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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登基 我不穿更好看!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91章 登基 我不穿更好看!

長夜將盡, 黎明可期。

登基大典這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冬日難得的暖陽高懸。萬人空巷, 百姓們擠滿了通往皇宮的主道兩側,翹首以盼,想要一睹這兩位平定亂世的帝后, 是何等的風采,更想見證這亂世終結、新朝開啟的歷史時刻。

因皇宮正殿太極殿已成廢墟, 短時間難以修復,況且此時也不宜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顧清妧索性下令,登基大典與接受萬民朝拜, 直接在巍峨的皇宮正門城樓之上舉行。此舉打破陳規,卻意外地更顯親民與開創新局的氣象。

前往皇宮的御道之上,最前方的馬車裡, 氣氛卻與外面的莊嚴盛大有些不符。

蕭珩正皺著眉,低頭擺弄著身上那件明黃龍袍。袍服上的十二章紋與五爪金龍刺繡精美絕倫, 在透過車窗的陽光下流轉著奪目光澤, 只是這尺寸……

“我爹的腰……這幾年是有多粗啊?”他小聲嘟囔著, 手指拎起腰間明顯寬出一大截的袍料,又無奈地放下, “你看, 我這裡都得疊兩圈才能束住。”

他一邊整理著腰間玉帶, 試圖讓那過於寬大的腰腹部分看起來服帖些,一邊繼續抱怨,“老頭子當年在河西打仗那會兒, 可是魁梧壯實得很,虎背蜂腰,穿上鎧甲威風凜凜。這才閒下來幾年,肚腩都出來了……”

顧清妧坐在他身側,身上穿著同樣匆忙改制而成的皇后禮服。原本的太子妃冠服被加上了更多的鳳凰、牡丹紋飾,並改用正紅色為底,金線密織,雖略顯倉促,但穿在她身上,依舊氣度天成,清豔不可方物。

她看著蕭珩跟那龍袍較勁的彆扭樣子,忍不住莞爾。

這套龍袍本是按蕭屹的尺寸縫製的——誰能料到他會臨陣脫逃?

時間緊迫,重新制作一套全新的十二章袞服根本來不及,只得將蕭屹那套改小。

但龍袍不比常服,尤其是腰腹部位,若真按蕭珩的尺寸裁去太多,袍身上那蜿蜒巨大的金龍形態便會受損。

工匠們絞盡腦汁,也只能在肩寬、袖長等處改動,腰圍處則保留了餘量,此刻便苦了蕭珩。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口,眼中含笑,輕聲道:“放眼古今,怕是沒有哪對開國帝后,像咱們這般……潦草登基的了。”

蕭珩聞聲一頓,停下整理的動作,握住她的手,挑眉一笑,“潦草又如何?史書工筆,只會記得今日你我站在這裡,終結亂世,開啟新章。衣服嘛,合不合身,都不妨礙我是皇帝,你是皇后。”

顧清妧上下打量著他,笑道:“你說的對!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穿紅色最好看,以後的龍袍我讓他們做成紅色。”

蕭珩颳了刮她的鼻尖,貼近她耳廓,聲音濃稠且嘶啞,似笑似誘哄:“我不穿更好看!”

顧清沒好氣的推開他,正襟危坐:“注意場合。”

他卻又往她身上靠了靠,趁她不注意,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吻。

馬車緩緩停下,已至宮門前。

兩人收起方才車內的私語笑鬧,神色一正。蕭珩率先下車,然後回身,向車內的顧清妧伸出手。她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藉著他的力道,踏下馬車。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兩人身上,龍袍與鳳服上的金線璀璨奪目。

他們並肩而立,蕭珩身姿挺拔如松,盡顯淵渟嶽峙的帝王威儀;顧清妧儀態端方,風姿絕世,皇后禮服的莊重更襯得她容顏絕代。

在禮官的高聲唱引與百官公卿、數萬軍民的注視下,兩人攜手,一步步登上通往城樓的石階。腳步沉穩,衣袂拂動,彷彿踏過昨日烽煙,走向今日榮光。

少頃,他們並肩立於巍峨的城樓之上,俯瞰下方跪拜的臣民,遠眺這座即將迎來新生的都城。

禮樂奏響,渾厚莊嚴。

“萬歲!萬歲!萬歲——!!!”

朝拜的聲浪,從城樓下、從更遠的街道洶湧而來,直衝雲霄。那是劫後餘生的歡慶,是對安定生活的渴望,更是對新朝帝后的擁戴與期盼。

豔陽當空,象徵著燕北鐵騎與新朝氣象的墨底金鷹旗迎風獵獵飄揚,舒展如翼,彷彿欲搏擊長空。

至此,紛亂割據的天下正式落下帷幕。

一個嶄新的王朝,於今日,在此地,宣告建立。

定國號為——燕。

改元——景和。

蕭珩,尊稱景和帝。

尊父親蕭屹為太上皇,頤養天年。

追封母親樂陽長公主李韻為明烈太后。

冊立髮妻顧清妧為元昭皇后。

立嫡長子蕭君墨為皇太子。

燕朝伊始,永珍新天。

寬闊的玄武大街,漸漸恢復了往昔的熱鬧與人氣。積雪被掃至道旁,露出乾淨的石板路面,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車馬的軲轆聲混合,雖不及鼎盛時期的摩肩接踵,卻已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顧明宵拉著陳元英的手,步履輕快地走在人群中,他臉上帶著雀躍的興奮,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座三層高的酒樓,說道:“就是那兒!松鶴樓的肘子、醉鵝、水晶蝦餃、還有那道八寶葫蘆鴨,堪稱京都一絕。你定要好好嚐嚐!”

說完,他自己又有些不確定地低聲嘟囔起來:“都這些年過去了……也不知當年的老廚子還在不在,味道……會不會變了?”

陳元英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在戰場上衝鋒陷陣、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少年將軍,此刻卻為了一頓飯的滋味而忐忑。

她緊了緊與他交握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安撫:“既是老字號,總該有些不變的東西在。”

甫一踏進松鶴樓的大門,溫暖喧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大堂裡座無虛席,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香,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中央那座臺子,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地講著:“……話說當年,咱們這位景和帝,還是蕭世子的時候,那可是京都城裡響噹噹的混世小魔王,鬥雞走馬,呼朋引伴,鮮衣怒馬少年郎,端的是張揚肆意,無人敢惹!誰又能料到,天下大亂,風雲際會,這位昔日的紈絝之首,竟能一杆游龍槍,橫掃千軍,硬生生在這亂世的屍山血海裡,殺出了一個朗朗乾坤!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啊!”

顧明宵眼中帶笑,“甚麼風雲?是遇到了阿姐才對!”

臺下聽眾聚精會神,時不時發出驚歎。

傳奇正在被書寫,而他們,都是這傳奇的一部分。

二人並未在大堂停留,徑直上了二樓。二樓用精巧的屏風隔出一個個小隔間,雅緻清幽。

他們剛落座,點了幾個招牌菜,便聽到隔壁傳來一個嬌憨的少女聲音:“……妧姐姐都當皇后了,我是不是以後都沒機會見她了?”

隨即,一個清朗溫和的少年聲音響起,帶著安撫:“我打聽過了,帝后如今並未入住皇宮,還住在從前的長公主府裡。規矩或許有,但總比進宮容易些。要不……我們改日去長公主府遞個拜帖試試?”

少女的聲音依舊悶悶的:“她現在是皇后,日理萬機的,哪裡還記得我這個小丫頭,又怎麼會見我們……”

少年似乎想了想,聲音更加堅定:“那……等我做了官,給你掙個誥命夫人。到時候,應該有資格遞牌子請見了吧?總能見到的!”

少女似乎被逗笑了,嗔道:“誰要你掙誥命了……”

顧明宵眉頭一挑,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他放下茶壺,對陳元英做了個“稍等”的手勢,便起身走了過去,繞過屏風。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襖裙,圓圓的臉蛋,大大的杏眼,此刻正微微嘟著嘴,一臉愁容。坐在她對面的,是個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郎,在一臉認真地安慰著她。

崔冉低頭擺弄著茶杯,忽然感覺面前的光線被擋住,她疑惑地仰起頭——

“明宵哥哥?!”她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杏眼瞬間睜大,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像只歡快的蝴蝶般,張開手臂就朝著顧明宵撲了過去,“真的是你,明宵哥哥!”

坐在她對面的少年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微變,立刻也站了起來,眼疾手快地將撲向顧明宵的崔冉拉開,拽到自己身後,警惕又帶著幾分不悅地看向顧明宵:“閣下是何人?”

顧明宵被他這舉動弄得一愣,隨即挑眉,上下打量著這x個少年,故意拖長了調子反問:“你又是誰?”

陳元英此時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屏風邊,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崔冉在她夫君身後著急地探出腦袋,連忙解釋:“夫君,他是明宵哥哥,是妧姐姐的弟弟,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那個!”她又用力晃了晃少年拉著她的手臂,撒嬌道:“你快放開,真是明宵哥哥啦!”

少年眼中的戒備稍減,但抓著崔冉的手卻沒鬆開。

崔冉趁著少年愣神的功夫,終於掙脫開來,幾步又跑到顧明宵面前,仰著臉,大眼睛裡滿是希冀:“明宵哥哥!你可不可以帶我去見妧姐姐?我真的好想她啊!”

顧明宵看著她這副急切、又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心頭微軟,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故意瞥了那少年一眼,輕笑道:“當然可以!我阿姐肯定也想見你。總不能真像某些人說的,等他給你掙了誥命才能見吧?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那少年被他這話說得臉上一紅,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去,卻又忍不住小聲辯駁:“我、我會努力的……”

崔冉立刻瞪了顧明宵一眼,雖然沒甚麼威力,“不許你這麼笑話我夫君!他很好的!讀書用功,對我也好!”

顧明宵被她逗樂了,屈指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喲,幾年不見,小丫頭片子還學會護短了?行行行,你夫君最好,天下第一好,行了不?”

陳元英這時才緩緩走過來,開口道:“菜都上齊了,再不吃該涼了。既然都是舊識,不如……一起?”

顧明宵立刻牽住陳元英的手,將她帶到崔冉面前,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地介紹:“冉冉,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燕朝的女將軍,陳元英。”

崔冉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轉移了,她睜大了眼睛,崇拜地看著陳元英,發自內心地“哇”了一聲,聲音又甜又脆:“女將軍?!姐姐你好厲害啊!”

陳元英被她純真的崇拜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

四人索性將桌子拼到一起,重新落座。顧明宵看著對面被自己剛才嗆得有些尷尬、默默給崔冉佈菜的少年,主動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喂,小子,你叫甚麼名字?”

少年抬起頭,放下筷子,端正地拱手:“在下裴瑄,字文瑾。”

“又是個文縐縐的書生。”顧明宵點點頭,又看向崔冉:“冉冉,怎麼就瞧上他了?”

陳元英在桌下輕輕碰了碰顧明宵的腿,示意他別太過分,然後對著裴瑄溫聲道:“他這人就愛開玩笑,裴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少年人胸懷凌雲志,掌中筆亦可安社稷。”

裴瑄感激地看了陳元英一眼,又見崔冉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中一定,認真道:“多謝陳將軍。我定當勤勉,不負……不負所望。”

崔冉帶著點小得意:“夫君的文章,哥哥和先生看了,都誇他有慧根!”

顧明宵笑著搖搖頭,不再打趣,將桌上那盤冒著熱氣的水晶蝦餃往崔冉面前推了推,眼神裡帶著一絲久違的柔和:“喏,你最愛吃的。當年……匆匆離京,一直欠著你。總算是……補上了。”

說完,他自顧自地拿起一隻油燜大蝦,熟練地剝去外殼,將鮮嫩的蝦肉放進了陳元英面前的碟子裡。

他狀似隨意地夾了一筷子面前的清蒸鱸魚,嚥下後,才問起:“對了,你剛才提到哥哥,你哥哥崔臨……如今在何處?可還好?”

崔冉將一個水晶蝦餃塞進嘴裡,兩頰鼓鼓的,用力嚼了幾下嚥下去,才開口:“當年永緒帝荒唐無度,朝政混亂,祖父又纏綿病榻,哥哥在朝中實在無力周旋,也心灰意冷,便辭了官,帶著我們回了兗州祖宅。”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裴瑄,繼續道:“我們兩家是世交,祖父病重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怕他萬一……我的婚事會被耽擱,或者所託非人。所以,在祖父的主持下,我便和夫君成親了。”

“可惜……”她眼神黯淡了一瞬,“祖父還是沒能撐過那個冬天,一年前……病逝了。”

“如今新朝建立,天下初定,聽說吏部要舉行考試,為天下才士安排官職。哥哥他沉寂了這些年,心中到底還是裝著百姓社稷的。他說想來……試試。所以,我們就一起陪著他來了京都。”

“我們還沒進城安置呢,哥哥他就直奔城外顧家的墓園去了。他說,既然回來了……得先去見見清晏姐姐。”

“清晏姐姐”四個字落入耳中,顧明宵握著銀箸的手指微微一緊,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浮現了一瞬,隨即又緩緩鬆開。

當年他在河西從軍,長姐的事他只是從家人嘴裡聽得只言片語,未能見她最後一面,成了他一生的遺憾。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清茶上,終是低低嘆了一口氣,“長姐已故去多年,他都……到而立之年了吧?”顧明宵的聲音有些飄忽,“還放不下嗎?”

崔冉緩緩地搖了搖頭,小巧的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怕是……一輩子都放不下了。”

隔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說書先生激昂的聲音還在繼續,大堂裡食客的談笑喧譁依舊,但這方小天地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紗籠罩,瀰漫開經年不散的哀傷。

顧明宵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餃放到陳元英碗裡,又給自己夾了一塊鵝肉,淡淡道:“不說這個了,改日我帶你去見阿姐。她若知道你來了,還嫁了個如意郎君,定然高興。”

崔冉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用力點頭:“嗯!謝謝明宵哥哥!”

話題重新轉回輕鬆的方向,顧明宵開始講起一些軍中趣事,陳元英偶爾補充兩句,崔冉聽得津津有味。

舊友重逢,新識相交,飯香菜暖,言笑晏晏。

窗外,日頭漸漸西斜,將玄武大街上的屋瓦和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這座古老的都城,在歷經血火洗禮後,正一點點恢復它的脈搏與溫度。

景和元年的除夕,在百廢待興與新朝初立的忙碌中悄然來臨。

因前朝積弊深重,國庫空虛,更因新朝制度體系尚在搭建,處處需節儉用度,蕭珩並未仿效舊例大擺奢華宮宴,而是下旨令百官各自歸家,與親人團圓守歲,共度這來之不易的太平年。

顧清妧只在長公主府內,設了幾桌簡單的家宴,邀集的皆是並肩作戰的親信將領與至親家人,意在為過去一年的艱辛征戰與朝堂博弈畫上一個溫情的句點,也為即將到來的新春寄予樸素的希冀。

宴席定在晚間,然而剛過午後,長公主府內便已熱鬧起來。

僕從們穿梭往來,張燈結綵,處處透著喜慶。

最熱鬧的當屬暖閣。

這裡地龍燒得暖,炕也熱乎乎的。眾人彷彿約好了似的,不約而同地聚到了這裡,裡三層外三層,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帶著好奇又慈愛的笑容,爭相朝裡張望。

暖炕上,小太子阿晙穿著喜慶的紅色小襖,像只福娃娃,他伸出小手指,輕輕戳了戳躺在他身邊的另一個小娃娃。

那小娃娃看上去比阿晙還小些,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鬧,乖巧得很。

阿晙戳了一下,見小娃娃沒反應,又好奇地戳了戳,然後抬起頭,帶著點小大人般的口吻說道:“弟弟,乖。”

白玲正坐在炕沿,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阿晙的發頂,柔聲道:“殿下也乖。”

她今日難得換上了一身相對柔和些的鵝黃色衣裙,長髮鬆鬆綰起,少了幾分冷冽,添了幾分屬於母親的溫婉。

最外圈,墨塵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個子雖高,奈何前面的人牆實在太厚實,他踮起腳尖,伸長脖子,變了好幾個角度,卻連兒子的一根頭髮絲兒都瞧不見。明明那是他的親兒子,他卻還未曾看過一眼,更別提親手抱一抱。聽著眾人的輕笑聲,他心中又是急切,又是失落。

最終,他塌下肩膀,像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轉身,默默退出了暖閣。

剛走到廊下,迎面便撞見了正四處溜達的溫朗。

溫朗一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瞅瞅暖閣裡的熱鬧,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一把拽住墨塵的胳膊,將他拉到暖閣的一扇窗戶下,恨鐵不成鋼道:“傻呀你!正門進不去,不會走這兒啊?”

墨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那扇半掩著的窗戶。裡面傳來清晰的笑語聲,甚至能隱約看到炕上那個側影柔和的女子身影。

他x眼睛一亮,看向溫朗。

溫朗朝他擠眉弄眼,用力推了他一把:“上啊!愣著幹嘛!”

墨塵抿著唇,不再猶豫,伸手猛地掀開那扇窗戶——然後雙手一撐窗臺,長腿一邁,整個人便翻了進去。

“噗通”一聲輕響,他穩穩落地——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暖炕上。因怕自己的靴子弄髒了炕上的錦褥,他此時雙膝跪在了炕上,雙手向前拄著。

然後,他抬起頭。

暖閣內,剛剛還笑語喧譁,此刻卻驟然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出現在暖炕上的男人。

阿晙最先反應過來。

他先是一愣,隨即拍著兩隻小手,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打破了這片寂靜。小傢伙蹬起兩條小短腿,朝著墨塵撲了過去。

墨塵對上週圍眾人驚愕的目光,尤其是白玲瞬間冷下來的眼神,他臉上罕見地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窗外,目睹了一切的溫朗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嘆:“這個呆子!”

他連忙彎腰,三兩下幫墨塵脫掉了那雙靴子。

沒了靴子的束縛,墨塵順勢一挪,坐到了暖炕上,將撲過來的阿晙接了個滿懷,抱在臂彎裡。

白玲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丟人現眼。她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仍在愣神的眾人道:“皇后娘娘還特意請了戲班子,說是申時初刻便到前院開鑼。算算時辰,這會兒也該到了。大夥兒不如移步前院,先瞧瞧去?”

她這話一出,眾人如夢初醒,紛紛笑著附和:“對對對,看戲去!”“聽說那班子武生功夫了得!”“同去同去!”

人群說笑著,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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