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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身孕 這麵條,沒煮熟。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67章 身孕 這麵條,沒煮熟。

顧清落輕聲道:“是有些多了, 那我們回去吧。”

話音剛落,一道女聲從不遠處傳來:“五妹妹!”

顧清落循聲望去,只見顧清菡、顧明遠和溫朗正朝他們走來。顧清落下意識地垂下眼簾, 拉了拉臉上的面紗, 低聲喚道:“三姐姐,三哥哥,三姐夫。”

顧清菡輕輕抱了抱她, 聲音溫柔:“五妹妹,別怕, 有我和三哥哥在,一定會想辦法, 盡全力醫治好你的臉。”

顧清落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我沒事的……真的。”

白玲連忙說道:“顧大夫調製的藥膏效果極好, 相信再堅持塗抹幾個月,疤痕定會淡化到看不見。”

顧明遠也溫和開口,語氣沉穩:“五妹妹, 放寬心,堅持用藥。其他的, 都交給時間。我們都在你身邊。”

顧清落心中暖流湧動, 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 宋之卿在街角那邊扯著嗓子喊:“喂!你們還愣著幹嘛呢?趕緊走啊!回去吃年夜飯了!”

溫朗笑著對墨塵他們解釋道:“蕭將軍發話了,今年除夕, 大家都去將軍府團聚熱鬧熱鬧。走吧, 一起!”

夜幕降臨, 一輪清冷的月悄然掛上飛翹的簷角。將軍府內卻是燈火輝煌,充滿了歡聲笑語,大家都在忙碌著, 準備迎接新的一年。

顧明宵領著一罈酒,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喊道:“阿姐!我來了!”

顧清妧聞聲望去,剛想說話,目光卻被他身後那道身影吸引了過去。

陳元英竟也來了。

她今日褪去了往日的戎裝,換上了一身淡雅的水藍色衣裙,如墨的青絲僅用玉簪鬆鬆挽起,略施粉黛。少了平日的殺伐英氣,卻多了幾分女子特有的清麗柔美,亭亭而立,美輪美奐。

院內原本嘈雜的聲響,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愣怔地看著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陳元英。

顧明宵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弄得莫名其妙,伸手在顧清妧眼前晃了晃:“阿姐?你們這都是甚麼神情啊?”

顧清妧這才回過神,笑著打趣道:“沒甚麼,只是從未見過陳少將穿裙裝,這樣一打扮,竟是叫人移不開眼了。”

顧明宵立刻挺起胸膛,一臉與有榮焉的驕傲:“我們將軍,自然是最好看的!”

陳元英腳步一頓,隨即垂下眼簾,默默走到一旁坐下。

顧清妧故意挑眉,逗他:“哦?那我呢?”

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氣氛變得更加熱烈起來。

豐盛的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子,香氣四溢。蕭屹笑著招呼眾人入席,溫朗卻張望了一下,問道:“珩哥兒他還沒回來?”

蕭屹擺了擺手,語氣渾不在意:“不等他了,定是又被甚麼軍務纏住了腳。咱們先吃!”

顧清妧也笑著安撫大家:“對,咱們先開動吧,他應該是在處理瑣事,晚些便回。”

酒足飯飽之後,氣氛愈發熱絡。顧明宵喝了些酒,臉頰微紅,他靠在溫朗的肩膀上,望著院子裡懸掛的彩燈和嬉笑的眾人,帶著幾分醉意感慨道:“我第一次在河西過除夕,是在烽火連天的城牆上,和姐夫一起啃著硬得像石頭一樣的乾糧餅子……”

溫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些許心疼:“阿宵,苦了你了。”

顧明宵卻搖了搖頭,眼神明亮地望著這片安寧祥和的景象,說道:“不苦!真的!看著如今河西的百姓們能安居樂業,集市熱鬧,家家團圓,我特別開心。就好像我之前吃的所有苦,受的所有累,在此時此刻,都找到了意義,都值得了。”

他的話,讓在場許多經歷過戰火的人,都沉默了片刻,這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團圓,正是將士們浴血奮戰、守護邊疆的意義所在。

陳元英摩挲著酒杯,神色亦是感慨萬千,片刻後,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主座上,鬢髮已染霜雪的陳年將軍湊近蕭屹,藉著酒宴的喧鬧,壓低聲音咬著耳朵:“老蕭,我怎麼越看越覺得明宵這小子,和我家元英格外般配呢?”

蕭屹饒有興致地在顧明宵和陳元英之間來回瞧了瞧,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聲音帶著過來人的調侃:“看上了?那可得早點下手。這般意氣風發、前程大好的少年郎,惦記他的姑娘家怕是不少。”

陳年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自己女兒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唉,光我看上有何用?終究得元英她自己點頭才行。她這孩子,心思全在軍營戰馬、排兵佈陣上,對這些兒女情長向來不在意。況且那孩子,比她還小著兩歲呢。”

蕭屹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給自己斟了杯酒:“那有甚麼的!女大三抱金磚沒聽過?關鍵是兩個孩子自己有沒有那份心思。”

兩位老友的低語,很快便被席間顧明宵一句逗趣的話引發的鬨堂大笑所淹沒,無人察覺。

燈火漸次闌珊,宴席散去,眾人各自回房。

絳雪軒內,顧清妧坐在梳妝檯前,任由雲岫為她拆卸髮釵,眉頭卻微微蹙起,望著鏡中映出的房門方向,輕聲問道:“他還沒回來?”

雲岫梳理長髮的手微微一頓,垂下眼簾,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時,知夏端著一盞燉好的燕窩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擔憂:“少夫人,席間您就沒怎麼動筷子,是在擔心少將軍嗎?少將軍許是被甚麼緊要軍務耽擱了,您先別多想,用些燕窩吧,暖暖身子。”

顧清妧看著那盞平日裡喜愛的吃食,此刻卻無半點食慾,心頭反而泛起一絲莫名的噁心感。

她抬手輕輕推開,語氣帶著些許煩躁:“不想吃,拿下去吧。”

雲岫觀察著她的神色,小心開口道:“少夫人,您這幾日胃口似乎一直不大好,精神也懨懨的,要不明日請個大夫來瞧瞧?”

知夏立馬介面:“咱們府上不就有現成的,我這就去請三姑奶奶過來?”

顧清妧卻叫住了她:“天色已晚,不必折騰三姐姐了。明日再說吧。”她神色疲憊地站起身。

知夏和雲岫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服侍她歇下,為她掖好被角,隨後熄滅了燭火,退了出去,輕輕闔上門扉。

次日清晨。

顧清妧醒來,望著身旁空蕩蕩的床位,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心頭。她擁著錦被坐起,俏臉含霜,怒道:“他竟真的一聲不吭,一夜未歸!”

守在外間的知夏和雲岫聞聲趕來,連連安撫。她氣呼呼地抓起身旁的軟枕扔到一旁,掀被下床:“更衣!”

不多時,她收拾停當,邁過門檻,腳步匆匆地便要向院外走去。

然而,她剛走出沒兩步,腳步卻猛地停在了原地。

院門處,晨光熹微中,那人身披黑色大氅,鬢髮微亂,霜露浸溼了他的肩頭。

更讓她驚愕地是——他竟單手抱著一個看x起來約莫兩歲大的女童。

那孩子安安靜靜地趴伏在他肩頭,一雙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好奇又怯生生地望著她。

剎那間,顧清妧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全部衝上頭頂,亂七八糟的想法不受控制地竄進腦中。

這孩子是誰?

他一夜未歸,還帶了個孩子回來,該不會要告訴她,是他在外的私生女吧?!

她怒衝衝地瞪著他,氣道:“蕭行止!這孩子是誰的?!”

蕭珩看著她煞白的臉和盈滿怒火的眼眸,喉結滾動,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解釋,卻彷彿有千鈞重擔壓著,一時竟吐不出半個字眼。

他這般遲疑猶豫的神態,讓顧清妧周身的寒意更重了幾分。她內心深處是不信他會背叛的,可眼前這活生生的孩子和他這難以啟齒的模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孩子胸前掛著的一樣物事,瞳仁一顫。

她緩緩地抬起手,指向那處,聲音帶著破碎的不可置信:“那是……”

她猛地上前一步,也顧不得其他,直接伸手拿起了那枚掛在孩子衣襟上的長命鎖。

熟悉的紋樣,尤其是背面她親手刻下的細微字痕……

她緊緊抓住蕭珩的手臂,追問:“她是滿滿?!”

“那阿月呢?!阿月在哪裡?!你說話啊!”

蕭珩空著的那隻手迅速覆上她顫抖的手,試圖給予她一點支撐,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說道:“……她死了。”

“死了……”顧清妧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隨即,她身子一軟,直直地向後倒去。

“灣灣!”

蕭珩臉色驟變,長臂一攬,在她倒地之前將人穩穩接住。

“哇——!”一直安靜待著的滿滿放聲大哭起來,小臉上滿是驚恐。

“把孩子抱走!”蕭珩對著嚇呆的知夏和雲岫厲聲喝道,聲音帶著急迫。

知夏慌忙上前,從蕭珩臂彎裡接過哭得撕心裂肺的滿滿,笨拙又心疼地拍撫著。

蕭珩立即抱著昏厥過去的顧清妧,大步流星地衝向內室,同時頭也不回地急聲命令:“雲岫!去請顧清菡過來!”

雲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應了聲“是!”,轉身跑了出去。

當顧清妧從昏沉中醒來,眼皮沉重地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屋子人擔憂的目光。

她怔忡片刻,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記憶瞬間回籠,淚水不由地湧出。她猛地坐起身,不管不顧地撲進蕭珩懷裡,緊緊抱住他,失聲痛哭:“阿月……阿月……!”

蕭珩將她緊緊回抱住,大手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又心疼:“乖,我知道,我知道你難受……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些……”

一旁的顧清菡看著她如此傷慟,雖有不忍,卻還是不得不上前,柔聲提醒道:“七妹妹,你如今已是有身子的人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你也千萬要振作起來,保重自己啊。”

“孩子?”顧清妧淚眼朦朧地抬起頭,茫然地望向顧清菡,又看向蕭珩。

蕭珩抬手,溫柔地撫上她依舊平坦的小腹,眼中帶著複雜的情感,低聲道:“嗯,快兩個月了。灣灣,我們有孩子了。”

她有孩子了……

這本該是無比喜悅的一刻,可她的阿月卻再也回不來了……

摯友永逝,新生命降臨,這一得一失,讓她彷彿置身冰火兩重天,難受的幾乎喘不過氣。

她將臉更深地埋進蕭珩胸前,手握成拳,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發出壓抑的嗚咽。

哭了片刻,她忽然想起那個小小的身影,淚痕未乾,急切地問道:“滿滿在哪兒?”

蕭珩用眼神示意,知夏立刻將滿滿抱了進來。

顧清妧看著那張與李明月有著幾分相似,又顯得稚嫩的小臉,心口絞痛,伸出手,心疼地輕撫著滿滿的臉頰。

滿滿睜著一雙清澈大眼,奶聲奶氣地安慰道:“姨姨……不哭……”說著,還伸出小手,笨拙地替顧清妧擦去臉上的淚水。

顧清妧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強忍著哽咽,柔聲問:“滿滿……認識我嗎?”

小丫頭點了點頭,口齒不算太清晰,卻努力表達:“畫上……孃親……指給滿滿看……”

這句話更是戳中了顧清妧的淚腺。她再也忍不住,將小小軟軟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好孩子……”她聲音顫抖,“累不累?姨姨讓知夏姐姐帶你去睡一會兒,好不好?”

孩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清妧示意知夏將孩子抱走安頓。看著滿滿離開,她才抹了抹臉上的淚痕,目光轉向蕭珩,聲音堅定:“阿月她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會……”

他揮手讓屋內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

他試圖安撫:“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覺,養足精神,我再慢慢同你講,好嗎?”

“不要!”顧清妧搖頭,眼神執拗,“我一刻也等不了。”

蕭珩無奈地嘆了口氣,脫了靴子,也坐上床榻,鑽進被子裡,將她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暖著她,聲音緩慢:“小九執意返回嶺南後,抵達時,正逢路之遙遭遇老王妃人馬的伏擊,雙方激戰,路之遙下落不明。她毅然決然地去尋他。”

“後來……他們被困在了一處海域,孤立無援……待到凌淵和路之遙的部下歷經周折,終於找到他們那艘船時……兩人……都已沒了氣息。”

顧清妧緊緊抓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蕭珩沉默了一下,才道:“在來的路上,滿滿……生了一場大病,險些沒能保住。凌淵不得不停下腳步,尋醫問藥,精心照料,直到她病情穩定,才得以繼續北上,所以耽擱了許久。”

顧清妧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將臉深深埋進蕭珩的肩窩裡痛苦的哭泣。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蕭珩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寸步不離地陪著顧清妧在絳雪軒裡靜養。

顧清妧的孕吐反應開始明顯,整個人懨懨的,吃甚麼都沒胃口,眼見著下巴都尖了些,平日裡清亮的眼眸也常常顯得無精打采。唯有看到搖搖晃晃走路的滿滿時,她臉上才會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強打著精神陪孩子玩一會兒。

這日,蕭珩竟親自鑽進了小廚房,折騰了半天,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獻寶似的送到顧清妧面前,眼神裡帶著難得的期待:“嚐嚐,我親手做的。”

顧清妧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拿起筷子,挑了一小縷麵條,送入口中。剛咀嚼了兩下,她動作便是一頓,隨即瞪大了那雙圓滾滾的杏眼,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麵條,沒煮熟。”

蕭珩眉頭立刻擰成了結,不信邪地搶過筷子,夾起一大口塞進嘴裡,結果他的臉色變得十分精彩,勉強嚥下去後,有些懊惱地將筷子往碗上一放:“……我讓廚房重新給你做一份。”

顧清妧倒是被逗得輕輕笑了笑,拉住了他的衣袖:“我真的沒胃口,別折騰了。”

蕭珩起身,走到她坐著的暖炕邊,俯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裡滿是心疼:“懷個孩子,怎麼這般辛苦?眼見著你都瘦了一圈了。我看著心裡難受。”

顧清妧仰起頭,看著他眼底青影,心中一軟,抬手撫了撫他緊蹙的眉頭,輕聲道:“我沒事的,你多陪陪我就好。”

蕭珩捧住她的臉,在她略顯蒼白的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承諾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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