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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突圍 蕭珩,我……把你給賣了。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78章 突圍 蕭珩,我……把你給賣了。

季陽城中, 氣氛比寒冬更凝重。顧清妧聽著將領們關於無法與琅琊城內取得聯絡的彙報,秀眉緊鎖。

援軍尚需時日,而蕭珩的糧草怕是……

正當她心緒紛亂之際, 親兵來報, 有一位老者求見,自稱姓王,有破局之策。

顧清妧命人請進來。

老者身著樸素的儒衫, 步履從容,通身透著沉澱已久的書卷氣與儒雅之風, 氣質上與她的父親頗有幾分相似,一看便知是世代書香門第出身。

“老朽王氏, 見過世子妃。”老者躬身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顧清妧心中一動, 一個顯赫的姓氏閃過腦海,她試探著問道:“可是琅琊王氏?”

老者微微頷首,臉上掠過一絲沉痛:“正是。可惜, 如今的琅琊早已在李卓大軍屠城之後,成了一座死寂之地。我王氏一族, 幸得祖宗庇佑, 提早離開, 才免遭此劫。”他抬起眼,目光清明地看向顧清妧, “老朽聽聞燕王世子如今被困城中, 糧草斷絕, 特來獻計。”

“哦?”顧清妧眸中閃過一絲銳光,“王老先生有何良策?”

“城中有一處隱秘之地,藏有大量糧草軍械, 乃是先前守將……亦是老夫一位不成器的族侄,為以防萬一所設。存量足夠世子大軍支撐半月有餘,等待援軍抵達。”老者緩緩道來。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她冷靜地看著老者,直接問道:“王老先生所求為何?”

老者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開口道:“老朽別無他求,只求一人。”

“何人?”

“老朽膝下有一小女,三年前,她曾在京都,有幸目睹過蕭世子當眾搶親的風采。”

“自此之後,便……茶飯不思,這三年來,更是思之成疾,日漸消瘦。老朽身為人父,實在不忍看她如此磋磨自己。”

他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懇求,卻又隱含著一份世家大族的矜持:“若世子妃能促成此事,告知世子藏糧之地,助他脫困。事成之後,還望世子妃能成全小女一片痴心,允她一個側妃之位,伴於世子左右。我琅琊王氏,必感念世子妃大恩,傾力相助。”

顧清妧聽完,先是怔住,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輕輕“呵”了一聲。

原來如此。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獻上如此一份“厚禮”,合著最終目的,是來同她搶夫君的。

她面上不動聲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掃過老者帶著期盼的臉,語氣平靜無波:“王老先生,即便你告訴我藏糧之地,如今琅琊城被圍得鐵桶一般,我亦沒有辦法將這個訊息送到他面前。訊息傳不進去,這藏糧之地,與不存在又有何異?”

老者臉上的期待之色瞬間凝固,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他確實只知藏糧之處,對於如何突破重重圍困傳遞訊息,同樣一籌莫展。

門簾掀開,一名士兵匆匆來報:“世子妃,城外三十里處發現一小隊輕騎,看旗號和裝束,是李卓軍中的人,領頭者似乎是……是那個徐雲初。”

顧清妧倏然抬起眼簾,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徐雲初?他不是應該在琅琊圍城嗎?跑來季陽做甚麼?”隨即,她眼中光芒一閃,一個念頭浮現:莫不是衝著她來的?

她迅速收斂心神,對一旁等候的老者道:“王老先生,軍情緊急,請您先至偏廳稍作歇息,此事容後再議。”老者依言退下。

顧清妧轉身,對玄英說:“隨我去城樓。”

片刻後,顧清妧登上季陽城高聳的城樓。

寒風獵獵,吹得她厚重的斗篷翻飛作響,如墨的青絲也被風拂起幾縷。她憑欄遠眺,果然看見一小隊騎兵正快速逼近,為首一人,青衫落拓,大氅罩身,即便隔著距離,也能一眼認出那人。

她唇角彎起,清冷的眼眸中映著雪光:“還真是他。”

徐雲初率隊在城下勒住韁繩,戰馬嘶鳴。他抬起頭,目光鎖定了城樓上那道遺世獨立的身影。

逆光之中,她衣袂飄飄,髮絲輕揚,容顏依舊清麗出塵,帶著拒人千里的孤高與冷淡。

唯一刺眼的,是那滿頭青絲已盡數盤成端莊的婦人髮髻,清晰地昭示著她已為人妻的身份。她現在屬於另一個男人。

他心中百味雜陳,還未開口,城樓上已傳來她清越的聲音:“徐大人不在琅琊好好圍攻我夫君,怎有如此閒情逸致,跑到這小小的季陽城來?”

徐雲初仰望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聲音穿透寒風:“為了見你。”

“哦?”顧清妧微微挑眉,語氣疑惑道:“見我作甚?”

徐雲初被她問得一滯。

是啊,他來見她做甚麼?

明明恨蕭珩入骨,明明知道此刻離開前線並非明智之舉,可一聽到她就在不遠處的訊息,那壓抑了三年的執念便如野草般瘋長,驅使著他必須前來,親眼再看她一看。

他沉默片刻,避開了她的問題,轉而說道:“蕭珩被困孤城,糧草斷絕,他此次必死無疑。你再如何聰慧,遠水也救不了近火,一切都是徒勞。”

“阿妧,這次我不想強迫你。若蕭珩死了,你跟我走好嗎?這天下……我亦能為你奉上!”

顧清妧盈盈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回大地,瞬間讓周圍肅殺的冬日景象都黯然失色。她看著徐雲初,語氣輕快:“跟你走?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徐雲初猛地愣住,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怎麼可能答應得如此爽快?

不等他細想,顧清妧又道:“不過,在跟你走之前,我要先去琅琊見他最後一面,如何?”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很難察覺的緊張。

徐雲初斬釘截鐵地拒絕:“恕我不能答應!”他還沒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衝昏頭腦。

顧清妧臉上笑容微斂,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失落,隨即退而求其次,輕聲道:“那我予他一封家書可好?哪怕他真死在了琅琊,也全了我們夫妻數年相伴的情意。這……你總該允我吧?”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徐雲初緊緊盯著她,試圖從中找出任何偽裝的痕跡,但那雙眸子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他思索片刻,想著不過是一封訣別信,蕭珩看了或許會心神大亂,於戰局有利。

他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信的內容,我要先檢視。”

顧清妧爽快應下:“沒問題。”

半晌後,顧清妧重新回到城樓,將一封封好的信箋交給一名士兵,用吊籃送下城去。

徐雲初接過信,仔細檢查了火漆和信封,確認無誤後,才拆開快速閱覽了一遍。

信上字跡清秀,內容無非是些囑託保重、傾訴不捨,言及若有不測,她會撫養孩兒成人等語,情真意切,卻並無任何涉及軍事或可疑之處。

他稍稍放下心來,將信重新封好。

他抬頭,再次望向城樓上那道身影,揚聲道:“記住你說的話!待我功成,便來季陽城接你!”

顧清妧立於城牆之上,望著城下的徐雲初,聲音清晰地傳來:“好。我在此地等你。”

徐雲初深深看了她一眼,調轉馬頭,不到片刻,便消失在曠野之中。

城樓上,顧清妧臉上的平靜瞬間褪x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與決然。

琅琊城內,蕭珩對著餓倒在地的將士們,心中焦灼無力,此時的他,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若是顧清妧真見到他,也會嫌棄死的。

就在這時,宋之卿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支箭矢,箭矢上綁著一封信,語氣誇張又帶著憤慨:“蕭兄,徐雲初那廝用箭射過來的,說是嫂子給你的訣別信。還放話說嫂子已經答應他,等你死了,就跟他走。”

蕭珩猛地轉頭,眼中血絲遍佈,一把搶過信件,低吼道:“你胡說甚麼?!”他絕不相信灣灣會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當他展開信紙,看到那無比熟悉、清秀婉轉的字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竟真是她的筆跡!

他迫不及待地逐字讀下去,信中的言辭哀婉纏綿,彷彿已認定他必死無疑,甚至流露出另尋依靠的意味……讀到末尾,他只覺眼前一黑,腳下踉蹌,直直癱坐在地,手中的信紙被他死死攥住,指節泛白。

宋之卿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添油加醋:“唉,我說蕭兄,你也看開點,嫂子還那麼年輕,你若是……那甚麼了,人家想再找也是人之常情。可怎麼能跟徐雲初那個陰險小人啊,那可不是個好東西……”

“閉嘴!”溫朗忍無可忍,踹了宋之卿一腳,示意他別再刺激他。

蕭珩腦中嗡嗡作響。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她是在氣我……氣我大意中了奸計,她定是故意寫這些來氣我的。她怎麼可能跟徐雲初走?!”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開啟那封被揉皺的信。這一次,他不再被表面文字所攜帶的情緒左右,仔細地、一字一句地重新閱讀。

「憶往昔,與君初識,縱馬歡歌,恍如昨日。灶臺冷清,已無炊煙裊裊,唯餘妾身對鏡,空描眉黛。

墨痕猶在,卻再無人為妾研墨添香,心中悽楚難言。重讀君昔日家書,字字珠璣,淚溼衣襟。

開箱睹物,更思及君之音容笑貌,肝腸寸斷。」

目光掃過那些看似哀怨的句子,他忽然注意到幾個關鍵字的排列有些微妙的不協調感。

他猛地坐直身體,取每句首字——憶、灶、墨、重、開。

轉瞬間,他與顧清妧往日閒暇時,一起鑽研那些晦澀謎題、古籍暗語的畫面浮現眼前。

她總愛在這些看似平常的文字里藏匿機鋒。

“是了!”他低吼一聲,手掌撐地站起,撲到桌案邊,抓起紙筆,激動地寫下推斷。

他將幾個線索串聯:“灶”指代伙房,“墨”暗示黑暗、隱蔽,“重”可能指位置關鍵或結構特殊,“開”是動作。

宋之卿和溫朗湊過來,看著蕭珩在紙上寫下的密密麻麻的字,宋之卿目瞪口呆:“我的老天爺……嫂子這是……在信裡藏了個藏寶圖?你們夫妻……真是一個比一個狐貍!”

蕭珩沒空理他的調侃,臉上多日來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儘管依舊憔悴,卻光芒攝人:“溫朗,你帶一隊信得過的人,立刻去之前城中守將府邸的後廚,重點檢查最大的那個灶臺,看看有沒有暗格、機關或者可以移動的磚石,下面很可能有地窖。”

溫朗領命,立刻點人去了。

不到一個時辰,溫朗幾乎是飛奔著回來,臉上因為激動而漲紅,聲音都變了調:“找到了!我的天……就在那灶臺下面,有個隱蔽的翻板,下去是一個巨大的地窖,裡面全是糧食,還有鎧甲和箭矢。堆得滿滿的!我們有救了!”

絕處逢生。

宋之卿一拍大腿,嘖嘖稱奇:“嫂子真乃神人也!一環扣一環,連徐雲初都被她算計了進去,心甘情願當了這信使。不過……”他賊兮兮地湊近蕭珩,“能讓徐雲初這麼聽話,嫂子怕是用了點……美人計?”

蕭珩此刻心情大好,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與有榮焉地哼道:“那說明我家灣灣,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有了充足的糧草和軍械,琅琊城內計程車氣瞬間高漲。

蕭珩立刻召集心腹將領,沉聲下達命令:“傳令下去,所有將士,嚴守軍紀,不得洩露已得糧草之秘。每日只在清晨霧氣最濃之時,允許少數幾處隱蔽地點生火造飯,且炊煙務必控制在最小。要讓城外的徐雲初以為,我們已然斷糧,只是在消耗最後一點存貨,甚至是在宰殺戰馬充飢。”

他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手指點著琅琊城的位置:“徐雲初以為穩操勝券,必定驕狂。他更會認定我收到訣別信後,一蹶不振,軍心渙散。我們正好將計就計,示敵以弱,麻痺他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將,語氣堅定:“灣灣既然能設法將藏糧之地告知於我,說明她在外圍必定已有安排。陳元英的援軍,或者其他方向的策應,一定正在路上。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固守待援,養精蓄銳。等到援軍抵達,形成裡應外合之勢……”

“徐雲初,勝負,還未可知!”

接下來的日子裡,琅琊城彷彿真的成了一座瀕死的孤城。

每日只有清晨時分才有寥寥幾縷微弱的炊煙升起,白天城頭守軍的旗幟看似也無精打采,甚至故意做出一些士兵“虛弱”倒地的假象。

而實際上,城內將士在飽餐戰飯後,正暗中修繕工事,檢查軍械,磨礪刀鋒,只等那反擊的時刻到來。

幾日後。

徐雲初悠閒地坐在鋪著獸皮的大帳中,面前小爐上茶湯咕嘟,香氣嫋嫋。

他盤算著琅琊城內蕭珩糧盡援絕的慘狀,以及顧清妧那封訣別信可能對蕭珩造成的打擊,嘴角不由噙起一絲冷笑。

然而,這份悠閒被一聲突兀而嘹亮的進攻號角驟然打破。

那號角聲並非來自他的軍營,而是從外圍傳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徐雲初手一抖,不慎碰翻了小爐,滾燙的茶湯濺了他一身,他也顧不得了,猛地起身疾步衝出軍帳,厲聲喝問:“怎麼回事?!哪裡來的號角?!”

帳外已是一片混亂,喊殺聲、兵刃撞擊聲由遠及近。

士兵驚慌失措地奔跑,有人大喊:“大人!是他們的援軍來了!從東面殺過來了!”

幾乎是同時,琅琊城也傳來震天的戰鼓。

“城……城裡的守軍也殺了出來!”

徐雲初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望向琅琊城,怒道:“不可能!蕭珩他就算沒死,也該餓得提不動刀了,怎麼可能還有力氣突圍?!”

然而,眼前兵敗如山倒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親信見狀,急忙牽來戰馬,護著他:“大人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徐雲初被親信半推半扶著上了馬,在少數精銳的護衛下,倉皇地脫離混亂的戰場,狼狽逃竄。他回頭望去,只見身後烽煙蔽日,屍橫遍野,他苦心經營的勝局,竟在頃刻間崩塌。

這場圍繞著琅琊城展開的大戰,規模空前,雙方投入兵力巨大,廝殺慘烈,屍骸堆積如山,史稱“琅琊之戰”。

此役,雙方均損失慘重,但最終,蕭珩成功率領守軍與援軍匯合,打破了徐雲初的圍剿,取得了戰略上的慘勝。

季陽城,太守府。

顧清妧收到琅琊大捷、蕭珩成功突圍的訊息時,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她此刻正在花廳中,面見那位王老先生的女兒,王若薇。

這王姑娘確實生得一副好模樣,肌膚白皙,杏眼桃腮,氣質甜美軟糯,說話輕聲細語,看人時眼神帶著幾分怯怯的依賴,真真是我見猶憐。

她明明年紀比顧清妧還大上幾個月,卻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十分親暱自然。

顧清妧面上帶著得體的淺笑,順著她的話問道:“王姑娘口口聲聲念著我夫君,卻不知……你是如何認識他的?”

提起這個,王姑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回憶道:“三年前在京都,顧府門前……蕭世子他……他就站在那花轎的頂端。那麼高的地方,他卻站得穩穩的,風吹起他的衣襬和髮帶,那英勇不凡、睥睨一切的身姿,讓我終身難忘。”

她雙手捧心,繼續道:“然後,他就那麼一槍,‘砰’地一聲,砸碎了那頂花轎。最後,用他的赫赫軍功,換了你一人。當時我就在街角看著,心裡就在想,若是此生,也能有一人,為我做到如此地步,該有多好……”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臉上飛起紅霞。

顧清妧聽著,面上笑容不變,卻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得,這姑娘的心思她算是看明白了,和她一樣,本質上……也是個看臉的。

這王姑娘,恐怕是被那日蕭珩搶親時展現出的張揚x、豔麗與強勢所吸引。

顧清妧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語氣溫和卻帶著送客之意:“時候不早了,王姑娘一路勞頓,想必也累了,先下去好生歇著吧。等我夫君回城,我定叫他……第一時間來見你,可好?”

王姑娘臉上立刻露出驚喜又期待的神色,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妹妹告退。”說完,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走了。

她剛一離開,旁邊的知夏就氣得跺了跺腳,壓低聲音道:“您還真打算給世子納這麼個妾室啊?瞧她那副樣子!”

顧清妧放下茶盞,輕輕哼了一聲,慢悠悠地道:“我敢給他納,你且看看,他敢不敢要?”

蕭珩一路上心早就飛到了季陽城,飛到了顧清妧身邊。

他幾乎是馬不停蹄,帶著一身未散的硝煙與疲倦,徑直闖入太守府,大步流星地朝著顧清妧所在的內院走去。

然而,就在即將推開那扇門時,他腳步猛地頓住。

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濘的戰靴,摸了摸下巴上如同荒草般叢生的胡茬,又聞聞身上的氣味……他遲疑了。

她最愛潔淨。

蕭珩果斷轉身,決定先去淨房將自己打理乾淨。

淨房內,熱水氤氳。

蕭珩對著模糊的銅鏡,剛拿起剃刀,沾了水,準備颳去那一臉礙事的鬍子,房門卻“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慢著!”

顧清妧急切的聲音傳來。

蕭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嚇,手腕一抖,鋒利的剃刀在下頜處劃過,瞬間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嘶——”

她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那滲出的血珠,心疼地“哎呀”一聲,連忙快步上前,抽出袖中的絲帕,按在傷口上,一邊擦拭一邊嗔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要是破了相可怎麼辦?”

蕭珩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心頭一暖,笑了笑,握住她忙碌的手:“你不是最愛乾淨嗎?我這副樣子,怕燻著你,本想清理好再去看你,你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顧清妧卻不答,目光在他佈滿胡茬的臉上逡巡片刻,忽然伸手,一把將他手中的剃刀奪了過來,語氣堅決:“不許刮!就這樣,挺好!”

蕭珩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嗯?這副邋遢模樣……哪裡好了?”

顧清妧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歉意的笑容,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低了幾分:“那個……我……把你給賣了。”

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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