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4章 吃味 再晚就真追不上了!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54章 吃味 再晚就真追不上了!

月色清冷, 如水銀瀉地。

獨坐在高高樹梢上的那道身影,比月色更多幾分孤高畫質寂。

若說顧清妧的美是清透出塵,如雪似月, 那陳元英的清冷, 則是帶著稜角的,是歷經沙場後的孤傲與寂寥,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刃, 寒光內斂,鋒芒暗藏。

顧清妧提著裙襬, 走到樹下,仰起頭, 聲音格外柔軟:“陳少將,樹上風景可好?能否讓我也上去坐坐?”

陳元英俯首, 漆黑的眸子盯了她好一會兒,像在評估這位嬌滴滴的少夫人會不會把樹枝壓斷,才縱身躍下, 在顧清妧的輕呼中,攬住她的腰, 足尖在樹幹上幾點, 便輕盈地落在了另一根更粗壯的枝椏上。

坐定後, 陳元英從腰間摸出一個酒壺,拔開塞子, 仰頭灌了一口, 喉間發出滿足的輕嘆。

顧清妧坐在她旁邊, 一雙杏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巴巴地瞅著那酒壺,小聲道:“我也想嚐嚐。”

陳元英握著酒壺的手一頓, 臉上x閃過明顯的驚訝。她轉頭看向顧清妧,這位少夫人好像與傳聞中不太一樣。她嘴角彎了一下,覺得有趣,便將酒壺遞了過去:“少夫人倒是不拘小節。”

顧清妧接過,學著陳元英的樣子豪邁地灌了一口,結果被辣得蹙起眉頭,咂巴咂巴嘴,細細品味。她自認也算嘗過不少名酒,卻品不出這是何物。

“這是甚麼酒?味道好奇特。”

“忘憂。”

“一壺忘憂酒,十年大夢歸。醉了,便甚麼都忘了。”陳元英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

顧清妧抱著微溫的酒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起來,我認識的人裡,也有一個特別喜歡爬樹、飲酒的。”她心裡暗道:蕭珩和陳元英的喜好還真是相投啊。

片刻後,陳元英點了點頭,語氣滿是罕見的柔和:“嗯,我知道。我也很喜歡……會在樹上喝酒的人。”

顧清妧:“?!!”

她就這麼承認了?

這、這不符合常理吧。情敵見面不該是刀光劍影、綿裡藏針嗎?她也不按套路出牌啊!

顧清妧穩住心神,故作感慨:“是啊,他有時候是挺煩人的,固執又霸道,還總愛惹人生氣。”

陳元英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眼神更加悠遠,彷彿想起了無數不堪回首的往事:“沒錯!脾氣又臭又硬,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訓起人來毫不留情,讓人恨不得跟他打一架。”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她對蕭珩還真是用情至深,連缺點都記得這麼清楚。顧清妧感覺胸口有點悶,強笑著繼續:“不過,他認真起來,倒是挺可靠的。

陳元英仰頭又灌了一口酒,語氣有些無奈:“是啊,天塌下來他都會頂著。有他在,就覺得沒甚麼坎是過不去的。”

完了完了,這評價太高了。

絕對是真愛了。

顧清妧憋著一口氣,咬著後槽牙問:“那陳少將如今,還時常想起他嗎?”

陳元英望著天邊那輪孤月,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又有一絲落寞:“如何能忘?他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引路人。”

都上升到引路人的高度了?!

走了一個孫玉杳,又來一個陳元英……

顧清妧暗襯:蕭珩你到底還瞞著我招惹了多少桃花債。

“啪!”

她抬手把身邊的一小節枯枝給掰斷了。

陳元英疑惑地看向她:“少夫人?”

顧清妧擠出一個微笑,一字一頓道:“我、醉、了!”說完,也不等陳元英反應,自己抱著樹幹,氣鼓鼓地往下爬,心裡已經把蕭珩罵了八百遍。

陳元英坐在樹上,看著顧清妧倔強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酒,眨了眨眼:“……”

這位少夫人,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生氣了?果然,京都來的貴女,比漠北的沙暴還難琢磨。

遠處的知夏氣的直跺腳,這女將軍真是個硬骨頭,連少夫人都佔了下風。

次日,一路上顧清妧都異常沉默,沒怎麼開口說話。

顧明宵騎著馬跟在馬車旁,時不時疑惑地瞅瞅自家阿姐,又瞄一眼不遠處的陳元英——

他怎麼覺得,阿姐看向陳少將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在日落黃昏時分,遠遠望見了蕭珩駐紮的營地。

炊煙裊裊,在夕陽下平添了幾分難得的寧靜。隊伍剛到營地外圍,眼尖的齊武和林羽連忙堆著笑臉迎了上來。

“少夫人,您怎麼來了?”齊武又驚又喜,趕緊對林羽使眼色,“快去把主子找回來,就說少夫人到了。”

“好嘞!”林羽應了一聲,翻身上馬,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齊武引著顧清妧往主帳走去。

周圍計程車兵們見到這位氣質清冷、容顏絕美的少夫人,紛紛低頭行禮,大氣都不敢出,氛圍莫名有些緊張。

主帳內,篝火盆燃著,跳動的火焰映得顧清妧的臉明明滅滅,看不清神色。

帳中陳設簡單,正前方一張處理軍務的桌案,左側用一架屏風隔開,後面想必是休憩的床榻。

知夏幫顧清妧解下斗篷,心疼道:“少夫人趕了這些時日的路,定是累壞了,趕緊先歇歇吧。”說著,她便繞過屏風,去整理床榻。

“呀——!”

顧清妧眉頭一蹙,抬步走了過去。

“怎麼了?”

只見那床上,錦被隆起一團,正在微微發抖。顧清妧臉色沉了下來,毫不客氣地伸手,將被子掀開。

一個只穿著一件單薄肚兜的少女露出來,她蜷縮著身體,渾身哆嗦,眼眸寫滿了驚恐,淚汪汪地看著顧清妧。

剎時間,顧清妧只覺得渾身血液直往頭頂衝,眼前黑了一瞬。她猛地甩袖,轉身就走。

齊武在帳外聽到裡面的動靜,正忐忑不安,猶豫著該不該進去瞧瞧,帳簾就“唰”地被掀開。

少夫人臉色難看得嚇人,那雙平日裡清冷如秋水的眸子,像是結了一層冰霜,周身冷然,讓齊武瞬間噤若寒蟬。

此時的蕭珩正蹲在營地旁的山坡上,嘴裡叼著一根乾枯的草棍,深邃的目光投向遠處暮色中巍峨的雲朔城。

與涼川不同,雲朔在十五年前,乃是大熙北境名副其實的第一門戶,雄關漫道,城牆高闊,素有“玉門關第一城”之稱,其雄偉宏壯,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玄英站在他身側:“主子,那五臺巨型弓弩車已經安置在預設陣地。有這等利器在手,拿下雲朔,應該指日可待。”

蕭珩“嗯”了一聲。

玄英又問:“可為何收復涼川時不用呢?”

他吐出嘴裡的草棍,語氣沉穩:“在涼川沒用它們,是因為這弓弩車所需的特製巨弩,打造困難,用一支就少一支。這可都是……”

“都是她費盡心思,從那些富商手裡敲來的錢,要用在刀刃上。”

“駕!”

林羽騎著馬一路狂奔上坡,勒住韁繩時還在大口喘氣,他揮舞著手臂,急切道:“主子!少夫人來了!”

蕭珩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須臾,他猛地轉過頭,追問:“你說誰來了?!”

林羽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勻了口氣:“少夫人她已經到營地了,您快回去吧。”他的話還沒說完,蕭珩已經飛身上馬,絕塵而去。

“這……”林羽指著蕭珩消失的方向,張了張嘴。

玄英抱臂輕笑,搖了搖頭:“走吧,我們也回去。”

風淒冷,颳得軍帳門簾劇烈抖動,也颳得人心繚亂不堪。

蕭珩金刀大馬地邁進軍帳,帶了一身從外面裹挾而來的寒霜。

帳內炭火噼啪,卻唯獨不見那個他心心念唸的身影。他的臉色由明亮欣喜,瞬間轉為山雨欲來的陰沉。

齊武跟在他身後,頭低得都要鑽進地板裡,聲音嗡嗡唧唧:“主、主子,少夫人她走了。留下話說,讓您不要追過去,她暫時不想見您。”

蕭珩指腹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幾個泛白的月牙印。他的鳳眸微轉,沉沉地盯向那個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少女。

只看一眼,他便已將事情猜出了七八分。這女子應是昨日從涼川那邊按例送來的一批“勞軍”之人。

軍中陋習,歷來有之,按那不成文的規章,往往是高階將領先挑選,若被看中,便只用伺候將軍一人。

蕭珩對此向來嗤之以鼻,認為是動搖軍紀、渙散軍心之舉,可萬千將士血氣方剛,這陋習不是一朝一夕能修改的。

昨日這些人被帶進來時,他正伏案研究雲朔城防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他們出去。

依稀記得,似乎是有個身影在轉身時,帶起了一陣……桂花蜜的香氣?

就是那陣香氣,讓他恍惚間想起了顧清妧最愛吃的桂花栗子糕,心頭一軟,才下意識地掀起眼皮瞧了一眼……

他甚至沒看清那女子的樣貌。

蕭珩冷哼一聲,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去把昨日負責安排此事的參軍,給我請過來。”

“是!”齊武答。

少頃,那名參軍垂著腦袋走了進來。他臉上已是一片死灰,寫滿了生無可戀,顯然知道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

一進帳,便“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末將罪該萬死!”

蕭珩踱步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將那名參軍完全籠罩。那雙寒潭般的眸子死死盯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那你倒是說說,你何罪之有?”

“是疏忽職守,讓人隨意進出本將營帳?”

“是曲解上意,擅自揣摩,弄巧成拙?”

“還是……”蕭珩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語調略帶危險:“有人授意x你,刻意為之?!”

參軍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少將軍,末將絕無二心啊!”

帳內死寂半晌,蕭珩才道:“好了,把她帶下去吧。你也自去領罰。”

“謝少將軍!”那參軍手腳並用地落荒而逃。

這時,玄英和林羽也趕了回來。

林羽性子急,嚷道:“您還在這兒處理這些破爛事幹嘛?!快去追少夫人啊!她是坐馬車走的,您騎馬,不出半個時辰準能追上。”

齊武在一旁弱弱地補充:“可是……少夫人說了,不讓去,還說……暫時不想見主子。”

林羽急得跺腳:“女子的話哪能全信?她們大多都是口是心非。她說不要,那就是要!她說不想見,那就是想讓你去哄她!哎呀,主子,您就別猶豫了,再晚真就追不上了!”

蕭珩聽著林羽這番高論,眉頭直打結,隨即又似想通了甚麼,驟然舒展開來。他邊往外走,邊頭也不回地丟下一道命令,聲音斬釘截鐵:“把那床,連同床上所有的被褥物件,統統給我燒了!”

“是!”三人領命。

蕭珩如疾風般掠出營帳,翻身躍上踏雪,一夾馬腹,很快消失在暮色深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