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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控制 你小子捂嘴幹甚麼?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81章 控制 你小子捂嘴幹甚麼?

時光荏苒, 蕭珩用雷霆之勢,歷時三月,終將千年古都洛陽納入囊中。

至此, 河西九鎮、燕雲十六州, 乃至中原腹地核心區域,盡數飄揚著蕭家的墨底金鷹旗。

天下格局,已然清晰了大半。

顧清妧帶著阿晙抵達洛陽還不到半月。此時的洛陽城, 正值夏秋之交,惠風和暢, 豔陽高照。

府內的後花園,草木蔥蘢。已經兩歲的阿晙穿著小小的錦袍, 踉踉蹌蹌地追著滿滿跑,嘴裡發出興奮的“啊啊”聲。滿滿像只輕盈的蝴蝶, 笑著在前面引路,不時回頭逗弄弟弟。

顧清妧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目光追隨著兩個孩子, 唇邊帶著恬靜的笑意。

謝氏緩緩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看著嬉鬧的孩子們, 欣慰地笑了笑:“時間過得真快啊, 一轉眼,他們都這麼大了。”然而, 她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慮, 卻掩蓋不住。

她自然明白母親在擔心甚麼, 看著母親日漸清減的面容,她伸手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柔聲安慰道:“母親, 蕭珩派了不知多少人,將赤霞谷都翻遍了,也找不到阿宵和陳少將的蹤跡。這或許……反而是個好訊息。說明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安全離開了那裡,只是因某些原因,暫時無法與我們取得聯絡,再耐心等等,說不定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謝氏反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焦灼,將目光重新投向玩耍的孩子們。

不一會兒,蕭珩大步走進了院子。他先向謝氏行了禮,然後目光便落在了兒子身上。

他走到阿晙面前,彎腰一把將小傢伙抱了起來,用下巴故意蹭了蹭兒子嬌嫩的小臉,逗他:“阿晙,叫爹爹。”

阿晙現在正是對甚麼都好奇、喜歡抓東西的年紀,被爹爹抱著,兩隻小胖手毫不客氣地捏上了蕭珩的臉,一通毫無章法的抓撓。

“哎喲!臭小子!”蕭珩被他撓得齜牙咧嘴,連忙扒拉開他的小手,板著臉道:“給你爹抓破相了,你孃親不要我了可怎麼辦?”

阿晙根本聽不懂,只覺得爹爹的表情好玩,咯咯地笑得更加開心,含糊地道:“爹爹……壞!”

五歲的滿滿也張開雙手跑過來,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蕭珩:“滿滿也要抱!也要抱!”

蕭珩朗聲一笑,彎腰用左手也將滿滿輕鬆抱了起來,掂了掂,打趣道:“滿滿啊,你可要多吃些飯。你比弟弟大三歲呢,抱起來可比他重不了幾斤。”

滿滿熟練地環住蕭珩的脖子,小大人似的辯解:“弟弟飯量大嘛,滿滿自然比不過。”

被蕭珩抱在右臂的阿晙,手一獲得自由,又開始作亂,這次目標是近在咫尺的姐姐,小爪子一伸就抓住了滿滿垂下來的髮帶:“抓……姐姐!”

滿滿被扯到頭髮,“哎呀”叫了一聲,兩個孩子頓時在蕭珩懷裡撲騰起來。

他瞬間左支右絀,差點沒抱住,連忙向一旁的顧清妧求救:“顧灣灣,救命啊!”

顧清妧看著他那難得的手忙腳亂和吃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起身走過去,從蕭珩懷裡接過滿滿,熟練地分開了兩個鬧騰的小傢伙。

兩個孩子看著蕭珩被他們鬧得凌亂的頭髮和衣衫,互相指著,發出了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蕭珩氣得把兒子放到地上,指著他說:“蕭君墨!你給我站好了!”

小阿晙哪裡會聽,腳一沾地,就像只被放了線的風箏,撲騰著兩條小短腿,咯咯笑著就跑開了,繼續去追他的小蝴蝶。

陪著孩子們玩鬧了好一陣,直到乳母過來將意猶未盡的兩個小傢伙抱回去午睡,謝氏也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花園裡才安靜下來。

夫妻二人回到屋內,蕭珩臉上的輕鬆笑意褪去,神色沉凝下來。

顧清妧倒了杯溫茶,自己抿了一口,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輕聲問道:“怎麼了?”

蕭珩沒說話,就著她剛才喝過的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才沉聲開口:“剛收到軍報,有一支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軍隊,人數不足一萬,裝備也算不上精良。但這三個月來,他們卻屢戰屢勝,一路深入關隴,行動迅速,專挑李卓佈防薄弱之處下手,攻下了他們好幾處要塞。”

顧清妧秀眉微蹙:“x他們打的是李卓的地盤,何至於讓你臉色如此難看吧?可是另有蹊蹺?”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複雜,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據說,領頭的是個年輕的小將,他使得一杆長槍,神出鬼沒,勇不可當……已經有人開始把他和當年的我相提並論,說他會是下一個戰神。”

“少年?用槍?”顧清妧的心猛地一跳,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難道是……阿宵?!”

蕭珩沉重地點了點頭:“我也有此猜測。年齡、兵器、用兵風格……都太像了。只是,若真是他,為何不回來?反而要去攻李卓的城池?而且他的兵馬哪來的?”

顧清妧抓住他的手,語氣堅決:“我要親自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阿宵。”

知道攔不住她,他嘆了口氣:“好!我陪你一起去。”

月黑風高,山野寂寥。

山腰隱蔽處,蕭珩與顧清妧伏在岩石後,望著下方山谷中那片星火點點的營帳。

“前面就是他們軍隊的營地。”蕭珩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的佈局,“此地界並非我們的勢力範圍,一切需得萬分小心。我先帶幾個好手下去探探路,你安心等在此處,切勿輕舉妄動。”

顧清妧緊抿著唇,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擔憂:“若真是阿宵……”

蕭珩拍了拍她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聲道:“放心吧,我有分寸。若真是他,我定把他完好無損地給你帶回來。”

他轉身,點了玄英和另外幾名身手好的親衛,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融入濃重的夜色裡。

靠近營地邊緣,蕭珩打了個手勢,玄英幾人會意,分散開來,尋找最佳的隱蔽位置。蕭珩低聲道:“你們在外接應,看我訊號行事。”

“是!”親衛們低聲應道,隨即身影隱匿在黑暗中,消失不見。

蕭珩從懷中掏出一方黑色面罩,利落地綁好,只露出一雙沉靜幽深的眼眸。他身形敏捷,幾個起落,便藉著陰影的掩護,潛入了營地內部。

片刻後,他來到中央寬大的主帳,帳外有兩名守衛,警惕性並不算高。他耐心等待了兩息,抓住守衛交接時一瞬的空隙,閃身鑽入了帳內。

帳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光線搖曳。

靠裡的床榻上,一個身影正背對著帳門,睡得很沉。

蕭珩緩步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藉著微弱的光線,他終於看清了那沉睡之人的側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不是他那失蹤數月、讓眾人憂心如焚的小舅子又是誰?!

他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疑惑,激動於終於找到了人,疑惑於阿宵為何會在此處,還成了這支軍隊的將領。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明宵的肩膀,低聲喚道:“阿宵……阿宵,醒醒。”

床上的人猛地睜開雙眼。

然,那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殺意,顧明宵身形暴起,不由分說,拳風凌厲,直襲蕭珩面門。

蕭珩心中大驚,側身避開,擰眉低喝:“阿宵!你做甚麼?!是我!你看清楚!”

顧明宵一擊落空,眼神更加冰寒,冷哼一聲:“大膽賊人,竟敢潛入行刺本將!”他話音未落,已反手抽出身旁矗立的銀槍,槍出如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再次朝蕭珩要害刺去。

蕭珩心中大震,一邊閃躲著那毫不留情的殺招,一邊試圖讓他清醒:“顧明宵!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姐夫!”

“姐夫?”顧明宵攻勢絲毫未減,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我應該認識你這藏頭露尾的宵小之輩嗎?看槍!”

見他招言語不通,蕭珩心知有異,不能再糾纏下去。他一邊格擋,一邊有意將戰圈向帳外引去。這裡的動靜定然已經驚動了外面的守衛。

果然,帳外很快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火把的光亮迅速朝著主帳聚集過來。

就在營地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騷動起來時,在一個不起眼的黑暗角落裡,一個身著灰色道袍、鬚髮皆白、頗有幾分仙風道骨模樣的老者,正靜靜地看著這片混亂。

他嘴角噙著笑,不慌不忙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銅鈴,手指輕動,那銅鈴只有一陣極其輕微、卻彷彿能直接鑽入人心的震動擴散開來。

正在與蕭珩纏鬥的顧明宵,眼神瞬間變得更加空洞冰冷,原本還有幾分本能的槍法,驟然變得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步步緊逼,全是殺招。

蕭珩壓力陡增,不再猶豫,覷準一個空擋,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彈,拉響引信。

“咻——嘭!”

一道刺眼的紅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短暫而醒目的煙花。

早已埋伏在營地外圍的玄英等人見到訊號,立刻從藏身處殺出,直插混亂的敵營,拼命為蕭珩開啟一條撤退的通道。

“掩護世子!”玄英大喝,刀光翻飛,擋住湧來計程車兵。

馬匹的嘶鳴聲、兵刃的交擊聲、士兵的喊殺聲瞬間響徹山谷。蕭珩趁機擺脫顧明宵的糾纏,在親衛的掩護下,奪過一匹戰馬,翻身而上,揚塵而去。

令人心悸的是,顧明宵竟只穿著寢衣,便提著他那杆槍,躍上另一匹戰馬,一路追殺出來,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角落裡那老道追出幾步,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又嘗試著搖晃手中的銅鈴,但距離太遠,已失去了作用。

他眉頭緊緊蹙起,低聲咒罵了一句,朝著顧明宵遠去的方向大喊:“回來!別追了!”

然而,殺意盈胸的顧明宵,此刻哪裡還聽得見他的呼喊?

老道看著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臉色陰沉,猛地轉身,快步朝著自己的營帳跑去。

兩匹戰馬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馬背上兩人身影交錯,兵刃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蕭珩手中只有一柄隨身佩劍,面對顧明宵手中的槍,本就吃虧,更兼他手下處處留情,不敢真的傷他分毫,只能被迫格擋、閃躲,狼狽不堪。

他心裡憋屈得很,無論是年少時在京都跟人打架,還是後來在沙場上與敵軍生死相搏,他都從未像現在這般束手束腳,打得如此窩火。

天色在追逐與纏鬥中漸漸泛起魚肚白。蕭珩邊打邊退,然而身後的顧明宵就像一具不知疲倦、沒有痛感的傀儡,眼神空洞,只有對目標的執著,緊追不捨,攻勢沒有絲毫減弱。

終於,兩人一前一後衝入了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空地。

晨間的微風拂過林梢,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吹動兩人因汗水黏在額前的髮絲。

蕭珩瞅準時機,猛地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人立,他順勢從馬背上縱身躍下,穩穩落在空地中央,持劍而立,胸膛起伏,氣息有些紊亂。

顧明宵利落地一蹬馬鐙,手中銀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再次向蕭珩襲去。

“鐺!鐺!鐺!”

又是十數個回合的攻勢,劍光槍影令人眼花繚亂。

蕭珩額頭汗水涔涔,後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呼吸粗重。反觀顧明宵,雖然同樣喘著粗氣,臉色卻依舊冰冷,彷彿身體的疲憊根本無法傳遞給他的意識。

蕭珩猛地向後躍開一大步,將長劍往地上一插,雙手叉著腰,大口喘著氣,擺著手道:“不行了……打不動了……老子不打了!”

可回應他的,是顧明宵毫無波動的聲音和再次刺來的槍尖:

“由不得你!”

“顧明宵!住手!!!”

一聲清脆又焦急地女子喝聲,驟然在山谷間響起。

這聲音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直接穿透了某種禁錮,重重敲擊在顧明宵的心湖深處。

他的身體,遠比那被迷霧籠罩的意識更先一步認出了這個聲音。

“嗤——”

銀槍的尖鋒,猛地頓住。

槍身因這突兀的停滯而發出細微的震顫嗡鳴。

顧明宵僵在原地,怔怔地,臉上帶著茫然,緩緩轉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東方欲曉中,顧清妧站在空地邊緣,她臉色因為疾奔顯得有些泛紅,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死死地盯在顧明宵身上。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林間小屋,陳設簡單。

顧清妧和蕭珩的視線都集中在床上昏睡的顧明宵身上。

她眉宇間帶著憂色,輕聲問蕭珩:“為何不直接帶阿宵回洛陽醫治?反而要讓玄英去接三哥哥過來?”

蕭珩蹙著眉頭,聲音低沉:“他之前那副失了神智的樣子你也看到了,顯然是受人控制。這背後的原因x、手法都尚不明確,若是貿然帶他回洛陽,人多眼雜,難保不會出甚麼意外,或是打草驚蛇。更何況,陳元英是和他一同失蹤的,如今生死未卜,那支軍隊的背後主使又是何人?謎團太多,我們不得不謹慎。”

顧清妧知道他說得在理,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嘆道:“眼下也只能等他醒來了。你已經兩天沒閤眼了,手臂上還有傷,先去歇歇吧。”

蕭珩看了眼自己手臂上包紮過的傷口,搖了搖頭:“無妨,一點小傷。萬一他醒來神智還未清醒,再傷著你怎麼辦?我守在這裡放心些。”

正說著,屋外傳來一聲馬匹的嘶鳴。不一會兒,玄英便領著顧明遠快步走了進來。

“三哥哥!”顧清妧立刻起身迎上前,“你快給阿宵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顧明遠來不及寒暄,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後,先是仔細觀察了顧明宵的面色、眼瞼,然後才屏息凝神,仔細地搭在他的腕脈上,眉頭隨著診脈的深入而越蹙越緊。

蕭珩在一旁,將顧明宵之前的症狀詳細描述了一遍。

良久,顧明遠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顧清妧和蕭珩:“你們……是不是給他用了藥?”

顧清妧道:“嗯。我怕他醒來後又要大開殺戒,他身子本就透支得厲害,再那樣下去會撐不住的,所以……就給他灌了一碗迷藥。”

顧明遠沉聲道:“五弟脈象紊亂中帶著一股邪亢之力,並非尋常病症。他是被人用陰損的藥物配合特殊手法控制了心神,這才失了神智,猶如提線木偶。我先開一個清神明目、固本培元的方子試試,看看能否幫他恢復清明。”

藥煎好喂下後,眾人便在焦灼中等待。直到日落西山,晚霞透過木窗灑入屋內,顧明宵依舊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顧清妧再次開口,語氣帶著急切:“三哥哥,這藥喂下去都快兩個時辰了,為何阿宵還未醒過來?”

顧明遠也面露疑惑,再次上前摸了摸顧明宵的脈象,沉吟道:“脈象已比之前平穩了許多,按理說……不應該啊。”

一旁的蕭珩歪了歪頭,摸著下巴,看向顧清妧,戲謔道:“肯定是你那碗迷藥下得太狠了,藥性還沒過呢。”

顧清妧沒好氣地踩了他一腳,嗔道:“我還不是怕你被他打死!你當時那狼狽樣子……”

蕭珩吃痛,跳起來捂住腳,嘴硬道:“笑話!我那是怕傷著他,未出全力!我堂堂燕北軍統帥,豈會……”

房間裡正因這小小的插曲熱鬧之際——

床上的人,眼簾微微顫動了幾下,握著額頭,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緩緩坐起身來,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不滿嘟囔道:“吵……吵死了……”

顧明宵睜開迷離的雙眼,似乎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顧清妧已經撲到床邊,聲音微顫:“阿宵你醒了?你覺得怎麼樣?認識我們嗎?”

顧明宵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看向顧清妧,下意識地叫道:“阿姐?你怎麼會在這兒?”他轉動視線,掃過屋內,正抱著腳齜牙咧嘴的蕭珩,一臉關切的三哥,以及守在門邊的玄英,混沌的腦子慢慢清醒,記憶碎片開始回流。

他猛地抓住顧清妧的手臂,語氣驟然變得焦急:“元英呢?!她在哪兒?!”

顧清妧被他問得一怔,敏銳地捕捉到他口中對陳元英稱呼的改變,心中不由閃過訝異。

一旁的蕭珩聽到這話,也顧不上腳疼了,指著顧明宵沒好氣地道:“嘿!你個臭小子!提著槍追著我砍了幾十裡地,醒來倒好,直接把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還在這兒惦記別人?你先給我好好交代清楚!”

顧明遠連忙打圓場:“世子,稍安勿躁,讓五弟慢慢想。”他轉向顧明宵,語氣溫和:“五弟,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甚麼嗎?最後有印象的事是甚麼?”

顧明宵低下頭,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赤霞谷的埋伏、陳元英為他擋箭時的決絕、山洞裡昏暗的光線、他為她拔箭時指尖的顫抖、那個帶著晨間朝露的吻……

畫面一幕幕衝擊著他的腦海,尤其是那個吻,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不由地泛起紅暈,倏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蕭珩眯起眼睛,盯著他這可疑的反應:“你小子捂嘴幹甚麼?做了甚麼不可告人的事?”

顧明宵猛地將手背到身後,耳根都紅透了,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們逃到了一個村莊,發現那村子很不對勁,那對老夫妻說他們村子歸一個姓李的管,還說他有傳國玉璽。半夜我想帶元……陳將軍離開,結果被人攔住……”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抬眼看向屋內眾人,“攔住我們的那個人……大家都認識。”

眾人都是一愣。

顧明宵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名字:

“是……沈漾。”

“沈漾?!”

“他不是在潼關失守後就不知所蹤了嗎?後來呢?”蕭珩問道。

顧明宵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後來……只感覺好像……好像在不停地殺人……”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頭。

顧清妧心疼地按住他的肩膀,柔聲安撫:“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自己了,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顧明宵卻反手抓住她的衣袖,眼中充滿了急切:“阿姐,元英她是不是在沈漾手裡?我要去救她!”

蕭珩上前,讓他重新躺回去,語氣沉穩:“沒人說不救。但救,也要講究方法。你現在這個樣子,貿然前去,非但救不了人,還可能把自己再搭進去。此事,需從長計議。”

顧清妧也點頭附和:“你姐夫說得對。阿宵,你先安心養傷,救陳將軍的事,我們絕不會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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