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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路之遙 你是我的妻,我便不願你眼裡、……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58章 路之遙 你是我的妻,我便不願你眼裡、……

潤州城外, 營帳內燭火通明,映得李卓那張陰鷙的臉半明半暗。

“你為甚麼放走李明月?”李卓怒道。

“王爺,李明月畢竟已是外嫁之女, 於我們的大業並無用途。強行扣下她, 反而會激怒嶺南,眼下我們北面要應對朝廷,實不宜再與嶺南結下死仇……”徐雲初聲音冷靜。

話音未落, 李卓猛地起身,一巴掌狠狠摑在徐雲初臉上。

“無用?”李卓俯身, 切齒道:“嶺南那個來路不正的小野種自身都難保,哪還有閒心管她的死活。本王不管她用沒有用, 只要她姓李,就得死!”

徐雲初心頭一震, 猛地抬頭:“可王爺……您也姓李。”

李卓的瞳仁微動,死死瞪著他,忽地笑了起來, 呢喃道:“說的對!等我把李家人都殺光,最後一個, 我再親手結果我自己。哈哈哈……”

徐雲初低下頭, 掩去眼底的驚悸, 只在心底無聲地咒罵了一句:瘋子。

姑蘇城外,人來人往, 墨塵與白玲混在人群中, 對著李明月深深一揖。

“多謝王妃一路照拂, 就此別過,王妃保重。”

車簾微動,李明月道:“二位珍重, 望你們一切順利。”

馬車未做停留,隨著車隊緩緩啟動,繼續前行。

嶺南很少下雪,即便是初冬的清晨,也只是天地間籠罩著一片溼冷的灰濛霧氣,遠山近樹都模糊了輪廓。

車隊行至一處開闊地界,稍作休整,李明月坐在車中,指尖摩挲著長命鎖,離嶺南越近,她的心就越發忐忑不安,彷彿被這濃霧緊緊包裹著。

“王妃,打聽訊息的人回來了。”王統領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李明月心中一緊,立刻掀開車簾:“說!”

“稟王妃,王爺、王爺他在前日與老王妃人馬的衝突中,中了埋伏,墜下了海,已經失蹤兩日了。現在軍中群龍無首,情況很不樂觀。”

長命鎖從她指尖緩緩滑落,李明月顫抖道:“我要去找他!”

王統領急忙攔住:“王妃不可,戰況不明,刀劍無眼,您豈能親涉險地?不如先回王府,再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等他屍骨都寒了嗎!”李明月厲聲打斷他。

她彎腰撿起長命鎖,放入錦盒,將盒子塞給王統領,命令道:“你先回王府,穩定局面,我帶人去尋,等我訊息!”話音未落,她翻身躍上旁邊一匹白馬,扯過韁繩,狠狠一夾馬腹。

“駕!”

駿馬嘶鳴,揚起一片塵土。

海風帶著鹹腥氣,一陣陣撲打在臉上,潮溼而黏膩。遠處島嶼上零星散佈著幾點篝火,在沉沉的夜色裡明滅不定,像瀕死之人最後微弱的呼吸。

李明月找到路之遙後,已經在海上逃了整整十日。

此時,路之遙靠坐在一塊礁石旁,一身錦袍早已被血汙和泥沙浸染得看不出本來顏色,可即便如此狼狽,也蓋不住他眉宇間那份與生俱來的淡然,微微上揚的劍眉,高挺如山的鼻樑,刀削斧鑿般深邃的輪廓,在淒冷的月光下,依舊帶著驚心動魄的俊美。

他的目光掠過遠處僅存的幾名傷痕累累的護衛,聲音低啞虛弱:“為甚麼要回來?”

李明月正低頭替他檢查肩上那道猙獰的傷口,聞言頭也沒抬:“援兵一定能找到我們,再堅持一下,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回家了。”

月光淒涼如雪,映著他那張蒼白的臉,更添幾分慘狀。

他費力地牽了牽嘴角,似乎想像往常那樣,抬手揉一揉她的發頂,但目光觸及自己滿手乾涸暗沉的血汙,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終是無聲地垂落下去。

“哪裡…還有援兵?”他嘆息道:“阿月,你不該回來的。”

“閉嘴!”李明月猛地打斷他。

路之遙看著她,悽然地笑了笑:“我後悔了……應該早些讓你見他的。那樣,或許你就不會來了。”

李明月動作一頓,抬起頭便見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他咬著後槽牙,道:“可我就是這麼自私……阿月,你是我的妻,我便不願你眼裡、心裡……再裝著旁人。”

李明月明顯愣住了。

“這些年……凌淵,他一直在嶺南,守著你。我暗中處處與他較勁,不讓你見他,瞞著你,我是不是……很壞?”他費力地喘了口氣,眼神有些渙散,“所以啊,阿月,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把滿滿也交給了他。他和女兒都等著你回去呢。”

李明月怔怔地望著他,海風吹亂了她鬢邊的髮絲,她也渾然不覺,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路之遙,你想讓你女兒叫別人爹?”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你哪裡自私了……分明……大度得很。”

他扯了扯蒼白的嘴角,想笑,卻引來一陣咳嗽,半晌,才嘆道:“這不是沒辦法了嗎……”

“王爺,王妃,追兵來了!快上船,屬下們斷後!”護衛嘶吼道

李明月攙扶著路之遙,踉蹌著踩過潮溼的沙灘,奮力將他推上那艘小船。

“快劃!”斷後的護衛怒吼著,已與追兵短兵相接。

李明月抓起粗糙的船槳,拼命地向海中劃去。小船猛地衝入波浪之中,劇烈的搖晃讓她穩不住身形。她回頭望去,只見岸上的追兵見他們駛向茫茫大海,紛紛彎弓搭箭。

“嗖——嗖——”幾支利箭破空而來,險險擦過小船,沒入漆黑的海水中。

她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她咬緊牙關,更加奮力地划動船槳。

波濤洶湧的大海上,這一葉孤舟如同脆弱的葦葉,在風浪中不停的起伏、搖曳。

“路之遙,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安全了,堅持住好不好……”她一邊劃,一邊對著倚靠在船幫上的男人嘶啞地喊著,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口暗紅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也刺疼了李明月的雙目。

“夫君!”李明月連忙過去抱住他。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仰起頭,那雙曾經深邃明亮的眼眸此刻滿是眷戀。他冰涼的手輕輕捧住她的雙頰,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他生命最後的溫度,苦澀而絕望。鮮血混著兩人交錯的淚水,順著他的嘴角,也沾染了她的臉頰,滑落下去。

一吻短暫,如同流星隕落。

他靠在她的肩頭,氣息微弱,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在她耳邊呢喃:“我好捨不得……捨不得你……”

“阿月!”

顧清妧猛地從榻上坐起,額間沁出些許冷汗,心口一陣陣發緊。

“少夫人,怎麼了?”知夏聞聲端著茶盞進來,臉上帶著擔憂,“您才小憩了不到半個時辰,是做噩夢了?”

顧清妧接過茶盞,指尖微涼,藉著茶水潤了潤喉嚨。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清明冷靜。

“無事。軍營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知夏這才眉開眼笑地說道:“少夫人放心,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那些女子已全部仔細檢查、用藥診治,之前出現怪症的幾個兵士,用了新方子後,症狀也明顯好轉了。您特意請來的戲班子,正在校場邊上搭臺子呢,熱鬧得很。”

顧清妧放下茶盞起身:“更衣吧,我們去見王守將。”

校場旁的軍帳內,王鐵柱抱拳行禮:“少夫人有何吩咐?”

他臉上帶著敬佩,這幾日這位年輕的少夫人,查出病源、控制病情、安撫軍心,手段之利落,心思之縝密,讓他這粗豪漢子是心服口服。

顧清妧神色淡然,直接切入正題:“王將軍,此次軍營怪症之事,雖暫時控制,但值得我們深思。將士們正值壯年,血氣方剛,營中女子卻為數不多,你來我往,病源傳播非常快,長此以往,非但將士身體受損,更會令軍營戰力大打折扣。”

王鐵柱聽著這直白的話語,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尷尬,偷眼去看顧清妧,卻見她面容平靜,眼神清正,彷彿在探討軍械糧草一般自然,倒顯得他自己想多x了。

他連忙收斂心神,鄭重道:“少夫人所言極是!”

顧清妧踱了一步,繼續道:“勞軍之人,歷來有之,若強行一刀切之,恐適得其反,激起怨懟,需得徐徐圖之。我目前思慮了幾點,說與將軍參詳:其一,可以增設一些娛樂,分散士兵們的精力。如這聽戲、蹴鞠、比武之類,讓將士們閒暇時有處可去,有力可使。其二,規範管理制度,限定那些女子每日接待的上限次數,並且,每次需收取少量費用。”

王鐵柱一愣。

“所收費用,專款專用,定期請大夫為她們檢查身體,及時診治,所需藥材也由此出。此舉既是為她們著想,保障其健康,更是為了切斷病源,從根本上維護將士們的身體。將軍以為如何?”

王鐵柱仔細琢磨著這番話,眼睛越來越亮,最後一拳捶在掌心,由衷讚道:“妙啊!少夫人此計甚好!”

“此法是否有效,還需實行下去,以觀後效。”

顧清妧語氣依舊平穩,“待我回到鎮西府,會向父親詳細稟明此事,若證實可行,或可在全軍推行。今晚這臺戲,便當作是犒勞大家這幾日應對疾病的辛苦,也讓將士們放鬆放鬆。”

王鐵柱躬身抱拳:“末將代大家,謝少夫人體恤!”

顧清妧微微頷首,轉身走出軍帳。校場上,戲臺已初具雛形,喧鬧的人聲帶著蓬勃的生氣。

暮色四合,連營燈火如星。

中軍帳前,臨時搭起的戲臺被無數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三軍將士按甲冑顏色,整齊列坐,肅殺無聲。唯有戲臺一側,坐著身披一襲天水碧斗篷的顧清妧,她是這鐵血軍營中唯一的一抹柔色。

“時辰到——開戲!”班主高亢的聲音劃破寂靜。

“咚!咚!咚!”

三聲沉重堂鼓,如心臟搏動,傳遍四野。遠方地平線上,傳來了進攻的號角。

攻城,開始了。

戲臺上,扮作關公的老生一個亮相,丹鳳眼,臥蠶眉,聲如洪鐘:“江風獵獵透徵袍,鼓角聲聲壯征帆。志在漢室天下定,何懼江東起波瀾!”

這四句定場詩,不似念出,更像是從胸膛中吼出。臺下將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心神,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好!”。

顧清妧的目光越過狂熱的軍士,投向遠方。這滿營的喝彩,便是為他獻上的第一通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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