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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玉璽 可是,我不想當王妃。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87章 玉璽 可是,我不想當王妃。

洛陽城下。

林羽拄著劍, 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出,胸前一道傷口正汩汩湧出熱血, 他用左手死死按住。

周圍, 敵軍如鐵壁,步步緊逼,刀鋒閃著寒光。

溫朗、顧明宵等人的怒吼與廝殺聲被隔絕在外, 他們拼命想衝過來,卻被更多的敵軍死死纏住。

敵陣向兩側分開, 讓出一條通道。徐雲初左手提劍,緩緩走了進來, 靴子踩在血泥裡,濺起點點泥漬。

“看來……你的確中毒不輕。這武力, 連往日一半都使不出了吧?”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冷笑道:“這斷臂之仇……今日,我總算能親手報了。”

“你就放心去死吧。等我踏平了洛陽, 你的世子妃,還有你那小崽子……我自會替你好好照料。顧清妧終於要是我的了, 她若識相聽話, 或許, 我能留你兒子一條小命,讓他……喊我一聲爹。呵, 聽起來, 也不錯……”

“噗——”林羽猛地又吐出一口血, 卻仰起頭,扯出一個嘲諷的笑,“白、日、做、夢!世子妃……也是你這等腌臢貨色能肖想的?!”

徐雲初眉頭一皺, 覺察有異。

轉瞬間,林羽染血的手指抬到臉頰邊緣,摸索著,然後猛地一扯。

一層薄如蟬翼的皮質之物被撕下,露出下面一張清秀卻慘白如紙的臉。

徐雲初瞳孔猛地一縮,周身暴戾的氣息瞬間攀升至頂點,左手長劍嗡鳴顫抖:“你……你們敢耍我?!!”

“林羽!”齊武終於拼著後背捱了一刀,從側翼撕開一個口子,踉蹌著衝了進來,聲音嘶啞,“撐住!”

林羽看著他扶住自己的手臂也在顫抖,知道他已是強弩之末。他推開齊武:“快走……別管我……”

齊武卻笑了,那笑容甚至有些憨傻:“說甚麼渾話……咱們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回了?能死在同一天……黃泉路上也不寂寞,值了!”

林羽淚水混著血水,滾滾而下,用盡全力去推他,嘴唇翕動:“哥……走啊……”

齊武渾身一震。

這小子,從小倔得像頭驢,捱打受罰都不吭聲,這麼多年,生死關頭不知經歷多少,卻從未聽他喊過一聲“哥”。

就這一愣神的剎那。

徐雲初陰狠的笑已近在耳邊,那柄長劍,朝著兩人疾刺而來。

林羽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一絲力量,猛地將齊武往旁邊一撞。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

長劍透胸而過,從林羽背後穿出半截染血的劍尖。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齊武被撞得撲倒在地,猛地回頭,看到的便是林羽身體被刺穿,口中鮮血如泉噴湧的畫面。

“林羽——!!!”齊武發出嘶吼,手腳並用地爬起,撲過去,接住他軟倒的身軀。

他的手死死抓住齊武的手臂,眼睛瞪得極大,望著徐雲初再次舉起的劍。

徐雲初歪嘴一笑,緩緩吐出一句:“神仙……也救不了你們了。”長劍帶著風聲,再次揮落。

齊武抱著林羽,閉上了眼。預想中的撕裂感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

“鏘——!!!”

金鐵交擊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徐雲初左手虎口傳來一巨痛,整條手臂瞬間麻木,那柄長劍已脫手飛出,“奪”地一聲,釘入不遠處一具屍骸的胸口,劍柄仍在顫動不休。

一支漆黑如墨的狼牙箭,深深沒入他腳邊的土地。

他駭然轉頭。

逆著沖天火光與滾滾黑煙,一騎如墨,正風馳電掣般衝破外圍敵陣,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如劈波斬浪。

馬背上那人,手中挽著一張雕弓,弓弦猶自嗡鳴。

晨光與火光交織,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流動的金紅輪廓,看不清面容,只有那雙映著烈焰的眸子,如寒星,如利刃,筆直地釘在徐雲初身上。

如山嶽傾壓,如神祇臨凡。

林羽瀕死的灰暗眼眸裡,倏地迸發出最後一點明亮的光彩。鮮血不斷從他嘴角溢位,他卻滿足的笑了,喃喃道:“我的神明……來了……”

戰場上死寂了一瞬,隨即,狂喜的吼聲從每一個還能發出聲音的燕北軍將士喉中迸發:

“世子——!!!”

那聲音嘶啞、破碎,絕處逢生,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徐雲初看著那道瞬息殺至近前的身影,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做出了反應,猛地後退幾步,撞開一名親兵,狼狽地翻身爬上馬,狠狠一抽馬臀,調轉馬頭,沒命地逃竄。

蕭珩反手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千鈞一髮之際,徐雲初的護衛以身為盾,擋住了箭矢。

蕭珩望著那消失在亂軍中的背影,眼底寒意森然,低罵:“孬種!”

他無暇追擊,躍下馬,幾步衝到林羽身前。齊武還抱著他,哭得渾身顫抖,血淚交織。

蕭珩蹲下身,小心地避開傷口,將他從齊武懷中接過來,手臂托住他,另一隻手徒勞地試圖按住那創口。

林羽的眼皮沉重地半闔著,他費力地掀起眼簾,渙散的目光看向蕭珩,嘴角吃力地向上彎了一下:“主……子……”

音節未落,他頭一偏,徹底倒在蕭珩懷中,再無聲息。

蕭珩身體一僵。

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衝出眼眶,順著下顎滑落,砸在林羽的臉頰上。他抱著林羽的手臂收得更緊,目光掃過他身上的鎧甲和旁邊的驚瀾劍……不必問任何人,他甚麼都明白了。

蕭珩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了抵他的額頭,聲音低啞:“下輩子……投個好胎。只管做自己,為自己而活。”

他緩緩起身,將林羽打橫抱起,走向身後那面殘破卻依舊屹立的城牆。在城牆根下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將他放下。脫下自己染血的披風,輕輕蓋在他身上。

然後,他轉身。

接過親兵奉上的游龍槍,槍身烏黑,槍尖雪亮,在血色殘陽下流動著悽豔的光。

翻身上了踏雪。

槍出如龍,寒芒裂空。

所過之處,血霧蓬爆,殘肢斷臂混合著慘叫飛揚。

像是一場收割,是一個被觸及逆鱗的戰神,將積鬱的怒火與悲痛,化為最暴烈的毀滅。

援軍的到來,使得燕北軍士氣在這一刻沸騰到了頂點,開始發起瘋狂的x反撲。

陳元英率領的八位娘子軍將領,猶如八朵在血與火中傲然綻放的鏗鏘玫瑰,刀鋒所向,披靡縱橫,絲毫不讓鬚眉,在修羅場中熠熠生輝。

落日西沉,將天際燒成一片淒厲的赤金。一隻孤鷹盤旋於屍山血海之上,發出清越的長唳,擊破長空。

當最後一絲天光被地平線吞噬,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洛陽城外,安靜了。

這場以血肉為薪、焚燒了不知多久的煉獄之戰,落下帷幕。

粗略估算,雙方戰死者的數目,已接近五萬之巨。

本就飽經戰火的洛陽城,在承受了最慘烈的蹂躪後,城牆崩裂,屋舍傾頹,屍骸塞道,成了一座氣息奄奄的死城。

蕭珩駐馬於城牆之下,游龍槍斜指地面,槍尖的血滴落,在塵土中砸出一個個暗紅的小坑。

他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眼底滿是為林羽之死和這滿目瘡痍的城池而凝固的寒意。

葉廷風拖著一條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穿過遍地狼藉,來到他馬前,臉色沉重:“世子……顧清瑤的那個孩子……被李卓的人趁亂劫走了。”

蕭珩握著槍桿的手指,驟然收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戾氣翻湧。

“李卓始終未現身……”他聲音沙啞,眼神冰冷,“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額角,怒道:“為了搶一個三歲稚子……竟不惜以數萬兵馬為餌,將一座千年古都毀成這般模樣……李卓,可真是個混蛋!”

陳元英也已下馬走來,皺眉道:“他要個孩子做甚麼?扶植傀儡?可他佔據京都兩年,一直以淮王自居,並未稱帝。這種人,行事詭譎,心思難測。”

溫朗拄著劍,狠狠啐了一口:“管他想幹甚麼!一路打到京都去,掀了他的老窩,不就甚麼都清楚了。”

蕭珩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每一個還能站著的將士,無不傷痕累累,面色灰敗。

“看看你們這一身的傷……傳令下去,清掃戰場,救治傷員,加固城防。其餘的事,等養好了傷,再說。”

時光如靜水深流,悄然轉過幾度節氣。

寒露輕降,秋水凝霜,天地間的綠意被一層層剝去,染上秋的沉鬱與凜冽。

萬物褪盡夏日的喧囂,於肅殺中沉澱。

蕭珩率領大軍抵達潼關時,這座險關要塞,已然易主。

燕北軍的鷹旗在關城最高處獵獵飄揚,俯瞰著蜿蜒如巨蟒的黃河與蒼莽群山。

一月克關,戰績斐然,其中自然少不了顧清妧的佈局,可這速度,也未免襯得李卓在此處的防禦,鬆散得像個四處漏風的破口袋。

關城巍峨的城牆之上,一個天青色的身影正憑欄而立。秋日的陽光薄而清冷,落在她身上,卻似被那容顏吸聚了光華,令周遭的山川雄關都成了黯淡背景。

她遠遠望見那熟悉的身影與旗幟,唇角揚起,用力地揮了揮手。

蕭珩勒馬,抬眼望去。

剎那間,肩頭壓著的千鈞重擔,都揮散了少許。他喉間滾過一聲低喚:“駕!”

踏雪長嘶,四蹄騰空,踏碎路上薄霜,朝著關城飛奔而去。

顧清妧提起裙裾,轉身跑下城樓,石階在腳下飛快倒退,那天青色的衣裙翻飛如蝶翼。

蕭珩翻身落馬,張開雙臂。她精準地撞入他懷中,被他穩穩接住,順勢箍緊。

沒有多餘言語,他託著她,輕輕一舉,將她側放在馬鞍前,自己隨即躍上馬,雙臂從她身側環過,握住韁繩,將她整個圈進自己懷裡。

踏雪通曉人意,不待催促,便邁開穩健的步伐,馱著兩人穿過城門洞。馬蹄聲在關城內青石板上叩出清脆迴響。

顧清妧放鬆地靠在他胸前,仰起臉,指尖輕輕撓了撓他冒出青胡茬的下巴,聲音輕軟:“林羽的事……我聽說了。在我面前,不必繃著。想哭……就哭。”

蕭珩低下頭,將臉埋進她頸窩,半晌,才從喉間發出一聲哽咽的回應:“……嗯。”

短暫的溫情來不及細細熨帖,軍情緊急,眾將很快便齊聚於議事廳內。

陳年鬚髮已染霜塵,率先開口:“潼關雖已拿下,截住了李卓從洛陽潰退下來的大批殘兵敗將,但……他本人,還有徐雲初,皆不見蹤影。據俘虜供述,他們應是棄了大軍,帶著少量精銳親衛,從秦嶺其他隱秘山路,繞道潛回京都了。”

葉廷風坐在下首,臉上那道自洛陽之戰留下的刀疤在燭光下更顯猙獰,破壞了原本英俊的樣貌,卻添了幾分沙場宿將的悍厲。

他介面道:“粗略估算,李卓在京都的留守兵力,大概還能湊出三萬兵馬。我們如今挾潼關大勝之威,燕州、河西援軍亦在途中,揮師東進直指京都……勝算,不小。”

顧清妧正襟危坐,微微頷首,聲音堅定:“打!”

不能再拖了。

任由李卓盤踞京都,繼續這般倒行逆施,瘋魔下去,受苦的終究是百姓。

她看向蕭珩,兩人目光交匯,默契已成,“待燕州與河西的後續兵力抵達潼關,便立刻開拔,劍指京都。”

議罷軍務,夜色已深。

回到院落,推開房門,窗扇大敞著。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湧入,卻也帶來了遼闊的夜空。

浮雲卷靄,明月流光。

映照著臨窗榻上對坐的兩人。

顧清妧指尖碰了碰矮几上的包裹,抬眼看了看蕭珩,然後,靈巧地挑開布結,緩緩將包裹展開。

瑩潤的玉色在月光下流淌,一方雕琢著盤龍鈕的玉璽映入眼簾。龍鈕猙獰威嚴,印身卻流轉著時光沉澱下的溫潤光華,只是邊角處一道裂痕,破壞了它的完美,也昭示著它所經歷的動盪。

蕭珩目光落在上面,眉頭倏然擰緊,脫口而出:“李家的傳國玉璽?”

她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無波:“顧清瑤死前,說出了藏匿之處。我讓玄英帶人,起了出來。”她頓了頓,補充道,“在洛陽地牢,她用這個,換她兒子性命。”

他伸手,將玉璽拿起掂了掂,目光復雜地看向她:“你打算如何處置它?”

顧清妧迎上他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笑:“按照史書常理,最穩妥的做法,應該是設法救回那個流著李家血脈的孩子,然後,手握這方玉璽,扶持他登基為帝,延續李家正統。而你與我……”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玉璽,又劃過兩人之間的空氣,“便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與攝政王妃。內撫百姓,外御強敵,待幼主長成,還政於朝……如此,方算一段圓滿佳話,青史或可留名。”

蕭珩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微微歪了歪頭,等她真正的下文。

顧清妧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輕輕搖了搖頭:“可是,我不想當王妃。”

“史書也同樣說過,古往今來,攝政擅權者,又有幾個得了善終?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權力巔峰的陰影裡,從來都不缺猜忌、背叛與鮮血。”

她伸出手,重新從蕭珩掌中取回那方玉璽。指尖撫過冰涼的玉身,撫過那道猙獰的裂痕。

“所以,這東西……”

她話音未落,手中力道一鬆,那象徵著無上皇權的傳國玉璽落在了青磚地面。

“砰——!!!”

玉屑四濺,瑩白的碎片迸射開來,在月光下如同破碎的星辰,又像是凝固的淚滴。

那曾經承載著天命所歸、號令天下威權的器物,在這一刻,再無半分昔日榮光。

顧清妧垂眸,看著腳邊一地的狼藉,緩緩籲出一口氣,她抬眼看著蕭珩,“在我這兒,毫無用處。”

月光流淌,映著滿地玉碎,也映著榻上兩人沉靜的身影。

窗外,浮雲掠過明月,關山沉默,長河暗湧,時代的洪流,從不為一方玉璽的存歿而停留片刻。

九月九,重陽。

天高雲淡,長風送爽,正是登高望遠的好時節。

只是此刻蜿蜒行進在官道上的這支大軍,無人有暇領略漫山秋色。

蕭家的墨底金鷹旗在隊伍最前方獵獵飛揚,身後,蜿蜒如黑龍的隊伍沉默前行,鎧甲與兵器碰撞,馬蹄與腳步聲匯成沉悶的雷音,碾過沿途凋零的草木。

將領們端坐馬上,面容肅穆,大家都清楚,即將面對的,或許是定鼎天下的最後一戰,也可能是最為慘烈的一場硬仗。

數日後,京都那巍峨連綿的城牆終於清晰地橫亙在天際線下。不同於記憶中車水馬龍、喧囂鼎沸的都城氣象,此刻的京都,在秋日的晴空下,透著一股沉寂。

顧清妧立於高高的車轅上,x遙遙望著闊別數載的故都。

昔日的少女時光恍如隔世,這座城承載了她許多的記憶與轉折。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她立刻蹙起了眉。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城牆雉堞。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她讓人喚來前軍的蕭珩。

蕭珩策馬而來,立於車前。

“未有一兵一卒守城。”顧清妧指向城樓,“難道……又是空城計?”

蕭珩眯起眼,眺望片刻,沉聲道:“已派斥候前去查探。”他話音剛落,先前派出的幾名輕騎斥候便匆匆而回,臉上皆是愕然。

“報世子、世子妃!”斥候滾鞍下馬,“城門……城門虛掩,一推即開!城內街道空曠,不見守軍。”

眾人俱是一驚。

顧清妧站在車轅上,身形如竹,目光沉凝如冰:“他們……又在搞甚麼鬼?”

蕭珩勒住有些躁動的踏雪,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不入虎xue,焉得虎子?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命令下達,大軍謹慎推進。

出乎所有人意料,想象中的伏擊、巷戰、殊死抵抗……一樣都未發生。他們兵不血刃,便穿過了高大的城門,進入了這座帝國的心臟。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的寂靜更加令人心悸。

街道寬闊依舊,坊市格局未變,可觸目所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許多店鋪的招牌在風中孤零零地搖晃,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整座京都,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華麗軀殼,在秋日的陽光下,散發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蕭珩下令分兵控制各處要道、城門,自己親率精銳,朝著皇城方向策馬而去。

顧清妧則轉道,去了長公主府。

朱門依舊,石獅沉默。

推開沉重的大門,庭院深深,草木扶疏,依稀還是舊日模樣,只是多了幾分無人打理的寥落。

老管家福伯顫巍巍地從影壁後轉出,他比幾年前蒼老了許多,背脊佝僂,滿頭華髮,看見顧清妧的瞬間,渾濁的老眼裡驟然迸發出激動的光彩,嘴唇哆嗦著:“七姑娘……哦,不,不對,老奴糊塗了,如今該喚……世子妃了。”

顧清妧走上前,扶住老人行禮的手臂,溫聲道:“福伯,不必多禮。這稱呼……的確很久沒人叫了,聽起來很親切呢。”

福伯引著她往裡走,絮叨著,“自打淮王……唉,自打李卓佔了京都,這府邸雖未受侵擾,可也沒生氣。老奴就日日守著,盼著世子、世子妃有朝一日能回來……”

進了前廳,福伯親手奉上一盞溫熱的茶。顧清妧接過,輕輕抿了一口,是熟悉的舊時味道。

她正想問問京中近況,卻發現門外光影一暗。

一道纖細身影,走了進來。

顧清妧抬眸看去,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淺淺的笑意:“白玲?一走便是兩年,杳無音訊,你怎會在此處?”

白玲並未寒暄,徑直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皇宮很危險。”

顧清妧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放下茶盞,坐直了身體:“詳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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