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5章 番外:珩妧 龍床載不動朕的一片痴心。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番外:珩妧 龍床載不動朕的一片痴心。

景和二年冬, 溫泉湯池。

水霧繚繞,顧清妧長髮濡溼,貼在光滑的肩背, 正閉目養神。忽覺水流擾動,一具滾燙身軀貼近,手臂自後纏上。

“蕭珩!”她一驚,回頭瞪他。霧氣中,他眉眼深邃, 帶著明晃晃的笑意與慾念。

“共浴, 豈能分池而治?”

他振振有詞, 吻著她耳後敏感處,感覺她身子瞬間軟了三分。他的指尖在水中緩慢地畫著圈, 時輕時重。

顧清妧想逃,被他箍住腰肢牢牢鎖在懷中。掙扎間, 水花四濺,更添幾分曖昧溼意。他趁機吻住她, 將她所有抗議吞沒, 手下卻越發得寸進尺,力道或輕或重,激起層層漣漪。

“唔……你……”她發出輕微地破碎呻吟,腳趾抓地, 全靠他手臂支撐才未滑入水中。

他稍稍退開, 氣息不穩, 目光灼灼盯著她染滿紅暈的臉,嗓音低沉暗啞:“喜歡嗎?”

她難堪地別過臉,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迫使她看著自己眼中翻騰的火焰。她在他熟練的撩撥下背叛意志, 溫熱的泉水彷彿沸騰。最終,她率先崩潰,嗚咽著咬住他肩膀,留下深深齒痕。蕭珩疼的悶哼一聲,臉上卻更興奮。

“這才開始……”他□□,溫熱的泉水被撞擊開來,水波隨著激烈動作不斷拍打池壁,嘩啦作響,掩蓋了更多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

景和三年,夏夜,悶熱無風。

批完最後一本奏摺,顧清妧擱筆,腕骨酸澀。正要喚人備水,身後陰影籠罩,帶著沐浴後溼潤的水汽與雪松清氣。蕭珩不知何時進來,只著寢衣,衣帶鬆鬆繫著,露出大片緊實胸膛。

他從後貼近,溫熱的唇就落在她後頸突起的纖細骨節上。顧清妧輕顫,未及回頭,他的手臂已環過腰肢,將她整個從椅中提起,轉了個方向,面對面抱坐在寬大的紫檀書案上。

奏摺與筆硯被他的手臂掃開,嘩啦輕響。

“蕭行止……”她低呼,手抵住他肩膀,指尖下的肌理燙得驚人。

“嗯。”他含糊應著,吻已密匝匝落下,從眉心到唇角,不像帝王,倒像餓極的狼,氣息灼熱急促。

“忍一天了……”他吮著她的下唇,啞聲低語,“看你坐在這兒,硃筆御批,威儀萬千……我就想,在這御案上,母儀天下的皇后褪了鳳袍,是甚麼模樣……”

衣衫不知何時凌亂,他的手掌帶著薄繭,滾燙地熨帖著腰肢細膩肌膚,緩緩遊移。顧清妧仰著頭,承受他近乎吞噬的吻,意識浮沉,只覺被他碰觸的每一寸都像點了火。

直到微涼的空氣襲上肩頭,她才驚覺上衣已被褪至臂彎。她喘息著,眼尾泛紅。

“去……床上……”

“就在這兒。”

蕭珩抵著她額頭,目光幽深如夜火,拇指重重撫過她唇瓣,“我的灣灣在哪裡執筆定乾坤,就該在哪裡……屬於我。”話音未落,便低頭咬開她小衣細帶,熾熱的吻烙上心口雪膚。

夜還很長。

窗外偶有值夜宮人經過,只見殿內燈火漸次熄滅,唯留最內一室燭光搖曳,映在窗紗上,模糊了激烈交纏的影。

偶有壓抑不住的細碎嗚咽逸出,也迅速消散在夏夜沉悶的空氣裡。

休沐日清晨。

蕭珩先醒,凝視身側顧清妧沉靜的睡顏。看了片刻,心癢難耐,低頭吻她唇角,手掌撫上她的脊背,一寸一寸的撫摸。

顧清妧在睡夢中蹙眉,無意識躲閃。蕭珩不依不饒,吻漸深,手上動作不停。她終於被擾醒,睡眼惺忪,帶著鼻音:“……別鬧,困。”

“你睡你的,我自己來……”他含糊道,唇舌已流連在她頸窩鎖骨,留下點點溼痕,輕攏慢撚,極盡挑逗。

顧清妧不想理會他,翻了個身,卻被他強勢掰過來。

“蕭行止……白日宣淫……”她喘息指控,手指卻已無力地揪住他散開的寢衣。

“嗯,這罪名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認。”他低笑,緩慢而堅定地道:“請皇后……親自審問懲處。”說罷,便開始了由緩至急的“審問”節奏。

晨光越來越亮,透過帳幔,清晰勾勒出錦被下起伏激烈的輪廓,喘息與呻吟再也無處隱藏。

宮人來詢問早膳,聽見內裡動靜,面紅耳赤地屏息退開。

不知過了多久,動靜稍歇。帳內,蕭珩摟著渾身汗溼、猶自輕顫的顧清妧,心滿意足地吻她汗溼的鬢角。

“灣灣可還滿意?”

顧清妧連瞪他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將臉埋進他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暗自懊惱又沉溺美色。

景和三年秋,御書房。

顧清妧正專注謄抄一份古籍,蕭珩從背後靠近,想偷個吻,不慎撞到她執筆的手。一點濃墨飛濺,恰好落在她雪白中衣的襟口,緩緩泅開,位置尷尬。

兩人俱是一愣。

顧清妧看著那點汙跡,蹙眉:“剛換的衣裳……”

蕭珩目光卻膠著在那墨漬上,眸色漸深。那一點黑,襯著如玉肌膚與微微起伏的曲線,竟有種驚心的褻瀆之美。

“我的過錯。”他聲音陡然沙啞,接過她手中的筆放好,然後一把將她抱起,走向內間軟榻,“自當……親自為灣灣清理。”

他解開她衣襟,俯首,一點一點舔.舐掉那點墨痕。

所謂清理,便是用唇舌代替布巾?!

“夠……夠了……”顧清妧推他肩膀,聲音發顫。這哪裡是清理,分明是變本加厲的勾引。

“不夠。”蕭珩抬頭,唇上沾染了一點墨色,眼神卻亮得駭人,“墨漬易除,我心中汙濁之念難消。唯有灣灣……方能滌盪。”他徹底剝去那礙事的中衣,灼熱的吻與手掌隨之覆上每一寸肌膚。

蕭珩這般不懈努力、不知饜足的結果,便是,景和四年盛夏,晨光破曉之時,大殿先後響起兩聲清亮啼哭。

顧清妧平安誕下一對麟兒:皇子取名晏辭,喻寧靜美好、言辭有章;公主取名晏寧,願她一生安寧和樂。

龍鳳呈祥,珠聯璧合。

訊息傳出,燕京沸騰。百姓自發張燈結綵,坊間皆言此乃帝后情深動天、福澤深厚之兆,預示大燕國祚綿長、盛世永昌。

宮中更是喜氣盈門,滿朝文武皆上表恭賀。

立政殿內室。

冰鑑散著絲絲涼氣,卻壓不住蕭珩心頭的火——急火,還有邪火。

顧清妧靠坐在疊起的錦緞軟枕中,面色仍是產後的蒼白,黑髮鬆鬆挽著,一襲月白中衣裹得嚴嚴實實。明明是最脆弱的模樣,眼神卻清冷,掃過蕭珩手裡那碗黑漆漆的湯藥時,帶著無聲的抗拒。

“灣灣,太醫說了,這劑必須趁熱喝。”蕭珩坐在榻邊,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動作是溫柔的,語氣卻是強硬的。

顧清妧微微偏頭,避開那勺藥,聲音低柔:“太苦。放著我待會兒自己喝。”她目光掠過不遠處小搖床裡一雙睡得正香的兒女,“孩子們今日乖麼?乳母說晏寧似乎有些吐奶?”

“乳母看著呢,無妨。”蕭珩的手穩穩停在半空,不為所動,“藥必須現在喝。你看著他們,我看著你。”他湊近些,熱氣拂過她耳廓,“還是說……你想讓我換個法子‘喂’你?”

顧清妧耳根微熱,瞪他一眼。這人是愈發……不要臉。她終究拗不過,就著他手,蹙眉將那苦藥嚥下。

這不過是每日“拉扯”的序幕。

這日,一份關於漕糧改道的緊急奏摺被送來。顧清妧眼睛一亮,剛要拿過來,蕭珩已先一步截獲。

“躺著。”他命令,自己坐到榻邊,展開奏摺,“我念給你聽。”

他念得仔細,甚至帶上自己的初步見解。顧清妧聽著,時而點頭,時而蹙眉,在他念完後便條分縷析地說出自己的看法,何處可行,何處有隱患。

蕭珩聽著,眼中讚賞愈濃,卻依然捏著硃筆:“你說,我批。”

“我來。”顧清妧伸手。

“不行。”蕭珩避開,理由充分,“太醫說,手腕用力易留病根。你動口,我動手。”

最終,那份奏摺上落下的是帝王的硃批,字裡行間卻浸透了皇后的意志。末了,蕭珩還故意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皇后口諭,朕執筆,以此為準。”然後得意地拿給她看。

顧清妧看著那行字,半晌,無奈地彎了嘴角:“無賴。”

十日後的夜晚。

顧清妧自覺恢復良好,堅持要自己沐浴,並將蕭珩“請”出內室。蕭珩在外間坐立不安,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待她換了乾淨寢衣出來,髮梢還溼著,他已拿著烘得暖熱的細棉布等在門口,沉著臉:“坐下。”

她坐下,他便站在身後,輕柔地為她絞乾長髮,動作細緻得像在擦拭傳國玉璽。

少頃,他的手指穿過她潮溼的長髮,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蕭珩?”她察覺他動作頓住。

他突然從後面抱住她,手臂收緊,滾燙的臉埋進她尚帶潮氣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厲害:“灣灣……我難受。”

顧清妧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向後靠進他懷裡,抬手撓了撓他的下巴,聲音低如嘆息:“再等幾日……”

良久,他才悶悶地、不甘地“嗯”了一聲,卻仍不肯放開,就這麼抱著,直到她長髮半乾,直到她在他懷裡昏昏欲睡。

景和五年,北狄使臣來朝,慶賀龍鳳雙胎週歲。

宴設麒麟殿,酒過三巡,使臣起身敬酒,聲若洪鐘:“陛下坐擁萬里江山,皇后娘娘又為皇室開枝散葉,實乃天佑大燕。我汗有女明珠,年方二八,容貌傾城,願獻於陛下,以結兩國永世之好!”

滿殿死寂。

坐在蕭珩身邊的顧清妧,正用小銀勺慢慢喂懷中的女兒吃蛋羹,聞言,手未停,眉未抬。

阿晙則悄悄放下了手裡的糕,身板坐直了些,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蕭珩。

負責記錄的史官手一抖,墨點滴在紙頁上,迅速泅開。他心中叫苦:這……這怎麼記?如實記下北狄欲獻公主?那皇后顏面何存?不記?又是欺君!

只見蕭珩放下酒杯,身體向後慵懶地靠向龍椅扶手,右手卻無比自然地伸過去,用指腹擦去了顧清妧唇角的一點蛋羹漬。

他這才看向那位使臣,唇角噙著笑,眼神卻如冬日燕山上的雪。

“使臣的美意,朕心領了。不過,朕的皇后,”他側首,目光落在顧清妧姣好的側臉上,瞬間化作三月春水,“昔年與朕並轡疆場,如今與朕共治江山。朕的天下,有一半是她的。朕的枕邊,”他頓了頓,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自然也只有她一人。再多一個,莫說她嫌擠,就是這龍床,怕也承載不起朕對她的一片痴心重。”

“噗——”有年輕臣子沒忍住,低頭嗆咳起來。

顧清妧這時才喂完最後一口蛋羹,慢條斯理地用帕子給女兒擦嘴。隨後她將蕭晏寧交給乳母,這才抬眸,目光清凌凌地掃過使臣,聲音溫和:“使臣閣下,邦交之固,在於互市互利,在於邊境安寧,在於信守盟約。我大燕與北狄如今商路暢通,邊民和睦,此乃兩國之福。至於聯姻……”

她微微一笑,挽住蕭珩伸過來的手臂,“陛下與本宮,便是最好的盟約。貴國公主金枝玉葉,還是該許一個心裡眼裡唯有她一人的如意郎君,方不負韶華,不是嗎?”

使臣張了張嘴,看著帝后挽在一起的手臂,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忽然覺得,自己提出“獻公主”,像個笑話。

史官筆尖狂舞,熱血上頭,寫下:“帝拒北狄獻女,曰:‘江山半屬皇后,枕蓆亦如是。’後從容應曰:‘帝后即為盟約。’群臣凜然,使臣赧然。太子觀之,若有所悟。”

寫罷,他看著那“枕蓆”二字,老臉一紅,但咬牙沒塗改——陛下原話更直白,這已是他作為史官的極限含蓄了。

宴後,寢殿。

蕭珩從背後摟住正在卸釵環的顧清妧,下巴擱她肩窩:“我今日表現如何?‘痴心重’三個字,可還貼切?”

顧清妧從鏡中睨他:“油嘴滑舌。龍床承載不起,也不怕人笑話。”

“實話實說。”蕭珩低笑,吻她耳垂,“我的痴心,天地可鑑,一張龍床,如何載得動?”手已不安分地滑入她衣襟。

顧清妧拍開他的手,轉身正色道:“他今日之舉,恐非單純示好。北狄內部或有變動,他們急了。”

蕭珩神色也正經起來,但仍環著她:“嗯,我知道。已讓人去查了。不過……”他又笑起來,“甚麼都別想打擾我此刻抱灣灣。國事明日再議。”

燭火被掌風熄滅。

史官若知陛下將“暗查北狄”與“抱皇后”並列為同等緊要之事,不知又該如何下筆。

景和六年,阿晙已開始正式學習理政。一日,他下學回來,小臉嚴肅,屏退宮人,對正在看弟妹玩耍的帝后道:“爹爹,孃親,兒臣有一策。”

蕭珩挑眉:“哦?阿晙有何高見?”

阿晙拿出一張自己畫的簡易輿圖,指著上面:“今日崔太傅講到漕運,兒臣想到,妹妹愛吃江南進貢的菱角糕,但運送時常不新鮮。弟弟的乳母說,家鄉有一種水罐,夾層放井水鎮著,可保食物一日不壞。我們可否讓工部研究這種罐子,用於漕運中特定鮮貨的快船?這樣,妹妹能吃到更新鮮的糕,江南的鮮魚鮮果也能更快運到北方,百姓或可受益。”

顧清妧與蕭珩對視一眼,目中皆有驚喜。

顧清妧拉過兒子:“阿晙此念甚好,由小事見民生。不過,讓工部研製,需耗銀錢,這錢從何處來?可能讓商戶或受益州府分攤?快船運鮮,與現有漕運律例如何協調?你既提出,可再細想想。”

阿晙認真點頭:“兒臣明日就去查閱相關律例和賬目。”

蕭珩揉他腦袋:“臭小子,腦子是真隨你孃親。”

顧清妧失笑。

正在榻上爬來爬去的蕭晏寧,似乎聽到自己名字,舉起手裡啃得滿是口水的玉環,要往哥哥手裡塞。蕭晏辭見狀,也爬過來,抱住阿晙的腿。

阿晙頓時端不住小大人架子,手忙腳亂又要抱妹妹,又要扶弟弟,還得小心避開弟弟妹妹糊過來的口水,惹得帝后大笑。

景和七年春,皇子公主正是貓嫌狗棄的年紀。

這日,蕭珩從前朝回來,剛踏入暖閣,一個沾滿墨跡的錦團“嗖”地飛過來,正中他前胸。龍袍上頓時開出朵墨梅。

暖閣內一片狼藉。

顧清妧難得沒看奏摺,正扶額坐在一旁。地上攤著一幅顯然剛剛“完成”的大作——她珍藏的前朝真跡,此刻已被兩個小傢伙用硃砂、石綠“潤色”得面目全非。

兩個罪魁禍首,一個臉上沾著硃砂,一個手上染著石綠,還兀自指著畫咯咯直笑,為自己的“傑作”鼓掌。

蕭珩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還沒等他開口,蕭晏寧眼尖看到了爹爹,張開沾滿顏料的小手,跌跌撞撞撲過來,奶聲奶氣:“爹爹!畫畫!好看!”晏辭也緊隨其後,抱住他另一條腿:“爹爹!看!”

蕭珩低頭,看著腿上兩個色彩斑斕的“小掛件”,又抬頭,看到顧清妧無奈的神情。

胸中那點鬱氣,忽然就洩了。

他彎腰,一手一個,把兩個小花貓抱起來,故意板著臉:“你們兩個小壞蛋,看把孃親氣的。罰你們……”他沉吟。

兩個小傢伙眨巴眼,有點緊張。

“罰你們陪爹爹和孃親用晚膳,然後乖乖沐浴睡覺。”

蕭晏寧摟住他脖子,響亮地“吧唧”親在他側臉,留下個紅唇印。蕭晏辭有樣學樣,親在另一邊,留下個綠臉蛋。

顧清妧笑出聲來。

蕭珩頂著一臉滑稽的妝容,抱著兩個孩子,走到她身邊,用下巴蹭了蹭她額頭:“罷了,一幅畫而已。”

燭火溫靜。

蕭晏辭與蕭晏寧,終於在爹孃輪番的故事、兒歌與武力鎮壓下,繳械投降,蜷在錦被裡沉入夢鄉。

三歲的孩子,鬧騰起來是真要命,安靜下來也是真可愛。

顧清妧揉著胳膊,長長舒了口氣,剛想喚宮人備水沐浴,卻見蕭珩輕手輕腳起身,徑直走向殿角那頂高大的木衣櫃。

他動作不算熟練,拽出兩件尋常布衣,塞進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袱,又摸出兩頂遮臉的帷帽,甚至不忘從暗格裡抓了一把金葉子、幾塊碎銀。

顧清妧疑惑地走過去,壓低聲音,“你做甚麼?”

蕭珩頭也不抬,繫緊包袱,語氣認真,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賭氣:“罷工。”

“甚麼?”

“我說,朕要罷工。”他終於轉身,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哪有半分帝王威儀,倒像個盤算著逃學去闖蕩江湖的少年郎,“皇帝當累了,爹也當累了,奏摺看不完,小子丫頭吵得腦仁疼。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顧清妧怔住,藉著燈光細看他眉眼。確實,眼下有疲憊的淡青,眉宇間鎖著連日朝政紛爭留下的刻痕。她心頭微軟,面上卻故意板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要罷哪兒去?”

蕭珩嗤笑一聲,把包袱甩上肩,伸手來拉她,“王土太大,朕嫌空。今天,這兒沒有陛下,也沒有皇后。”他湊近她耳邊,熱氣拂過,聲音低而促,帶著蠱惑,“只有蕭珩和顧清妧。我們跑吧,灣灣。就現在,連夜跑路。”

顧清妧看著他眼中跳躍的、久違的火焰,她心頭那根繃了太久的弦,“錚”地一聲,鬆了。

“胡鬧。”她輕斥,嘴角卻已控制不住地揚起,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阿晙明日還有太傅考校,晏辭晏寧晨起不見我們,怕要哭翻這大殿。”

“阿晙大了,該學學怎麼鎮住弟弟妹妹和太傅。”蕭珩理直氣壯,另一隻手已推開窗,清涼的夜風灌入,“至於那兩個小魔頭,乳母嬤嬤都在,哭不壞。走不走?”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顧清妧回頭,望了眼內室。她反手握緊他,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光:“等我片刻。”

她快速走到書案邊,扯過一張便箋,揮毫疾書。蕭珩湊過去看,只見上面一行清雋小字:“朕與皇后體察民情,國事暫交太子監國,諸臣輔之。勿尋,尋亦無果。”

好一個“勿尋,尋亦無果”,真是將他那點任性學了個十成十。

兩人相視一笑,換上布衣,戴好帷帽,攜著手,悄無聲息地沒入沉沉的夜色裡。

夜風帶著自由的味道。

蕭珩緊緊握著顧清妧的手,跑過空曠無人的街道,越跑越快,彷彿要追回年少時錯過的那些恣意時光。

“我們去哪兒?”顧清妧喘息著問,聲音帶著興奮。

“不知道!”蕭珩大聲回答,笑聲清朗,“走到哪兒是哪兒!餓了就吃街邊攤子,困了就找間客棧。”

顧清妧跟著他跑,裙裾飛揚,心也飛揚。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