,也學不會那些深奧的東西,可是程明簌與她完全相反,他博學廣聞,一點就通。
有他做對比,顯得薛瑛更加蠢笨,武寧侯有心緩和二人的關係,讓程明簌教她讀書,她不願意學,程明簌也是這樣陰沉沉地看著她,握著她的手,壓著她在桌案上一筆一劃地寫字。
“好好學,不要偷懶。”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白樂天的《井底引銀瓶》怎麼背的?”
薛瑛肩膀瑟縮,“……為君一日恩,誤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將身輕許人。”
她眼尾溼紅落魄,聲音發抖。
假千金的身份暴露後,薛瑛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不是名門貴女,前陣子,她勾引一名官員的兒子,想讓他娶她,她美貌無雙,雖然揹著醜名,但那公子仍想娶她。
然而事成前卻被程明簌發現了,這事落了個空,他將一本詩集丟在她面前,要她日日背,讀給他聽。
她不願,他就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寫。
薛瑛怕他,怕他同爹孃告狀,又讓她更惹人生厭。
聽她磕磕絆絆地背完,程明簌冷笑,“你那位好郎君不過是貪圖你的美貌,貪色之人,你指望他一輩子真情待你?小心落得個和詩中女子一樣的下場。”
詩中女子與心上人私奔,連個像樣的名分都沒有,沒幾年心上人厭棄了她,自己也無家可歸。
對男人而言,這不過是一段風月佳話,對女子而言卻會斷送她一生的幸福。
程明簌嘲笑她竟然會看上這種貨色,眼光真差。
薛瑛敢怒不敢言,羞憤欲死。
眼下,他也是一樣的表情,不准她哭,不然就打斷她的腿。
薛瑛怕極了,別人這麼說她會只會認為對方在裝腔作勢,但程明簌這麼說,薛瑛卻覺得他是真的幹得出來這樣的事。
她眼尾的淚珠欲墜不墜,“你不能這樣,新婚夜你就想欺負我。”
裝都不裝了,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折磨她。
她臉白得胭脂都遮不住,霞紅的妝被淚水暈染開。
不過她再怎麼害怕,倒沒有再像剛剛那樣如開了閘般地哭,弄得整個枕面都是溼漉漉的。
程明簌鬆開手,看了她兩眼,突然下床,過了一會兒,他手裡拿著一張沾溼的帕子,坐在床邊,他手伸過來的時候,薛瑛別開頭,程明簌對她沒甚麼耐心,捏著她的下巴,讓她面朝著自己,彎腰給她擦髒兮兮的臉。
薛瑛動都不敢動,她眼睛都有點腫了,攥著衣襟的手用力到發白,她從來沒見過像他這麼冷血無情的人,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不知道溫柔地對她。
臉上剛擦乾淨,她就又委屈地想哭,眼尾剛有淚水要滴下來,程明簌便伸手抹去,嘆氣道:“你哪來那麼多的水能流。”
薛瑛將他推開,背過身去。
她簡直對他無話可說,薛瑛其實很少哭的,因為不用眼淚都可以達成自己的目的,這可是她的殺手鐧,從小到大,不管是家人,還是同窗,朋友,見了她的眼淚都沒有不依她的。
只有程明簌不一樣,他對她的眼淚無動於衷,看穿她就是裝模作樣,根本不是真的要哭,就是喜歡拿眼淚逼迫別人服她的軟。
程明簌不吃這一套。
兩個人背對背,各佔了床榻的一半,薛瑛縮在角落,離他遠遠的,她心裡還很怨憤,只是一大早起來梳妝打扮,又走了一日的儀式,剛剛哭了那麼久,她已經累了,此刻挨著枕頭,沒多久眼皮子就打架,睡得很沉。
程明簌睜著眼睛,盯著角落裡喜燭上微弱的火苗,思緒凝重。
他沒有睡意,根本不習慣旁邊有個人,聽到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只覺得戒備。
下一步該怎麼辦,如果一切都改變不了,還像上輩子一樣,程明簌就一刀先把自己殺了,大不了從頭來過。
燭火在他的瞳孔裡幽幽跳動著,程明簌神色陰冷,唯一的變故就是薛瑛,雖然到現在還不知道為甚麼她也會記得從前的事,不過她那麼笨,記不記得也無所謂了,影響不到他甚麼,若他死了,這一世大概也不再存在,話本會重啟下一個輪迴。
下一世……下一世,乾脆一把火把侯府燒了算了。
他心裡想著事情,窗臺的滴漏一聲一聲地響著,忽然,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程明簌思緒被打斷,皺了皺眉,頭都沒回,一把將腰上的手甩了回去。
沒多久,那條手臂又軟趴趴地伸了過來。
程明簌偏過頭。
這大小姐睡相怎麼那麼差!
她心可真大,先前還在哭,躲他躲得像瘟神,連一片衣角都不願碰到,睡熟後又毫無顧忌地朝他滾來,手臂環抱住他的腰。
薛瑛的煩惱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到點了就得吃飯,睡覺。
她睡得很沉,臉上的妝容都擦乾淨了,露出瓷白的臉,一邊的面頰被枕頭壓得微微鼓起,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的起伏而顫抖。
程明簌冷著臉,撥開她,她的手臂軟得好像一捏就斷,袖口盈著甜香,程明簌愣了愣,不敢繼續用力,後背貼著的軀體觸感馥軟,他緩緩地轉過身,收著力將她推回角落,再往她懷裡塞了個枕頭,薛瑛有東西抱著,就不再纏著他。
新婚夜就這麼過去,天不亮,程明簌就醒了,其實他根本沒睡多久,眼睛睜開時瞳仁裡滿是血絲。
因為和衣睡了一夜,起來時婚服皺巴巴的,他獨自去屏風後換了套常服,丫鬟聽到動靜,進來要侍奉,程明簌冷冷道:“不用。”
小丫鬟有些侷促,低著頭出去了。
姑爺為人冷淡,不需要別人伺候。
程明簌洗漱完,坐在窗邊看書,等了一會兒,薛瑛都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外頭有嬤嬤準備進來為她梳妝,已經日上三竿,他站起身,走到榻邊,開口道:“薛瑛,起來。”
聲音沒甚麼起伏,一點也不親暱,聽著不像喊妻子,像喊牢犯。
榻上的人一動不動,臉埋在被子裡,長髮如綢緞般鋪在枕頭上,睡得昏天黑地。
他便又喊了幾聲。
薛瑛何時早起過,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親,只覺得耳邊的聲音煩躁得很,薅起手邊的枕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砸了過去,“吵死了!滾!”
說完,翻了個身,面朝著牆壁繼續睡。
程明簌:“……”
廊下候命的奴婢們下巴一個個低得能戳到胸口,看來二小姐與姑爺果然是郎無情妾無意,誰都不滿意這婚事,新婚夜過完一早就開始吵架。
程明簌將地上的枕頭撿起,轉身出門。
按照規矩,新婚第二日清晨,新婦都要給公婆敬茶,不過程明簌沒有父母,他又算是入贅,應當由他為武寧侯與侯夫人敬茶。
一大早,夫妻倆就已經在院中等著了,武寧侯有些緊張地搓了搓衣襬,時不時抬頭往門口看去。
“來了來了!”
這時屋外響起下人的聲音,兩人立刻正襟危坐,侯夫人低頭理了理衣襟,擺出笑容。
然而,跟著下人進來的,卻只有程明簌一人,他穿著雪青色的長袍,束了發,走到二人面前,跪下來行禮,敬茶。
武寧侯嘴角動了動,“瑛娘呢?”
程明簌想了想還是給薛瑛留點面子,“二小姐昨日辛勞一日,又餓了許久肚子,昨夜叫小廚房下了一碗餛飩,吃完就睡了,她身體不好,需要多休息。”
武寧侯聽懂了,言下之意,不就是還在睡嗎?
他臉色沉了下來,有些不悅,“沒規矩。”
侯夫人上來打圓場,先接了程明簌的茶,喝了一口,叫他起身。
少年站在一旁,垂著眸光,神色乖順,安安靜靜的。
雖然明知他是為了救人,但侯夫人還是有些遷怒他,害得薛瑛下嫁,不過事已至此,也沒甚麼氣不氣的了。
不談這些,她還是很喜歡程明簌的,在永興寺剛碰見時,便覺得和這個少年有緣。
“你既與瑛瑛成親,與她便是夫妻,不必如此恭敬地喚她‘二小姐’。”侯夫人說道:“我這個女兒,性子是嬌縱了些,但是本性不壞的。”
程明簌低聲道:“我知道,二小姐她……”
頓了頓,改口說:“阿瑛自然是很好的。”
“嗯,好。”侯夫人笑了笑,又叮囑了他一些事情,程明簌給兩位行了個禮,躬身告退。
剛成婚這幾日,他可以不用去國子監,程明簌就坐在院子裡看書,等快過了晌午,薛瑛才終於起床。
她還有點懵,醒來後歪歪扭扭坐了一會兒,睜開眼,看到滿屋的紅色,才想起自己昨日竟然成婚了。
薛瑛立刻清醒過來,低頭去看身上的衣服,婚服一夜未脫,皺得不像話,衣襟散開些許,但還算嚴實,她鬆了一口氣。
薛瑛抬手掀開床帳,看到程明簌坐在窗邊,他正低著頭看書,身姿端正如松。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
薛瑛呼吸一滯,好在他甚麼也沒說,又轉回頭去。
她不太習慣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都不好作威作福了,薛瑛趿拉著繡鞋下床,采薇端著臉盆進來為她梳洗。
程明簌握著書頁的手指無意識摩挲了兩下,回頭去看妝臺前的薛瑛。
她乖乖坐著,任由侍女為她穿衣梳髮,自己決計不肯動一下,漱口水都要端到面前來。
嬌氣極了,水燙一下涼一些她都會皺起一張臉,若梳頭的時候多掉一根頭髮,薛瑛便會心疼得嘆氣。
程明簌算是切身實地地見識了侯府的二小姐有多麼驕奢淫逸,洗臉的帕子都得用真絲的,且用過一次就丟,只喝朝露燒開的水,衣裙上不能出現一絲疙瘩,不然她金貴的身體就會被磨紅。
程明簌眼睜睜地看著她梳頭梳了一個時辰,又在鏡子前臭美了好一會兒。
薛瑛盯著銅鏡裡的臉,梳起披髮,挽了婦人簪,鬢邊斜插著簪花,實在貌美。
哎,她感嘆一聲,我怎麼就生得這麼好看呢。
感嘆完,從鏡子裡瞥見坐在窗邊的程明簌,氣不打一處來,如此貌美的她就這麼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待她梳妝完才想到去見爹孃,侯夫人看到她,一把將她拉到面前,從上到下打量。
薛瑛面色紅潤,還如以前一樣嬌豔。
侯夫人忍不住問她,“昨個兒夜裡還好嗎?”
她不太懂母親在問甚麼。
侯夫人只好道:“你們圓房了沒有?”
薛瑛搖頭,夜裡她累得睡了,程明簌也就在榻邊背對著她躺了一夜。
侯夫人抿了抿唇,眉頭輕皺。
薛瑛扯扯嘴角,突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這麼貌美,那些男人一個個見了都眼睛放光,不過程明簌好像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昨夜兩人獨處,如果不是因為只有一張床,程明簌大概不會和她躺在一起,更別論行周公之事。
侯夫人遲疑地道:“是他不願意碰你嗎?”
這婚事的確是強加於他頭上的,可是他們瑛瑛也不差,外面有的是人等著娶,他有甚麼不情願的?
一旁的薛瑛不知道為甚麼笑了,突然幸災樂禍地道:“阿孃,我知道,因為他不行。”
程明簌不舉!所以昨天才和衣躺了一夜,難怪他脾氣那麼陰晴不定,怕就是因為不能人道,才內心扭曲!
她就像抓住程明簌的把柄一樣得意,眉飛色舞。
侯夫人瞪她一眼,“胡說,哪有你這樣編排自己夫君的!”
這傻孩子,若丈夫不行,苦得不還是她自己嗎?她還高興起來。
薛瑛撇撇嘴,收斂了笑意,小聲反駁:“他才不是我夫君呢。”
侯夫人無奈,“你已經成婚了。”
“成婚了還可以和離呀。”薛瑛在心裡悄悄說:還可以喪夫呢。
“夫妻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侯夫人叮囑她,“你收收小姐脾氣,對人家好一點,若他日後高中,自然有你的福享。”
薛瑛才不屑於享程明簌的福。
侯夫人只能嘆氣,知道她根本沒有將自己轉換到妻子的身份上去。
也罷,他們都還年輕,才十七歲,不著急。
晚膳大家是一起吃的,薛瑛坐得離程明簌遠遠的,飯桌上一句話也沒和他說過。
吃完飯得回屋休息,畢竟剛成親,現在就搬去書房也不好,程明簌只能回到他和薛瑛的新房。
他一進去,薛瑛就不自在,於是程明簌在外間坐著看了一個多時辰的書才起身去裡間。
薛瑛已經洗漱好了,穿著薄薄的單衣,坐在妝臺前梳頭髮。
聽到開門聲,薛瑛警惕地往後看了看。
她攥著自己的衣襟,有些後悔,剛剛沐浴完,應該叫采薇給她多穿幾件衣服,最好打幾個死結。
少女穿著貼身的衣裳,薄衣透光,掩不住的曲線。
程明簌的視線從她臉上劃過後便挪開了,他脫下外袍,掛在架子上,然後去櫃子裡捧了一套新的被褥出來。
薛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程明簌將被褥鋪在榻前的地平上,整理好後躺下來睡覺。
薛瑛坐了一會兒,放下梳子,起身走到榻邊,問道:“你為甚麼睡在地上?”
程明簌眼皮子都不抬地道:“你我被迫成婚,分開睡也好。”
薛瑛“哦”一聲,從他身上跨過去,爬到床上。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上去的時候在他身上狠狠踩了一腳。
程明簌半直起身,陰森森盯著她。
薛瑛低下頭,弱弱地道:“對不起嘛,我沒有看見。”
她難得這麼乖,聲音也軟,眼睫輕顫,好像真的很抱歉。
程明簌能說甚麼,躺回去。
薛瑛見他沒有發作,揚了揚嘴角,在他背後做鬼臉,再得意洋洋地縮排被子裡。
其實她就是故意的,甚至用了很大的力踩他,洩憤。
她都道歉了,要是程明簌還和她計較,就說明他小肚雞腸,一點也沒有君子風度。
原先薛瑛屋裡的只是張普通的床榻,但老夫人疼愛孫女,薛瑛成婚後,便將自己院裡那套精緻名貴的撥步床給了薛瑛。
床很大,在上面睡四五個人都不成問題,薛瑛在上面翻來翻去,躺在地平上的程明簌被她吵得睡不著。
他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問道:“為甚麼還不睡?”
薛瑛當然不敢說,她是發現了他不能人道的小秘密,興奮得睡不著。
她轉過頭,屋裡只點了盞小燈,昏暗中,薛瑛看到榻邊地平上屬於程明簌的輪廓,輕聲道:“喂,你剛剛說我們兩個是被迫成婚?”
她連叫他的名字都不願意,更別說夫君這樣的稱呼,程明簌“嗯”一聲。
薛瑛覺得奇怪,對她而言才是被迫,對程明簌來說不是正和他意嗎?不是他使計娶她,狹恩圖報,逼她下嫁嗎?
程明簌低聲道:“我不想娶你,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你我名節繫結,不娶不行。”
薛瑛一聽就怒了,坐起來,這人甚麼意思,倒好像娶她是迫不得已,話裡話外都很嫌棄她。
她冷哼一聲,叫道:“你以為我很想嫁你嗎?”
薛瑛氣死了,有些惱怒,誰能娶她不是祖墳冒青煙,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到他這兒,倒成無奈了。
“既然如此。”她直言道:“我以後做甚麼你也別管我。”
“反正我們是假夫妻。”薛瑛說:“我就不等你死……不等和離了,我明日就去找新歡。”
程明簌身體都沒動一下,“隨便。”
她愛怎麼樣怎麼樣,哪怕這撥步床上真躺了四五個男人,也跟他沒有關係。
薛瑛用力地翻身,背對他,生了大半夜的悶氣,後悔剛剛沒多踩幾腳,後半夜她才慢慢睡著。
接下來的幾日,她依舊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地平上的被褥都已經被收起來了,程明簌都不在。
采薇告訴她,姑爺每日天不亮就會起來去國子監讀書。
薛瑛“切”一聲,穿上繡鞋,叫侍女為她換了衣服,梳好頭髮便出門去。
她如今已是婦人,頭髮挽了起來,露出纖長的脖頸,那樣溫婉的髮髻在囂張跋扈的薛瑛頭上都沒有壓得下去她的刁蠻,她整個人看上去更像是高傲的孔雀了。
這是薛二小姐成婚後第一次出門,路上總有人偷偷打量她。
薛瑛一出侯府就撞見徐星涯,他好像特意守著她一樣,一雙眼睛牢牢地黏在她身上。
薛瑛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她出了門就是花錢,買衣服買首飾買書,幾個侍女手裡裝不下了,薛瑛只好不情不願地讓徐星涯幫她拎一拎。
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兩條手臂上掛滿了,徐星涯心裡面還在生她的氣,可是他就是一身軟骨頭,就是賤得慌,瞧見她還是屁顛屁顛跟過去,薛瑛就知道他沒骨氣,還不是舔著個臉非要過來給她拎東西。
薛瑛買完衣服,想去挑兩個話本看,徐星涯跟著她進了書肆,只是他嘴上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道:“怎麼,你的好夫君都不陪你出來逛?還以為你嫁了個甚麼如意郎君,看來也不過如此嘛,新婚才幾天,就把你一個人晾著,真可憐。”
徐星涯冷笑,“我看你就算不和我私奔,也沒有過得有多好,怎麼,有沒有後悔的意願?”
薛瑛一聽,怒了,她哪裡能忍受被人這麼譏諷,她是不喜歡程明簌,與他成親也是被形勢所逼迫,但是怎能由著別人拿這件事情來挖苦她。
“你胡說甚麼?”薛瑛睨了他一眼,“你沒聽人說過,我與我夫君兩情相悅,成了婚後自然也是琴瑟和鳴,恩愛不已,他夜夜都要抱著我睡覺,每日早上起來還要親我一口,我夫君為人上進,讀書刻苦用功,今日一大早天不亮就去讀書了,哪像你,成日吊兒郎當的,我夫君以後可是有大作為的人,誰和你一樣沒用。”
她昂著下巴,嫌棄地看著徐星涯。
徐星涯臉都黑了,死死地瞪著她。
琴瑟和鳴,恩愛不已,夜夜都要抱著她睡覺,早上起來還要親她一口!
他咬牙切齒,拳頭握得咯咯響,賤人賤人,狐貍精!
薛瑛見他吃癟,哼一聲,扭過頭去,打算問掌櫃話本都在哪裡。
豈料她一回頭便對上程明簌的目光,他正和幾個同窗過來買書,遠遠看見薛二小姐大搖大擺地領著一群人進店,旁邊還有她那個見人就咬的表哥,兩個人不知道起了甚麼爭執,竟站在架子旁吵了起來。
她的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這裡。
程明簌聽到後半部分,手裡拿著的書“啪嗒”掉在地上。
不是,他甚麼時候和她琴瑟和鳴,恩愛不已,甚麼時候夜夜抱著她睡覺,甚麼時候早上親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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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子:(=^ェ^=)
樹:(* o . o *)?
表哥:(▼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