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緣分 今晚……任君處置,可好?……
待顧清妧將如何從王氏老者那裡得到藏糧之地訊息, 以及不得已許下的“側妃”承諾原原本本道來後,蕭珩簡直氣笑了:“我說呢!天上怎麼會掉餡餅,原來是拿我換的!”
顧清妧立刻理直氣壯地反駁, 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誰讓你先中了徐雲初的奸計, 差點把命都丟在琅琊?歸根結底,還是你的錯!”
蕭珩被她這倒打一耙的邏輯噎住,板起臉:“所以, 你當真要讓我納了她?顧清妧,你說過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被你自己就著飯吃了嗎?”
“嘿嘿,”顧清妧這會兒也不嫌棄他邋遢了, 主動湊上去,雙臂環住他的腰, 將臉埋在他胸膛前蹭了蹭,聲音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這不是情況緊急, 為了先把你救出來。你要是真折在琅琊,我連夫君都沒了, 還談甚麼一生一世?”
他低下頭, 抵著她的額頭, 嘆道:“我去找那老王頭說清楚,這門親事, 我不認。”
“不用, ”顧清妧抬起頭, 看著他,“我已經有法子了。”說著,她拉起蕭珩的手, 將他按在梳妝檯前的凳子上。
蕭珩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翻出胭脂水粉,然後……開始在他臉上大作文章。
她將他本就因連日勞累而顯得憔悴的臉色撲得更暗沉,把眉毛描得又粗又黑,如同兩條毛毛蟲,甚至還用特殊的顏料,在他臉頰和鼻樑上點上了許多逼真的、星星點點的雀斑……
蕭珩蹙著眉,看著鏡子裡那個變得凶神惡煞、粗鄙不堪的自己,簡直不忍直視:“……你是想讓我去把她直接嚇死,一了百了嗎?”
顧清妧笑著捶了他肩膀一拳:“胡說甚麼!目的是嚇得她再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就行了,哪能真把人嚇死?王家畢竟幫了我們大忙。”
蕭珩挑眉,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語氣充滿了自我懷疑:“就我這副尊榮……別說她了,鬼看了都得繞道走吧?”
顧清妧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對自己的傑作頗為滿意,點頭道:“我覺得挺好的呀,多有……男子氣概。”
蕭珩看著她眼中閃動的促狹光芒,忽然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腰肢,迫使她俯身靠近自己,仰頭望著她,眼神危險又帶著誘惑:“既然灣灣覺得為夫這般模樣挺好……那讓我親親……”
顧清妧看著他臉上那粗糙的妝容和依舊扎眼的胡茬,連忙掙扎起來,用手抵住他湊過來的嘴唇,嫌棄道:“不要!你這硬鬍子,會把我的臉扎破的。”
蕭珩哈哈大笑了兩聲,才放開她,站起身,故意逼近她,惡狠狠地道:“好,你等著!等我去嚇退了那朵爛桃花,回來再同你算賬!”
說完,他頂著這張被顧清妧精心雕琢過的臉,帶著幾分悲壯和無奈,大步朝外走去。
王若薇懷著雀躍的心情再次來到太守府,管事恭敬地將她引向內院。她一路張望,欣賞著府中景緻,穿過蜿蜒的迴廊,路過結著薄冰的池塘。
忽然,她瞥見遠處一個月白色的挺拔身影立在梅樹下,風姿清雅,心頭猛地一跳,連忙低聲問管事:“那位……可是蕭世子?”
管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並未多言,只繼續引路。王若薇心下微微失望,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月白身影。
穿過一道月洞門,管事停下腳步,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躬身退下了。
王若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裙,邁著期待的步子走了進去。
然而,院中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院內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粗布戎裝的男子,正背對著她,高高舉起一把厚重的柴刀,狠狠劈砍著一頭被倒吊起來的肥羊。
羊血噴濺得到處都是,雪地上暈開大片刺目的猩紅。隨著他每一次用力的劈砍,樹幹都被震得簌簌作響,枝椏上的積雪嘩啦啦砸落,混合著飛濺的鮮血,構成了一幅野蠻的畫面。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王若薇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瞬間煞白,強忍著才沒有當場吐出來。
她哆嗦著,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聲音細弱,帶著顫音:“請……請問,蕭世子在哪兒?”
那砍羊的壯漢動作一頓,猛地轉過身來,手裡還提著那把滴著血的柴刀,粗聲粗氣地道:“你是何人?找老子作甚?!”
王若薇看清了他的臉——膚色暗沉,眉毛粗黑如蟲,臉上佈滿星星點點的麻子,加上那兇狠的眼神和濺上的血點,活脫脫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這……這怎麼可能是她記憶中那個站在花轎頂端、張揚豔麗、宛若天神般的少年郎?!
她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蕭珩看著她驚恐萬狀的樣子,心中暗笑,面上卻冷哼一聲,手起刀落,“咔嚓”一聲,竟直接將那羊頭剁了下來!他提著血淋淋的羊頭,像是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嘟囔:“這隻羊肥,拿來涮肉最是鮮美……”
“啊——!”王若薇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也顧不上甚麼儀態禮數,提著裙子,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跌跌撞撞地轉身就跑,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
她慌不擇路,在府中七拐八繞,心臟怦怦直跳,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血腥駭人的一幕和那張夜叉般的臉。
怎麼會這樣?蕭世子怎麼是那個樣子?!
她冷不防撞進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宋之卿正拿著一把掃帚,悠閒地清理著院中石徑上的落雪。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外罩一件狐裘坎肩,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氣質溫文爾雅。
見到一個陌生姑娘如此狼狽地闖進來,他微微一怔,放下掃帚,溫和地問道:“這位姑娘,你沒事吧?在找誰?”
王若薇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雙清澈含笑的眼眸。眼前的男子,與剛才那個砍羊的“煞神”形成了慘烈又鮮明的對比。
他就像是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周身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書卷氣。剛剛受到的巨大驚嚇,彷彿在x這一刻被這清雅的景緻和溫柔的聲音慢慢撫平。
她呆呆地看著宋之卿,僵在原地,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隔日,王老先生便一臉為難地找上了顧清妧。
“世子妃……”老者搓著手,神色尷尬,“關於之前的許諾……還是……還是作罷吧。”
顧清妧故作驚訝:“哦?王老先生何出此言?可是王姑娘昨日見到了我夫君,覺得有何不妥?許是他剛從戰場上下來,身上戾氣未消,嚇著王姑娘了?要不……今日再邀她來府中坐坐,我讓夫君好好收拾一下,再見一面?”
“不不不!不必了!”老者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後怕的神情,“實不相瞞,小女昨日回去後,如同三魂丟了六魄,連覺都不敢睡。直說蕭世子長得跟廟裡的夜叉似的,太……太嚇人!”
他嘆了口氣,語氣更加尷尬,“反而是在府中,意外遇到了一位俊秀的公子……唉,小女這心思多變、只看皮相的性子,老夫實在是……不知如何開口啊。”
顧清妧見老者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善解人意地道:“王老先生有話但說無妨。”
老者猶豫再三,終於硬著頭皮開口:“不知……昨日小女在府中遇到的那位,名喚宋之卿的公子……他可曾婚配?”
顧清妧心中一驚,這王姑娘變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昨天還非蕭珩不嫁,被嚇了一次就直接換目標了?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沉吟道:“宋之卿?此事我還需問問他本人才能知曉。”
片刻後,宋之卿被請了過來。他今日依舊是一身清爽的打扮,舉止從容。王老先生上下打量著他,見他眉目疏朗,氣質灑脫,確實一表人才,風度翩翩,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宋之卿對著顧清妧拱手:“嫂子,你找我過來有甚麼事?”
顧清妧輕咳一聲,道:“昨日有一位姑娘誤闖了你的院子?你可有印象?”
宋之卿點點頭,坦然道:“有啊。那姑娘當時慌慌張張的,淚眼汪汪,活像見了甚麼洪水猛獸。還問了我的名字,然後就跑走了。”他語氣帶著幾分無辜和不解。
顧清妧看了一眼老者,又道:“這位王老先生,便是那位姑娘的父親。他想知道,你是否婚配?”
宋之卿一臉驚愕,看看顧清妧,又看看一旁面露期待之色的王老先生,確認兩人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這個……只記得我爹早年好像給我訂過一門親事,後來人家姑娘嫌我成日遊手好閒,不幹正事,就把婚給退了。再後來我離家出走,這些年也沒回去過,所以……應該沒有吧?”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敢問宋公子,府上是……?”
宋之卿爽快回答:“京都永昌伯府,行五,宋之卿。”
老者猛地一愣,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喃喃道:“竟真的是你……”他之前聽女兒提起“宋之卿”這個名字就覺得耳熟,此刻終於對上號了。
顧清妧見他半晌不說話,喚了一聲:“王老先生?”
老者回過神來,神色複雜地看著宋之卿,長長嘆了口氣:“宋公子,與你定下親事的,正是老夫的侄女。只是……唉,那丫頭沒福氣,眼界淺,已經另嫁他人。”
這下輪到宋之卿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顧清妧在一旁,默默攥了攥手心,只覺得這世事機緣,當真是曲折離奇,令人啼笑皆非。
這都叫甚麼事啊?
蕭珩終於把自己徹底清理乾淨,颳去了扎人的胡茬,換上了一身清爽的衣裳,髮梢還帶著溼潤的水汽。
他走進內室,見顧清妧正倚在窗邊看書,便從身後輕輕環住她,將下巴抵在她頸窩,吸了一口她身上清雅的淡香。
聽著顧清妧講述王若薇如何被他嚇跑,又如何陰差陽錯撞見宋之卿,乃至牽扯出那段陳年婚約的烏龍,蕭珩忍不住挑眉低笑,胸腔震動:“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當真是奇妙莫測。”
他忽然手臂用力,將顧清妧打橫抱起,朝著裡間的床榻走去,語氣裡帶著委屈和控訴:“你個狠心的,昨夜愣是沒讓我進屋,非說甚麼妝容不能卸,萬一今日還要見客。結果呢?人家姑娘的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顧清妧被他撓著癢癢,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忙抓住他作亂的手,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嬌媚:“今晚……任君處置,可好?”
紅燭帳暖,一室旖旎。
雲雨初歇,顧清妧慵懶地趴在蕭珩線條分明的胸膛上,指尖在他心口畫著圈圈,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絲秋後算賬的意味:“聽說某位大將軍之所以在琅琊中了人家的空城計,是因為徐雲初手裡拿著一封顧清妧的親筆信?”
蕭珩以手枕頭,冷哼一聲:“好個宋之卿,嘴巴倒是快。”
顧清妧“啪”地輕拍了一下他的胸膛,那白皙的肌膚上立刻泛起一片淺粉。
“大敵當前,生死存亡之際,還只顧著吃那點陳年舊醋,活該你中計!以後可長點記性吧!”
蕭珩捉住她搗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神色認真了些:“知道了。事教人,一次就會。這回是真真吸取了教訓,你放心。”
他抽出另一隻手摟緊她,還是沒忍住問道:“不過……你真給他寫過信?”
顧清妧輕輕“嗯”了一聲,感覺到摟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側頭一看,果然見他的嘴撅得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她解釋道:“是寫過一封。那時阿月執意要返回嶺南,我怕路徑姑蘇,李卓會為難她,便讓她給徐雲初捎去一封信,借他的口護阿月周全。”
她回憶著,語氣平靜:“信裡沒甚麼實質內容,就一句詩——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這還是當年在學堂,夫子出的一道辯題,我與徐雲初曾就此爭論過。”
她微微嘆息,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嘲弄,“其實我早知道,他哪裡還有甚麼本心,早已被權勢慾望浸透了。不過是利用了一下他對我那點未盡的心思罷了。”
蕭珩沉默片刻,聲音甕聲甕氣的,卻也不得不承認:“是啊……若非他對你還存著那份執念,你那封訣別信,又如何能如此順利地經由他手,送到我面前……”他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清香的髮間,不再言語。
顧清妧無奈一笑,某人的飛醋是吃不完了。
而宋之卿這些時日可謂是痛並快樂著。
每日都被王若薇拉著穿梭在季陽城的大街小巷,懷裡抱滿了她買的各色玩意兒——新出的胭脂水粉、精巧的泥人面塑、時興的綢緞布料,還有她愛不釋手的畫筆和宣紙。
她出身琅琊王氏,是實實在在的世家貴女,被家族保護得極好,養成了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性子,平日裡最大的愛好便是吟風弄月,揮毫作畫。
這樣一位沉浸在風雅世界的嬌嬌女,骨子裡自然更偏愛宋之卿這般溫文爾雅、能陪她談詩論畫的文人墨客。
宋之卿抱著滿懷的東西,看著前面興致勃勃挑選絲線的王若薇,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王姑娘,你當真決定好了,要嫁給我?不再想想?”
王若薇聞言,頓住腳步,轉過身來,一雙杏眼帶著疑惑:“你甚麼意思?是不想娶我嗎?”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宋之卿連忙搖頭,差點把懷裡的東西晃掉,他穩了穩身形,有些為難地解釋,“我是聽說……你之前心儀的是蕭兄。他……他比我好太多了,無論是家世、能力還是相貌。你若是見到他收拾齊整的樣子,或許……”他終究是不想欺騙她,更不想她日後後悔。
王若薇聽他這麼說,非但沒有動搖,反而怒氣衝衝地瞪著他:“你怎麼能如此妄自菲薄?!在我眼裡,你比他好百倍!千倍!”她心想,自己又不是沒見過蕭珩俊朗的模樣,可那又如何?如今想來,只覺得那人危險又可怕。
她不再多言,一把拽住宋之卿的胳膊,氣鼓鼓地就往回走。
“哎?王姑娘,我們去哪兒啊?”宋之卿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懷裡的東西又差點撒手。
“去找他!”王若薇頭也不回,語氣堅決。
宋之卿一路被她拖著,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知道這樣做很冒險,可能會失去她,但他更明白,若是不讓她認清自己的心意,即便成了婚,這也會成為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根刺,誰都不會好過。
王若薇再次來到蕭珩所在的主院。
院門未關,蕭珩一身利落的墨藍勁裝,正在院中練劍x。劍光閃爍,身形矯健,帶著凌然的破空之聲。
他耳朵微動,察覺到有人闖入,手腕一翻,一記凌厲的劍式倏然襲向院門,劍尖在距離王若薇鼻尖僅一寸之處,堪堪停住。
凜冽的劍氣激得王若薇額前碎髮飛揚,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劍鋒傳來的寒意。
宋之卿因為抱著太多東西,腳步慢了幾步,剛進院門就看到這驚魂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懷裡的東西了,猛地將那些瓶瓶罐罐、綢緞包裹往地上一扔,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嚇得腿腳發軟、臉色慘白的王若薇摟進懷裡。
“嗚……”王若薇直到被宋之卿抱住,才彷彿找回了一絲力氣,趴在他懷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身子抖個不停。
蕭珩面無表情地收回長劍,眼神冷冽如冰,掃過相擁的兩人,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誰允許你擅闖我的院子?若非我收勢及時,你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宋之卿又氣又急,抬頭想反駁:“你……!”
“你甚麼你?”蕭珩不耐地打斷他,語氣帶著驅趕的意味,“還不趕緊把她帶走!礙事!”說完,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轉身便走進屋內,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宋之卿扶著驚魂未定的王若薇回去,給她倒了杯熱茶。她捧著茶杯,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喝了口熱茶,才勉強緩過一口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委屈又後怕:“長得好看又怎麼樣……他剛才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彷彿真的要殺了我似的……我再也不要看見他。”
宋之卿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好好好,不見了,我們再也不見他了。”
王若薇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宋之卿,用力地點了點頭,主動靠進他懷裡,小聲啜泣著。
暮色漸合,宋之卿將受了驚嚇的王若薇安然送走後,獨自一人沿著太守府的花園小徑往回走。
行至園中涼亭旁,卻見顧清妧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斗篷,正坐在亭中,石桌上放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氤氳著白氣。
她抬眸,對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能撫平人心的寧靜,“過來坐坐。”
宋之卿上前行禮:“嫂子。”隨即在石凳上落座。
知夏執起茶壺,為他斟了一杯熱茶後,退了下去。
顧清妧聲音平和:“我知你心裡有些彆扭,怕自己不過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或是她之後再見到一個喜歡的,又會移情別戀。是嗎?”
宋之卿被說中心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有否認。
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緩聲道:“但你仔細想想,三年前的那日,顧府門前,人滿為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她一個姑娘,站在街角,又能瞧真切甚麼?”
“她看到的,或許只是一個站在高處、張揚奪目的身影。這三年來,她從未真正的見過、接觸過蕭珩,何來痴迷、喜歡?”
“她迷戀的,是那場驚鴻一瞥的震撼,是隻有在話本子裡讀過的英雄救美,是以軍功換佳人的傳奇佳話,是她內心深處對遇一痴心人的渴望。”
“從來……都不是蕭珩這個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