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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燕州 三叔開門!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70章 燕州 三叔開門!

夜色中的風陵渡, 除了黃河永不停歇的咆哮,便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漁火。

蕭珩與顧清妧並肩立於河岸,望著眼前這條見證了無數興衰的河流。

蕭珩心中感慨萬千, 聲音低沉:“風陵, 風陵……我輩今日,不正如立於這歷史之陵墓前?那舊的時代,早已腐朽如這冢中枯骨。”

顧清妧側首望向他, 眼中光華閃動,如同倒映了星河。她聲音輕柔:“既然如此, 那便請你,做那送葬的狂風, 席捲這朽壞的一切。”

“再由此渡口,為我們, 為蒼生——渡出一條生路。”

三日後,京都,皇宮。

永緒帝正沉醉於新納美人的軟語溫香與醇酒佳餚之中, 絲竹管樂掩蓋了宮牆外的風雨飄搖。

一名內侍連滾爬爬地闖入,帶來了晴天霹靂的訊息——蕭屹非但未曾按旨抵達潼關備戰, 反而高舉“清君側, 正乾坤”的大旗, 在風陵渡反了。

“哐當——嘩啦——!”

永緒帝猛地將手中的金樽玉盞狠狠摔在地上,精美的器皿瞬間粉碎。他臉色煞白, 隨即轉為暴怒的赤紅, 一把推開身側的美人,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御書房內,他指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口不擇言地咒罵:“廢物!都是廢物!蕭屹老賊安敢如此, 朕要誅他九族!!!”

他在御座前負手,來回急速踱步,奢華的龍袍下襬掃過滿地狼藉。發洩了一通後,他猛地停下,語調帶著惶恐,急聲問道:“那他們現在打到哪兒了?!”

兵部尚書硬著頭皮出列,聲音乾澀:“回陛下,河西軍已渡過黃河,其兵鋒並未南下,而是轉向北上了……”

“北上?”永緒帝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答案,但這並未減輕他的恐懼,他像是自我安慰般喃喃,“潼關總還是天險,李卓也一時半會兒打不過來……不過還是要早做打算……”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已全是急於逃命的倉皇,對著滿殿大臣下達了死命令:“趕緊給朕想辦法,準備撤離京都。朕給你們十日,必須準備好一切。”

殿內眾臣心中一片冰涼,皇帝想到的不是固守社稷,而是棄城逃命,這大熙朝,當真到了盡頭。

北地風光,蒼茫遼闊,燕趙大地自有一股雄渾壯闊之氣。

燕州城郭綿延百里,作為北疆重鎮,底蘊深厚。城內街道寬闊方正,兩旁亭臺樓閣不似江南精巧,卻更顯大氣磅礴。

城外數十里,河西大軍依著地勢安營紮寨,旌旗招展,軍容嚴整。顧清妧前來主帳給蕭珩送飯,知夏小心攙扶著她,雲岫則拎著食盒跟在身後。

剛到帳外,恰好一位面色沉毅的將軍掀簾而出,見到她明顯一愣,隨即收斂神色,恭敬拱手:“少夫人。”

顧清妧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並未多言,徑直走了進去。

帳內,蕭珩正俯身看著沙盤,聽聞動靜抬頭,見是她來了,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連忙快步過來扶著她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大手自然而然地撫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語氣帶著驚奇:“這肚子,真跟吹氣似的,一日比一日大。”

顧清妧笑著拍開他的手,帶著些許為人母的驕傲:“這說明你兒子長得好!”

蕭珩卻愣了愣,隨即撇嘴,帶著點執拗:“誰說是兒子?我想要個女兒,像滿滿那樣軟軟糯糯的女娃娃,多可愛。”

顧清妧眼中閃過狡黠,故意調侃道:“恐怕你的希望要落空了。三哥哥也在軍醫營中幫忙,前兩日他親自替我診過脈,說極大可能是個男孩兒。”

蕭珩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無奈地聳聳肩:“好吧,兒子就兒子吧,總歸是我們的孩子。”說著,他竟毫不顧忌地蹲下身,將耳朵貼近她隆起的腹部聽了聽,然後在那圓潤的弧線上親了一口,隨即又抬起頭,眉頭微蹙:“不過看書上都說胎兒過大不利於生產。你有沒有仔細問過顧明遠,咱們這孩子算大嗎?可還正常?”

不等顧清妧回答,一旁的知夏便笑著回道:“少將軍放心,三姑奶奶和三公子都看過了,說少夫人這個月份的肚子,胎兒大小正好,您就安心吧。”

蕭珩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站起身。

顧清妧拉過他的手,柔聲道:“別瞎擔心了,快來用飯吧,一會兒該涼了。”

蕭珩順從地坐到桌邊,開始用飯。

顧清妧靜靜看著他吃飯,目光落在他略顯疲憊卻依舊英挺的側臉上,忽然想起了甚麼,狀似隨意地問道:“方才出去的那位將軍是誰?”

蕭珩邊吃邊答道:“周擎將軍,也是父親的老部下了。”

顧清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敲著椅背,沉吟道:“他是不是當時極力反對咱們起兵來著?”

蕭珩扒飯的動作頓了頓,嚥下口中食物,才平靜地“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人各有志,想法不同罷了。當時那種情況,有人猶豫,有人反對,也屬正常,能理解。”

少頃,他用完膳食,用帕子擦了擦嘴,神色認真起來,看向顧清妧問道:“燕州近在眼前,若要取之,你有何想法?”

顧清妧用手慵懶地撐著腦袋,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少將軍麾下幕僚眾多,智囊雲集,為何偏偏來問我一個婦道人家?你的那位首席軍師宋之卿呢?”

蕭珩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宋五那張嘴,插科打諢、逗個悶子還行,你真指望他能提出甚麼經天緯地的軍政良策?”語氣裡是十足的嫌棄,卻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熟稔。

顧清妧唇角彎了彎:“你把他叫來。”

他雖不明所以,還是依言讓人去喚宋之卿。

不多時,宋之卿搖著他那標誌性的扇子,優哉遊哉地走了進來:“蕭兄,嫂子,尋小弟有何吩咐?”

顧清妧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袖,神色平靜,語氣卻石破天驚:“燕州,我們要取。但我要的是不費一兵一卒。”

“甚麼?!”

蕭珩與宋之卿同時震驚地看向她,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一座北疆雄城?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顧清妧無視兩人的驚愕,繼續說道:“欲得天下,先得民心。若我們同李卓一般,仗著兵鋒強盛便大舉攻城,燒殺搶掠,與那些叛軍流寇有何區別?失了民心,即便佔了城池,也如同無根之萍。所以,我們要先禮後兵。”

蕭珩蹙眉:“想法固然好。但燕州城高池深,守軍亦非庸碌之輩。那守城的官員,會吃你這套嗎?恐怕只會覺得我們怯戰,更加緊閉城門。”

顧清妧反而丟擲一個問題:“你們可知,如今這燕州城的知府,是誰?”

宋之卿好奇心被勾起,連忙問道:“何人?”

顧清妧緩緩吐出三個字:“我三叔,顧廷安。”

死寂。

隨即,宋之卿猛地爆發出大笑,用扇子指著顧清妧,又看看蕭珩,樂不可支:“哈哈哈!原來是自家人!這還用打甚麼仗?費甚麼謀劃?直接讓嫂子去城下喊一聲‘三叔開門’,這燕州城豈不是手到擒來?”他越想越覺得滑稽,笑得前仰後合。

蕭珩臉色一黑,毫不客氣地抬腳踹在他小腿上,眼神如刀子般剜了過去,示意他閉嘴。

顧清妧卻只是淡淡一笑:“宋公子想得太簡單了。我這三叔可不會顧念這點血脈親情。”

“他算是我父親他們這一輩中,科舉高中比較晚的了。及第後,未曾留京,而是外放到這燕州地界,從一個偏遠小縣的知縣做起。別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調回京都那富貴溫柔鄉,他卻在燕州一待便是十五年。憑著實打實的政績和一顆為民之心,一路從七品知縣,做到了如今的四品知府。”

“他為人過於耿直,甚至可說是不懂變通。當年,我被賜婚給李承謹時,祖父為他換取一個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官職,調他回京。他當時明明人已在調任回京的路上了,聽聞此事原委後,竟毅然上書,自請辭去京官任命,x扭頭又回了燕州。”

蕭珩明顯一愣,竟還有此事?!

這顧廷安心中清明,明辨是非,倒是有幾分敬佩他了。

“後來祖父大喪,他也只是匆匆回去送了最後一程,葬禮未畢,他便請旨返回了燕州任上。他說,孝道記在心中即可,如今世道艱難,燕州的百姓更需要他。”

顧清妧看向兩人,眼神清明而冷靜:“這樣一個將職責與百姓看得比家族、比自身前程更重的人,會因為侄女在城下喊一聲三叔,就輕易開啟城門,將一城安危、百姓性命交付嗎?”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

宋之卿收起了玩笑之色,咂咂嘴:“這麼一聽是個硬骨頭,還是個油鹽不進的清官硬骨頭。嫂子,那你打算怎麼個‘禮’法?”

顧清妧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道:“正因為三叔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們的禮,才更要送到他心坎上,送到燕州百姓的心坎上。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宋之卿被她一番關於顧廷安的描述說得頭大,下意識就用手中的扇子敲著自己的腦袋,一臉茫然加糾結。

蕭珩看得眉頭直皺,一把奪過他的扇子,“啪”地一聲拍在案几上,嫌棄道:“別敲了!再敲下去成榆木疙瘩了。”

“嘿!”宋之卿不服,抬手就給了蕭珩肩頭一拳,卻忘了對方身著堅硬冰冷的盔甲,頓時疼得他“哎喲”一聲,抱著拳頭齜牙咧嘴,原地直跳腳。

顧清妧無奈地搖搖頭,輕飄飄地補了一刀:“他這腦子,便是不敲,原也靈光不到哪兒去。”

宋之卿指著這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毒舌夫婦,氣得嘴唇哆嗦,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們……欺人太甚!”

笑鬧過後,顧清妧神色一正,開口道:“言歸正傳。此次燕州之事,恐怕還要勞煩宋軍師跑一趟。”

宋之卿正揉著發紅的手,聞聲猛地停下動作,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嫂子,你沒搞錯吧?讓我去?”

顧清妧一臉理所當然,語氣平和卻字字扎心:“自然是你。我三叔為人耿介,油鹽不進,尋常說客只怕連門都進不去。自是需要一個臉皮夠厚、能豁得出面子、死纏爛打之人前去周旋。細數營中,宋軍師,你正合適。”

宋之卿聽得眼睛都瞪圓了,哭喪著臉抗議:“嫂子你這話……我怎麼聽著不像夸人,倒像是在罵我呢?!”

顧清妧優雅地端起旁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抬起眼簾,反問道:“有嗎?”

宋之卿用力地點頭。

顧清妧只當沒看見他擠眉弄眼的控訴,從容地向候在一旁的知夏招了招手。

知夏會意,捧著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走到宋之卿面前,忍著笑意遞了過去。

顧清妧清越的聲音隨之傳來,帶著不置可否的安排:“你也不必過於憂慮,該說甚麼,如何應對,稿子都已給你寫好。你只需將這兩寸厚的說辭,兩日內背得滾瓜爛熟便可。至於到了燕州城面見我三叔後,可能出現的各種突發狀況……”她頓了頓,唇角微揚,“就全靠宋軍師隨機應變,自由發揮了。”

宋之卿接過那沉甸甸的一疊紙,隨手翻了幾頁,看著上面工整卻密集的小楷,只覺得眼前發黑,哀嚎道:“蕭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搖頭晃腦死記硬背,這、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蕭珩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決:“能者多勞嘛!宋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說著,便半推半搡地把還在喋喋抱怨的宋之卿往帳外推。

同時揚聲喚道:“齊武!林羽!”

帳簾應聲而啟。

蕭珩順手將生無可戀的宋之卿往他們面前一推,吩咐道:“把宋軍師請回他的營帳,好好伺候著。盯著他,務必在兩日內將這些文稿背完。好酒好菜管夠,但若是背不完……”他眼神一厲,“不許他踏出營帳半步!”

“是!”齊武和林羽憋著笑,一左一右攙扶住還想掙扎的宋之卿。

“我不服……唔……”宋之卿的叫苦連天被半推半就地拖遠了。

帳內重新恢復安靜。

顧清妧走上前,伸出纖指輕輕勾了勾蕭珩的手指,低聲問道:“說起好酒好菜……我們軍中,還有足夠的錢糧支撐嗎?若實在艱難,不行我把嫁妝拿出來……”

蕭珩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低低一笑,語氣斬釘截鐵:“胡說!我蕭家數代基業,還不至於到動用你的嫁妝充作軍資。況且……”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湊近她耳邊道:“銀錢之事你放心吧。離京之前,我把皇宮密室裡那棵瓊花樹……給薅禿了。枝幹寶石,能撬的也都撬了下來,足夠我們支撐許久。”

顧清妧猛地瞪大了一雙美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夫君,當真是滿腹心計。

她抬手,輕輕捏住蕭珩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語調微微上揚,帶著質問:“蕭行止,照你這麼說,你早就身懷鉅款了?那當初抗擊北狄時,你還眼睜睜看著我忙前忙後,為你四處籌措軍餉?嗯?”她尾音拖長,帶著危險的意味。

蕭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算舊賬逗得哈哈大笑,就著她捏自己下巴的動作,順勢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輕鬆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得意地掂了掂:“我的傻灣灣,那時你初來河西,人生地不熟,我知你處處不適應。若早早告訴你銀錢充足,你豈不是更覺得無所適事,整日鬱郁?讓你為軍餉奔波,給你找點正經事做,你沒空胡思亂想,也能更快地融入河西。這叫一舉兩得!”

顧清妧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穩住身子,聽他這番歪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隨即想起自己如今的身子,連忙提醒道:“你穩著些!仔細摔了我和你兒子。”

蕭珩笑容愉悅的大步繞去屏風後的床榻上。

而宋之卿對著滿書案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只覺得頭大如鬥,一會兒抓抓耳朵,一會兒撓撓腮幫,坐立難安,簡直是欲哭無淚。

窗外日升月落,營中更漏滴答作響,催促著時光流逝。任憑齊武和林羽好酒好菜伺候,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咬牙切齒地往腦子裡記。

轉眼間,面見顧廷安的日子到了。

燕州城高大的城門巍然聳立,帶著北地特有的肅穆與滄桑。

宋之卿站在城門前,用力理了理身上為了今日特意換上的文士袍,又抬手將額前幾縷不羈的髮絲仔細撩到耳後,努力擺出一副從容不迫的名士派頭,這才昂首挺胸,朝著城門守衛遞上拜帖,步履沉穩地走了進去。

遠處山坡上,蕭珩勒馬遠眺,看著宋之卿的身影消失在城門洞內,劍眉不自覺地擰緊,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宋之卿被知府衙門的差役引至官邸花廳,言明知府大人正在處理公務,請他稍候。

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起初,宋之卿還能維持著風度,正襟危坐,心中默揹著那些精心準備的說辭,時不時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上一口,顯得泰然自若。

然而,時間一點點流逝,茶水續了又涼,涼了又續,卻始終不見顧廷安的身影。

他漸漸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開始在花廳裡來回踱步,眉頭越皺越緊,心裡也開始七上八下,各種不好的猜測湧上心頭——莫非這顧廷安連見都不願見?還是故意給他下馬威?

就在他心浮氣躁,幾乎要按捺不住時,耳邊彷彿響起了顧清妧那清冷又沉靜的聲音,如清泉澆頭:“戒驕戒躁,穩住心神。”

宋之卿腳步猛地一頓,深吸了一口氣,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

就在宋之卿覺得自己快要被耗光所有耐心時,廳外終於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一位身著緋色四品官袍、目光銳利如鷹的中年官員,邁著方正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顧廷安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和歷經風霜的沉凝氣度。他踏入花廳,開門見山:“閣下便是蕭家派來的說客?亂臣賊子,見本官作甚?!”

宋之卿一聽,立刻“唉”了一聲,擺手道:“顧大人此言差矣!您這話可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把您那位冰雪聰明、深明大義的親侄女也給罵進去嘍!”

顧廷安輕哼一聲,撩袍在主位坐下,面色依舊沉肅:“家門不幸,只能說我家七丫頭一時不察,嫁錯了人。你回去告訴她,儘快和離,顧家的大門永遠為她x開著。”

宋之卿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急切:“這可使不得!使不得!蕭兄與嫂子那是情比金堅,鶼鰈情深……”

“送客!”顧廷安不耐與他多言,直接下令。

眼見差役就要上前,宋之卿把心一橫,也顧不得甚麼文人風骨、名士儀態了。

他眼珠滴溜一轉,一個箭步衝到廳中那根硃紅樑柱旁,在顧廷安和差役驚愕的目光中,雙腿一盤,死死纏住柱子,雙手更是緊緊抱住,扯開嗓子就開始大喊:“我不走!顧大人您不能只聽不練……啊呸,是隻聽不辨啊!”

他直接把這兩天硬塞進腦子裡的談判稿子像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地往外倒,嘴裡嘀哩咕嚕,語速快得飛起:“大人明鑑!當今天子無道,寵信奸佞,沉湎酒色,視民如草芥。忠良遭戮,國庫空虛,烽煙四起,百姓易子而食。此非臣子不忠,實乃君父先負天下。”

“蕭將軍世受國恩,然恩在保境安民,非在效忠獨夫。今舉義旗,非為私利,實為清君側,正朝綱,解民於倒懸。”

“燕州乃北地雄城,大人更是國之干城,豈不聞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固守孤忠於朽木,何如攜手共扶明主,以安社稷,以慰蒼生?”

“且我河西軍紀嚴明,秋毫無犯,所求者不過是共襄義舉。若大人允准,則燕州免遭兵燹,百姓得享安寧,此乃莫大功德。若是不允……”他卡殼了一下,隨即又飛快接上,“若是不允,我主仁慈,亦不願同室操戈,徒令親者痛,仇者快。只盼大人三思,勿使燕州玉石俱焚。”

他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背誦,夾雜著誇張的動作和表情,說的顧廷安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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