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生產 顧灣灣無論甚麼時候都是最好看的……
蕭屹允她進來。
那女子面容憔悴, 眼神卻帶著一絲決絕,她呈上腰牌,聲音微顫:“民女是之前被周顯……多虧世子妃為民女主持公道, 還給了民女這塊腰牌, 說若有難處可來王府尋她。”
蕭屹接過腰牌確認無誤,問道:“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柳娘子急道:“王爺, 民女昨夜……昨夜看見世子妃了!”
蕭屹身體瞬間前傾,聲音急切:“在何處?何時?仔細道來!”
“約莫亥時一刻, 在泰安巷。一輛馬車疾馳而過,車簾被風掀起一角, 民女瞥見世子妃歪靠在車壁上,像是睡著了, 但……但嘴裡塞著布。民女擔心得一宿沒睡,天一亮就趕來了。”
“馬車去了哪個方向?”蕭屹追問。
“從泰安巷一直朝西去了。”她肯定道。
帳內眾人聽完蕭屹的話,陳元英第一個按捺不住:“王爺, 既然有了方向,還不立刻加派人手, 挨家挨戶地搜。”
“不可!”蕭屹與陳年異口同聲。
陳年看向女兒, 沉聲解釋:“元英, 稍安勿躁。如今敵暗我明,尚不知對方底細和真正意圖。若大肆搜捕, 逼得狗急跳牆, 世子妃和她腹中孩兒的處境只會更加危險。”
蕭屹捋著鬍鬚, 眼中閃爍著光芒,緩緩開口:“不必興師動眾,暗衛已沿泰安巷一路向西埋伏。若本王所料不差, 已經知道是誰的手筆了。”他轉向侍立一旁的玄英,命令道:“玄英,你親自挑選幾個機警可靠的好手,死死盯住周擎,他必然會有所動作,帶我們找到清妧。”
“是!”玄英領命,轉身離去。
暗室。
室內光線昏暗,顧清妧被縛在椅上,腹中的不適和環境的壓抑讓她臉色有些蒼白。
當腳步聲急促靠近,門被猛地推開時,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看清來人是周擎後,竟低低地笑了一聲。
周擎幾步上前,一把扯掉她嘴裡的布團,粗聲質問:“你笑甚麼?”
顧清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雖弱,卻是清晰的嘲諷:“周擎,你綁了我,就不怕蕭珩回來,將你千刀萬剮?”
周擎確認她還在原地,心下稍安,嗤笑道:“呵,蕭屹老兒今日在軍中當著所有人的面,宣稱你已安然回到王府。他這是怕了,怕軍中生變,怕動搖軍心,在權勢和你這個兒媳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你還看不明白嗎?”
他湊近些,語氣帶著惡意的快感,“也是,兒媳和孫子沒了,還可以讓兒子再娶。以他們父子如今的地位,甚麼樣的名門貴女得不到?顧清妧,你已經是一顆棄子了!虧老子之前還覺得拿捏住你能有點用,現在看來,你毫無價值!”
他說著,眼中兇光畢露,唰地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顧清妧眼神驟然一冷,臉上沒有絲毫畏懼,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當真這麼認為?”她微微揚起下巴,語調帶著篤定的傲然,“當年在京都,也有人綁過我,他只是碰了x下我的臉,蕭珩便斬了他一條手臂。我在蕭珩心中份量幾何,遠比你想象的更重,畢竟,我們可是年少相識的青梅竹馬。”
周擎動作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蕭珩對顧清妧的珍視程度,他並非完全沒有耳聞。但隨即冷哼道:“那又如何?蕭屹已經放棄尋你,蕭珩遠水解不了近渴,此刻還不知道在哪個山頭剿匪!”
“你又怎知父王放棄我了?”顧清妧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和譏誚,“周擎,怪不得你把兒子養成那副德行。看來你不僅衝動易怒,更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你!”周擎被徹底激怒,手中匕首不再猶豫,猛地朝顧清妧刺去,“去死吧!”
“嗖——!”
利箭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射在匕首的刀身上。
“鏘!”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周擎只覺得虎口一痛,匕首脫手飛出,“哐當”落地。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扇小窗戶“嘩啦”一聲巨響,玄英如獵豹般迅猛竄入,一個乾脆利落的擒拿,便將驚愕失措的周擎死死按倒在地。
院中的陳元英扔掉手中長弓,快步衝到顧清妧身邊,用短刀割斷她身上的繩索,語氣是未散的緊張:“您沒事吧?可有受傷?”
顧清妧藉著她的攙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手腕,搖搖頭:“我沒事,你們來得及時。”她目光轉向被玄英死死壓制的周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與你密會合作的那名女子,究竟是誰?”
周擎怨毒地瞪著她,拒不回答。
顧清妧也不強求,輕輕笑了一下:“你不說也無妨。以你這般衝動無謀的腦子,還想學人造反?省省吧。”她語氣微頓,意有所指,“那女子選擇與你合作,可見……她也聰明不到哪裡去。遲早,會露出馬腳。”
說完,她不再多看周擎一眼,扶著陳元英的手臂,緩步走出去。外面陽光刺目,她微微眯起了眼。
回到燕王府,早已收到訊息的府醫立即上前為顧清妧請脈。
一番仔細診察後,府醫鬆了口氣,回稟道:“世子妃受驚了,萬幸胎象尚穩,只是再不可奔波勞碌,需安神定志。”
顧清妧點了點頭,撫著依然悸動不安的腹部,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下。孩子無事,便是最大的幸事。
知夏小心地給她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淡痕塗抹藥膏,眼圈還有些發紅,心疼地嘟囔著。
她見了,反而對她寬慰地笑了笑:“好了,別愁眉苦臉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呸呸呸!”知夏連忙打斷她,語氣嗔怪,“甚麼死不死的,世子妃可不許胡說!您和小世子定然福澤綿長!”
正說著,一道奶聲奶氣的小奶音由遠及近:“姨姨!姨姨!”
只見快三歲的滿滿扎著兩個小揪揪,邁著兩條小短腿,像只歡快的小蝴蝶般跑了進來,後頭跟著一臉笑意的乳母。
顧清妧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連忙伸出手:“哎,姨姨在呢。滿滿乖,到這兒來。”
知夏彎腰將小丫頭抱上涼榻,滿滿熟門熟路地趴進顧清妧懷裡,伸出小手,好奇又輕柔地摸著顧清妧圓滾滾的肚子,仰起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姨姨,滿滿要見小弟弟,讓他出來陪我玩兒。”
顧清妧被她的童言稚語逗笑,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柔聲哄道:“好,快了,再過些時日,小弟弟就會出來陪滿滿玩。”
小丫頭得到承諾,心滿意足,咯咯地笑起來,銀鈴般的笑聲驅散了近日的幾分煩悶。
夏日炎熱,連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顧清妧的產期將近,腹部高高隆起,身子沉重得連在院中散步都成了負擔,每日大多時間只能靠在涼榻上歇息,聽著玄英稟報外間的風雲變幻。
巴蜀傳來訊息,逃亡在外的永緒帝沒享受幾天安生日子,便遭遇刺殺,已然身亡。雖不知是哪方勢力所為,但皇帝一死,本就風雨飄搖的大熙朝算是徹底斷了最後一絲氣數,隨行的官員們樹倒猢猻散,存續了兩百餘年的王朝,至此算是畫上了句號。
潼關失守後,葉廷風帶著親衛回了趟南陽祭拜顧含章,隨後便北上投靠了燕北軍。他憑藉一身出色的武藝和帶兵能力,很快在軍中站穩腳跟,收穫了不少敬佩的目光。
而當初與他一同守潼關的沈漾,卻不知所蹤,彷彿人間蒸發。
李卓在佔據京都後沉迷享樂,笙歌燕舞。苦了徐雲初,既要為他打理政務,又要籌劃征討四方,疲於奔命。
最南邊的嶺南,在路之遙和李明月死後,老王妃徹底掌控大權,固守一方,擺出不問世事的姿態。
亂世群雄並起,如今勢力最盛者,當屬佔據北地、民心漸附的燕州蕭家,以及盤踞京都、兵多將廣的李卓。雙方尚未正式交鋒,但未來的碰撞幾乎不可避免。
顧清妧靜靜聽著,心中百轉千回。王朝傾覆,英雄並起,這天下棋局,越來越複雜了。她撫著肚子,正思忖著蕭珩在北境不知是否順利……
忽然,一陣密集的抽痛從小腹傳來,來得又急又猛,讓她瞬間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知夏……雲岫……”她一把抓住身旁知夏的手臂,指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聲音是明顯的痛楚和慌亂,“快……怕是要……要生了……”
知夏和雲岫臉色一變,立刻反應過來。
“快去叫穩婆!通知王爺!”
“熱水!參湯都準備起來!”
整個燕王府隨著顧清妧的這一聲痛呼,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忙碌起來。
門前車馬絡繹,顧廷筠與謝氏剛被蕭屹親自迎入府中,還未及寒暄,管事便步履匆匆地趕來,面帶急色:“王爺,世子妃那邊發動了!”
謝氏臉色一緊,也顧不得禮節,立刻道:“快帶我過去看看!”顧廷筠與蕭屹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後,朝著顧清妧的院落疾步走去。
產房已佈置妥當,顧清妧躺在榻上,額髮已被汗水濡溼,陣痛初起,她正大口喘著氣調節呼吸。見到謝氏進來,她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馬伸出手緊緊抓住,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母親……”
謝氏連忙坐在床邊,接過侍女手中的溫帕子,輕柔地替女兒擦拭額角的汗珠,語氣維持著鎮定,安撫道:“沒事的,妧兒,別怕,母親在這兒陪著你,定會平安無事的。”
顧清妧的陣痛一陣緊過一陣,持續了整整一日。
暮色四合,漸漸化作濃稠如墨的夜色,籠罩著王府。隔壁的廳中,顧廷筠和蕭屹皆是坐立難安,茶水換了幾遍也無人去碰。
就在這焦灼的等待中,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們慌忙的見禮聲:“世子。”
下一瞬,一身風塵、戰袍未解的蕭珩如旋風般大步流星衝了進來,越過庭院,直逼產房門檻,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闖進去。
守在外間的僕婦連忙上前阻攔,語氣惶恐:“世子爺不可啊!產房乃血光之地,不吉利,恐衝撞了您!您還是在外面等候……”
話音未落,產房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顧清菡探出身來,見到蕭珩,連忙道:“蕭世子,您回來了。七妹妹眼下還好,您還是在外面等候吧。”
蕭珩臉色陰沉,眼底充滿了焦灼與猩紅,語氣斬釘截鐵:“讓開!我要見她!”
顧清妧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從房內傳出,命令道:“……你先去……沐浴換身衣服……再來見我。”
蕭珩愣了一瞬,看著自己沾滿塵土與汗漬的戎裝,乖乖地應道:“好!”說完,竟真的轉身,如同來時一般迅疾地飛奔出去。
不到兩刻鐘,他便去而復返。墨髮還帶著未乾的水汽,幾縷溼發貼在額角,身上已換了一襲乾淨的常服。
他再次來到產房門口,僕婦還想再勸,蕭珩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低喝道:“滾開!”隨即推門而入。
房內,謝氏見女婿進來,眼底閃過欣慰,默默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
蕭珩幾步跨到床前,一把握住顧清妧的手。看著眼前人兒滿頭大汗,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虛弱無力,卻還在為了他們的孩兒苦苦支撐,他心臟一陣抽痛,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輕輕地理了理她汗溼的額髮,聲音沙啞哽咽:“灣灣,對不起……”
她反手用力攥緊他的手指,聲音虛弱中帶著一絲嬌嗔的埋怨:“知道讓你在外頭等著,你定會發瘋……才準你進來x。可……可我現下是不是很醜?你不許嫌棄……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般的……”
蕭珩俯下身,珍重地在她汗溼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目光繾綣而專注,語氣無比認真:“在我心裡,顧灣灣無論甚麼時候都是最好看的。”
顧清妧剛想扯出一個笑容,又一波劇烈的宮縮猛地襲來,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痛呼被壓在喉嚨裡。
“世子妃用力啊!看見頭了!跟著老奴的號子來!”穩婆急促而沉穩的聲音響起,“吸氣——好!用力——!”
顧清妧死死抓住蕭珩的手,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裡,依著穩婆的指令,拼盡全身的力氣向下使力。
蕭珩看著她因用力漲紅的臉,脖頸上青筋凸顯,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沿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無聲滑落,沒入衣襟。
廳堂內,顧廷筠焦躁地來回踱步,腳步聲一聲聲敲在人心上。蕭屹看得眼暈,忍不住勸道:“你坐下等會兒,轉得我頭昏。”
顧廷筠猛地停步,扭頭就衝著蕭屹低吼:“老東西!感情在裡面受苦的不是你女兒,你當然不著急!我告訴你,妧兒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我……我砸了你這燕王府。”
蕭屹被他這蠻不講理的話氣得鬍子直翹:“你……你簡直無理取鬧!清妧也是我的兒媳,我怎會不擔心?!”
顧廷筠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靠在柱子上,眼神空洞地喃喃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了……”
蕭屹聞言,神色一黯,明白了他未盡之語中的恐懼與傷痛。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顧廷筠的肩膀,語氣沉緩卻帶著力量:“放心,清妧這孩子吉人天相,意志堅韌,一定會平安無事。”
而此時產房內,顧清妧在穩婆的指揮下,一次次地用力,只覺得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苦楚。
劇烈的疼痛磨掉了她平日的清冷端莊,所有的理智和修養都在此刻化為了對罪魁禍首的憎恨。
她越想越氣,一邊拼命用力,一邊瞪著床邊的蕭珩,切齒罵道“蕭珩,你……你害慘了我……”
蕭珩見她疼得厲害,還分心罵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連連附和:“是是是,都怨我!你等著,等這小混蛋出來,我定狠狠揍他!”
顧清妧聞聲一頓,即使疼得眼前發黑,還是努力瞪了他一眼,聲音帶著護犢子的急切:“你敢?!”
蕭珩立刻從善如流,語氣討好:“好好好,不揍他。那你揍我,總行了吧?等你好了,我讓你揍個夠。”
就在這時,顧清妧只覺得身體一空,伴隨著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一聲嘹亮清脆的嬰兒啼哭驟然響起。
“生了!生了!是個小世子!”穩婆歡喜的聲音傳來。
顧清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虛脫地癱軟在床榻上,只剩下大口喘息的份,連指尖都動彈不得。蕭珩俯身,小心地替她擦拭滿臉的汗水,理順黏在臉頰的溼發,心疼得無以復加。
穩婆將用襁褓包裹好的嬰兒抱過來,滿臉堆笑地欲遞給蕭珩:“恭喜世子,賀喜世子,您瞧瞧小世子多精神!”
蕭珩卻連看都未看那襁褓一眼,全部注意力仍在顧清妧身上,只揮揮手示意穩婆稍候。
顧清妧緩過一口氣,見他這般,輕輕嗔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抱孩子。
蕭珩這才鬆開緊握著她的手,有些笨拙又小心地從穩婆手中接過。他抱著孩子,湊到顧清妧枕邊,讓她能看清。
顧清妧側過頭,看著襁褓裡那張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忍不住輕輕笑了,聲音沙啞:“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拼了半條命,就生出來這麼個小東西?”她仔細端詳著,有些疑惑地蹙眉,“他……他怎麼這般黑?”她心裡想著,之前見嫂嫂們生的小侄兒,好像也沒這麼黑紅黑紅的呀。
經驗豐富的穩婆在一旁笑著解釋:“世子妃放心,這不是黑,是紅。新生兒都這樣,在孃胎裡捂的,過兩日褪了紅,保管白白嫩嫩,俊俏得很!”
蕭珩這才放下心,對穩婆道:“辛苦了,下去領賞吧。”
“謝世子爺,謝世子妃!”穩婆喜滋滋地行禮退下,忙著出去報喜。
顧清妧實在累極了,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有,輕輕推了推蕭珩:“你們都出去,讓我睡會兒。”竟是連丈夫和剛出生的兒子一併轟了出去。
蕭珩無奈,只得抱著那個黑黢黢的小傢伙,動作略顯僵硬地走出產房。
門外焦急等待的眾人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
“哎呀,瞧瞧這眉眼,多像世子!”
“這額頭飽滿,將來定是有福氣的!”
“哭聲這般洪亮,必是健壯不凡!”
蕭珩聽著眾人的誇讚,心裡卻有些彆扭,暗自嘀咕:這麼個皺巴巴的小人兒,哪裡就看出來像誰、哪裡不凡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是他的灣灣拼了命為他生下的,受再多的誇讚也是應當的。
宋之卿湊過來,笑著問道:“蕭兄,你這個當爹的,可想好名字了?”
蕭珩擰起眉頭,他這些時日忙著打仗,哪裡來得及斟酌孩子的名字。
一旁的謝氏溫婉地笑了笑,解圍道:“不著急,名字是大事,慢慢想,仔細斟酌後再定不遲。”
蕭珩低頭,看著懷中似乎咂了咂嘴的小嬰兒,心中一片柔軟,又充滿了初為人父的茫然與鄭重。
將孩子交給乳母抱下去照料,蕭珩這才空閒出雙手。他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眼神冷然地掃過一旁的父親,語氣聽不出情緒:“父王,我有事找您談。”說完,便轉身大步朝書房方向走去。
蕭屹看著兒子帶著戾氣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心知這是要跟他清算兒媳被劫的舊賬了,只得抬步跟上。
書房內,燭火跳動。
蕭珩甚至沒等蕭屹坐穩,便開門見山:“我離開燕州時,您是如何答應我的?會護灣灣周全。結果呢?她竟在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持,囚於暗室,險些丟了性命!那時您在哪?”
蕭屹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試圖緩和氣氛,將部分責任推出去:“珩兒啊,此事……此事父王確有疏忽。但歸根結底,還不是因你當初執意斬殺周顯,讓周擎瘋魔了一般,不惜一切代價要復仇,這才……”
蕭珩猛地瞪向父親,眼底怒火翻湧,打斷道:“合著您這意思,還要怪到兒子頭上了?!周顯那廝品行不端,欺辱民女,觸犯軍法,不殺何以正軍紀、平民憤?留著他,才是真正的後患無窮!”
他逼前一步,殺氣凜然,“周擎人呢?關在何處?我親自去送他們父子團聚!”說罷,作勢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