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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風陵渡 以天下為棋盤,君可敢與我共弈……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69章 風陵渡 以天下為棋盤,君可敢與我共弈……

巧兒見狀, 瞪了他一眼,語氣堅決:“顧明景,你若是還惦記著那x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 心裡不痛快, 好啊,你現在就給我寫封和離書,我立刻帶著孩子走, 絕不礙你的眼!”說著,作勢就要拉起身邊的一雙兒女往外走。

顧明景頓時慌了神, 哪裡還顧得上吃那點陳年乾醋,連忙追上去, 拉住巧兒的手,低聲下氣地哄道:“夫人我錯了!我就是一時心裡泛酸, 你打我,你使勁打我出出氣!”一邊說,一邊拿起巧兒的手往自己臉上輕輕拍去。

巧兒被他這無賴的模樣逗得噗嗤一笑。

阿牛看著他們夫妻和睦的樣子, 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輕輕搖了搖頭。

巧兒能過得幸福安樂, 他便也安心了。何況, 如今他也早已娶了心儀的妻子, 有了自己的小家。

上首的顧廷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捋著鬍鬚, 眼中帶著欣慰, 轉而向顧明澈問道:“明澈, 你此前是如何料定,李卓會派人來南陽尋我們麻煩?”

顧明澈神色沉穩,答道:“父親, 不過是未雨綢繆,以防萬一罷了。李卓此人行事偏激,睚眥必報。他既已攻下汴州,距離南陽不遠,難保不會想起我們這正在此守孝,想拿我們去做文章,要挾妹妹。”

阿牛在一旁聽著,猛地一拍腦門,想起了甚麼,連忙從袖袋中取出一封信件,遞給顧廷筠:“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正事!這是河西那邊送來的。”

顧廷筠接過信件,展開閱讀,隨著目光在字裡行間移動,他原本嚴肅的臉上漸漸浮現出難以抑制的笑容。

謝氏見他如此神情,走上前,好奇地問道:“老爺,何事如此高興?”

顧廷筠將信紙輕輕放下,聲音裡充滿了喜悅,環視眾人,朗聲道:“是妧兒來的信。她在信中說——她有身孕了。”

謝氏聞聲一頓,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日來的擔憂被這個好訊息沖淡了不少。

然而,坐在角落的沈氏卻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低聲嘀咕:“這有甚麼可高興的?該不會是在孝期裡懷上的吧?那可真是不知……”

她話未說完,謝氏一個凌厲的眼神便掃了過去,沈氏心頭一凜,剩下的話噎在了喉嚨裡,訕訕地抿緊了嘴巴,不敢再言。

顧廷筠心情甚好,也懶得與她計較,捋著鬍鬚,仔細算了算日子,臉上笑容更盛,對著眾人肯定地說道:“妧兒信上寫得清楚,算算時間,如今胎兒都已五個月了。必然是在守孝之前便懷上的,合乎禮法,乃是喜事,是大吉之兆。”

謝氏也徹底放下心來,展顏一笑,連連道:“好!真是太好了!”

屋內眾人紛紛向顧廷筠和謝氏道賀,一派喜氣洋洋。

葉廷風之妻王氏臉上雖也掛著淺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眉梢凝著一股憂色,心事重重。

孟氏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悄悄挪近些,關切地問道:“四嬸,可是在擔心四叔?”

王氏強撐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眼中漫上一層水霧,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是啊……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沒一刻安寧。”她環顧了一下這雖簡樸卻安全的屋舍,語氣充滿了心疼,“論官職他是皇宮金吾衛統領,職責在護衛宮禁,本不必親赴前線與叛軍廝殺的。論孝道他應該回來為父守孝……可他是忠勇侯啊,忠勇這兩個字,是葉家祖輩用血換來的,更是刻在了他的骨子裡。眼見國難當頭,他決然地請旨去了前線……”

“可這仗打得……從長江南,一路退到如今的潼關,節節敗退,損兵折將。他不是怯戰之人,可這樣的仗,打得實在憋屈。空有一身力氣,卻像是打在棉花上,眼睜睜看著城池陷落,將士傷亡……”

說到這裡,她的情緒有些失控,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泣不成聲地丟擲了那個壓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新帝,又是這般德行……這從上到下都已腐朽透了的大熙朝,還值得他如此效忠嗎?”

這一問,如同一聲驚雷,驟然炸響在屋內。

霎時間,滿室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淚流滿面的王氏,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窗外,河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流向遠方,而屋內的寂靜,卻彷彿能吞噬掉所有的聲音。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又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風陵渡口,濁黃的黃河水在此處猛地折向東去,奔流咆哮,濤聲如悶雷滾滾,撞擊著兩岸崖壁,彷彿發出亙古以來對世事變遷的沉重嘆息。

河西軍連綿的營寨依著地勢沿河鋪展,玄色旌旗在帶著溼潤水汽與泥沙氣息的烈風中獵獵狂舞,肅殺之氣在天地之間迴盪。

蕭珩獨自一人立於渡口前沿的礁石上,身影挺拔,卻又帶著一絲孤絕。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密報,那上面字字句句揭露著新帝的荒淫無道、朝堂的烏煙瘴氣,以及那座皇城之下民不聊生的慘狀。

絹紙已被他攥得褶皺不堪,他遠眺著那滾滾東去的黃河水,許久,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中軍主帳。

主帳內,氣氛同樣凝重。

蕭屹正用力揉著發脹的額角,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面前的沙盤與軍報堆疊如山。

滿帳的親信將領們亦是神色肅穆,無人言語。

見蕭珩掀簾而入,眾將紛紛抱拳:“少將軍!”

蕭珩目光掃過眾人,徑直走到帳中,在蕭屹面前撩袍,單膝及地,重重跪下。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皆是一驚。

蕭珩抬起頭,聲音沉靜,卻又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力量,“父親,那昏君登基不過數月,便沉湎美色,為一己私慾大興土木,耗盡民脂民膏。大熙朝氣數已盡,早已失了天下民心。我們浴血奮戰,保境安民,難道最終就是為了效忠這樣一個朝廷,護衛這樣一個皇帝嗎?”

“父親……何不也爭一爭這個天下?!”

“珩兒!你……”蕭屹驚得猛地從帥座上站起身,使得面前的沉重書案都隨之顫了顫。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帳內眾親信亦是滿臉駭然,面面相覷,有人下意識地出聲勸阻,聲音帶著惶恐:“少將軍!慎言!此話可不興亂說啊!這可是……謀逆啊!”

一道清越的女聲自帳門口傳來:“山河破碎,天子無道,朝廷昏聵,為何不能反?!”

顧清妧不知何時已站在帳門處。她身懷六甲,腹部已明顯隆起,一手輕輕護著肚子,步伐卻異常沉穩。

她緩緩走入帳中,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聲音鏗鏘有力:“此舉,不止是為河西軍謀一條生路,不止是為蕭氏爭一個前程,更是為了這天下因昏君佞臣、因這吃人世道而遭受苦難的黎民蒼生,爭一個公道!”

這番話,振聾發聵。

顧清妧走到蕭珩身邊,緩緩扶起他,與他並肩而立,她目光依舊堅定地望著蕭屹,用行動表明了她對蕭珩毫無保留的支援。

帳內一片死寂。

蕭屹緩緩坐回椅中,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內心在不斷地劇烈掙扎。他目光掃過帳中一張張神情複雜的臉,聲音沉緩:

“這決定……太大了。一旦踏出這一步,便是一條再無回頭路的險途,是賭上河西基業、賭上十萬將士身家性命的生死之戰……你們容我好好考慮考慮。”

蕭珩知道父親需要時間權衡,他沒有再逼問,只是沉聲道:“是,父親。”隨即,他牽起顧清妧的手,兩人默默退出了主帳。

回到他們的軍帳,隔絕了外界的風嘯與黃河的咆哮,帳內燃著溫暖的炭火,氣氛稍顯緩和。

顧清妧在鋪著厚厚毛皮的床邊坐下,柔聲道:“畢竟不是小事,關乎無數人的命運,給父親一些時間吧。”

蕭珩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

然而,他心中,那爭天下的念頭一旦破土,便已如野火燎原,再難熄滅。他已有自己的主張,只是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不再談論那沉重的話題,轉而蹲下身,挽起袖子,端來一盆溫熱的水,輕輕脫下顧清妧的鞋襪,將她因懷孕而有些浮腫的雙腳放入盆中,用掌心撩起溫水,細緻地按摩著她的腳踝和小腿。

看著她白皙腳背上清晰的血管和微脹的輪廓,蕭珩低下頭,聲音裡滿是心疼與自責,低聲道:“待生下這個孩子,咱們再也不要了。看你受苦,比我挨一刀還難受。”

顧清妧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調侃道:“當初是誰,在我們成婚第二日x就嚷嚷著要當爹的?那麼喜歡孩子,只生一個便夠了嗎?”

蕭珩抬起頭,眼神無比認真,映著跳動的燭火:“喜歡孩子,因為是你生的。但比起孩子,我更在意你。懷胎十月,生產之險……對你來說,太過辛苦。我捨不得。”

顧清妧心中動容,俯下身,雙手捧住他帶著風霜與堅毅的臉龐,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裡,一字一句,溫柔道:“蕭行止,因為我愛你,所以也心甘情願,為你吃這番苦頭。”

蕭珩仰起頭,準確地捕捉到她的唇,親吻逐漸加深,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放倒在柔軟的棉被間,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上,卻小心地避開了她隆起的腹部。

顧清妧感受到他的重量與熱意,呼吸微促,在他耳邊低聲提醒:“你小心些,別壓著孩子……”

蕭珩聞聲一頓,立刻用手肘撐起部分重量,調整了下姿勢,卻依舊緊貼著她。

他抓住她一隻手,指引著它貼近自己,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難耐的乞求:“灣灣……幫幫我……”

帳內燭火搖曳,將交纏的身影投在屏風上,伴隨著壓抑的輕喘與嗚咽。帳外,黃河之水奔騰咆哮,翻滾升騰的浪濤聲如同天然的屏障,將那方寸之間所有的羞赧與情動盡數吞沒。

顧清妧認命地閉上眼,長睫輕顫,任由他滾燙的手握著她的手腕,在那裡肆意妄為,彼此的呼吸與心跳,在暗夜中瘋狂共振。

這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溫存,並未能持續太久。亂世中的寧靜,從來都脆弱得像清晨的露珠。

沒過兩日,蕭屹尚在權衡那關乎十萬將士與天下格局的決斷,催命的聖旨卻已快馬加鞭,不容喘息地抵達了大營。

傳旨的內侍身著錦袍,下巴微抬,眼神倨傲,如同開屏的孔雀般掃視著營中肅殺的將士,彷彿他腳下並非戍邊衛國的鐵血軍營,而是他家後花園。

他尖細的嗓音刻意拔高,帶著赤裸裸的威脅:“蕭將軍!叛軍主力已集結,正全力撲向潼關。陛下有旨,命你三日之內,必須抵達潼關佈防,迎擊叛軍,不得有誤。”

“陛下說了,若是抗旨不遵……”

話音未落,這內侍竟猛地抽出隨行禁軍護衛腰間的佩劍,狠辣地刺入了站在營帳門口一名年輕士兵的身體。

“噗——!”

那親兵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劍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住手——!!”蕭屹目眥欲裂,猛地跨前一步嘶吼出聲,卻終究晚了一步。

那內侍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方潔白的絲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那雙養尊處優的手。他抬起眼皮,瞥向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蕭屹,語氣輕描淡寫:“這便是蕭將軍抗旨的下場!”

整個大營,死一般的寂靜。

站在蕭屹身側的蕭珩,垂在袖中的拳頭早已握得死緊,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駭人聲響。

他死死盯著那內侍,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將那囂張的身影徹底撕裂。他想要立刻上前擰斷這閹狗的脖子。

然而,他不能。

蕭屹看著地上那具尚帶餘溫的屍體,那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不久前還鮮活地站在這裡……

渡口的風帶著黃河水特有的土腥氣,吹得人衣袂翻飛。

蕭珩找到顧清妧時,她正獨自坐在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的巨巖上,面前擺著一副棋盤,身後是奔騰咆哮的滔滔江水,構成了一幅雄壯的畫面。

蕭珩快步走近,將一件厚厚的斗篷披在她肩上,語氣關切:“怎麼獨自來這兒了?風太大,江水寒氣重,仔細著了涼。”

顧清妧順勢攏緊了斗篷,指尖拂過棋盤格子,抬眸問道:“還記得這副棋盤嗎?”

蕭珩目光落在棋盤上,眼神微動,一絲懷念浮上心頭:“自然記得。那年重陽詩會,我們聯手贏下的彩頭。”他的視線繼而落在棋盤的殘局上,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無奈的笑,“這局……還是當年我耍賴,死活不肯認輸,硬是攪和掉的那一盤。”

顧清妧也笑了笑,那笑意在江風中顯得有些縹緲。她抬起手,撚著一枚黑子,目光投向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滾滾黃河,聲音穿透風浪,傳入蕭珩耳中:“如今……我以天下為棋盤,以身入此局。君可敢與我執子共弈?”

蕭珩猛地看向她,瞳仁一震。她被風吹拂的髮絲飄揚,因懷孕而更顯瑩潤的側臉,還有她眼底與他如出一轍的野心勃勃。

江風呼嘯,捲起千層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沉默了許久,蕭珩甚麼也沒問,甚麼也沒說,緩緩地在她對面的石頭上坐下。他伸手,從棋罐中撚起一枚白子。那動作沉穩有力,不帶一絲猶豫。

“啪!”

白子落在棋盤上,聲音清越,竟一時壓過了身後的浪濤之聲。

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是無需言說的默契,是縱橫捭闔的絕對自信。他開口,聲音低沉有力:“求之不得。”

黑白子交錯縱橫,看似閒敲棋子,實則每一步都暗合著天下大勢,殺機隱伏,如同這群雄並起的亂世。

一局終了,兩人相視一笑,那笑意中既有棋逢對手的快意,更有心意相通、目標一致的決然。

棋盤之上,殘局已解;棋盤之外,以天下為注的棋局,亦將由這對夫妻,親手開啟。

恰在此時,士兵前來稟報:“少將軍,少夫人,將軍請二位前往主帳。”

蕭珩小心地扶起顧清妧,兩人相攜離去。

一個是在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英勇將軍,一個是於世家傾軋中仍保有風骨的清冷貴女,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長,緊密地依偎在一處,連投在地上的影子都契合得彷彿天生就該並肩而行。

主帳內,蕭屹端坐主位,臉色鐵青,眉間是揮之不去的疲累與掙扎,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蕭珩與顧清妧行禮後,蕭珩撩袍,再次鄭重跪地,聲音沉肅:“父親,時至今日,我們已不能再搖擺不定。連一個閹豎太監都敢在我大營中,當著您的面,隨意濫殺忠心耿耿計程車兵。這樣的朝廷,這樣的君王,還有甚麼地方值得我們為之賣命?!”

蕭屹痛苦地閉上眼,復又睜開,眼底佈滿血絲,聲音沙啞:“珩兒,為父知道你的心思。可這是謀逆!是要被刻在史書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的……你就不怕嗎?!”

蕭珩眉梢猛地一挑,那俊美凌厲的臉上揚起一抹桀驁的、睥睨一切的笑,他挺直脊樑,聲音如金石相擊:“我是個甚麼模樣,是英雄還是梟雄,是救世主還是亂臣賊子,自有後人評說,不需那枯燥的青史來定論,更不在乎它如何傳唱。”

“眼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引頸就戮,任人宰割;要麼握緊手中刀槍,為這天下蒼生,殺出一條血路。”

他再次重重抱拳:“還請父親早做決斷!”

不多時,蕭屹猛地一拍書案,震得筆墨齊跳,聲如洪鐘:“我蕭家世代鎮守邊關,忠的不是他李姓皇座,忠的是身後萬千黎民百姓。既然朝廷無道,皇帝昏聵,負了天下蒼生,那咱們反了又如何!”

“謹遵將軍號令!”

“願隨將軍,清君側,正乾坤!”

親信將領與幕僚們齊齊拱手,聲音磅礴有力,再無半分遲疑。

塵埃落定,劍指何方?

就在眾人激盪之時,顧清妧輕輕揮了揮手。一直靜候在側的玄英捧著一卷羊皮輿圖上前,在書案上徐徐展開。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顧清妧立於案前,身姿依舊優雅,但眉間卻添了運籌帷幄的鋒芒。她伸出玉指,在輿圖上緩緩滑動,指尖越過蜿蜒的黃河,越過山川城池,一路向北,精準地落在了北疆的燕州之上。

她的手指在那裡重重一點:“我軍現駐風陵渡,此地北扼黃河天險,南望潼關要隘,看似是南下勤王、與叛軍死磕的必經之路。”

“然則,我們既已決定爭一爭這天下,便不宜再去潼關與李卓正面交鋒。渡過此河,北上,便是海闊天空。”

“燕州,地處北疆,民風彪悍,盛產良馬,更無潼關那般束縛手腳的雄關險隘,後方縱深廣闊。皇帝與李卓正於中原糾纏廝殺,北部邊防必然空虛。”

“我們正可借這風陵渡之勢,由此渡過天塹,北上燕州,以此地為根基,礪兵秣馬,廣積糧草。將此北疆天險,化為蕭家謀取天下的龍興之基。”

一席話,石破天驚。

帳內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低x低的驚呼與吸氣聲。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著顧清妧,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將,也被這犀利的戰略構想震住。

他們習慣了在舊有的棋盤上搏殺,從未想過,竟可以跳出這盤死局,另闢天地。

蕭屹更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這兒媳站在那裡,指點江山,從容不迫。

他在心底發出一聲驚歎:珩兒的眼光是真他孃的不賴!這哪是娶了個媳婦,分明是搶了個寶貝疙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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