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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攻城 老子是來打仗的!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50章 攻城 老子是來打仗的!

如此直白的問話, 讓墨塵渾身一僵,被她那清亮的目光盯得竟有些無所適從,垂下了眼簾, 握著劍柄的虎口緊了又緊, 骨節泛白。

幾息之後,他才艱難地開口:“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後又助我復仇, 此等再造之恩,我結草銜環亦難報萬一。墨塵別無他求, 只求姑娘……不要讓我離開。”

顧清妧透過他的神情,再聽他這番避重就輕的回答, 心中已然明瞭。

她不再追問,只是將方才書寫好的幾張紙, 轉了個方向,輕輕推到他面前。

“長江水患,洪水肆虐, 百姓流離。”

“你在朝為官時,曾任職工部, 對水利興修之事得心應手。之前在南陽治理水渠時, 我已見過你的能力。如今, 那裡比我更需要你。”

“當然,你若擔憂安危, 我也不會強迫。”

顧清妧抬眸, 黑白分明的眼瞳望向他, 好一會兒才道:“你前半生為血海深仇所累,如今大仇得報,孑然一身, 正是天地廣闊,任你馳騁之時。”

“……實在不必為我停留。”

墨塵沉默地看著案几上那墨跡未乾的治水方略,又緩緩抬頭,目光深深地看著顧清妧,忽然單膝叩地,問道:“當時,您說過,我的命從此是您的。如今……您不要了嗎?”

顧清妧聞聲一怔,那時看他除復仇外毫無生意,她才會那麼說,他竟還記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開始凋零的秋色,聲音冷靜:“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忠於職責、心無旁騖的得力助手,而不是一個對我起了別樣心思、會讓我夫君平白吃飛醋的人。你……明白嗎?”

墨塵的身體僵硬了片刻,隨即,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都已收斂,恢復如處。

他上前,伸手拿起了顧清妧整理的水患治理方案。

“屬下明白了。”他躬身,語氣平穩無波,“定不負少夫人所託。”說完,他轉身欲走。

“等等。”

墨塵頓住腳步,卻並未回頭,只是側臉的線條在光裡顯得格外硬朗,下頜線繃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她緩緩道:“此去,會有暗衛隨行。若是……便宜,再幫我去姑蘇探探五姐姐過得好不好。”

“最好……把她接回來。”

李卓雖是她的生父,但此人陰晴不定,心思深沉,如今又造反起事,她怕……

良久,墨塵的聲音傳來,

“屬下領命。”

厚重的門扉被闔上。

顧清妧緩緩轉過身,指尖揉了揉額角,處理完這些,那個遠在金沙城的身影,便佔據了她的全部思緒。

也不知……她那愛吃飛醋的夫君,一切可還安好?

涼川城外,黑雲壓城。

兩軍對壘已有多日,北狄軍憑藉城牆之利,堅守不出。

蕭珩的中軍大帳內,他手持燭臺,俯身在地圖上細細推演。

溫朗坐在一旁的馬紮上,氣得直拍大腿:“那個羅修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任憑咱們在城下怎麼叫陣,他就是不動聲色。咱們進攻,他就嚴防死守;咱們一停,他也跟著歇戰。這仗打得是真憋屈!”

蕭珩放下燭臺,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問道:“宋五回來沒?”

宋之卿這小子,從小就不學無術,各種旁門左道、雜七雜八地都學,卻是樣樣都不精。就他那三腳貓的功夫,還非要跟來戰場。

蕭珩無奈之下,只能派他去深入調查羅修文的底細,希望能找到其弱點,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溫朗回道:“回來了,跑去湖邊洗澡了。”

蕭珩冷哼一聲:“他倒是比娘們還愛乾淨。”

溫朗聞言笑了笑:“還不是怕你像上次似的,嫌他髒,不讓他進軍帳!”

正說著,軍帳門簾被掀開,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隨風而入。

宋之卿換了一身月白長衫,衣袂飄飄地走了進來,手裡還裝模作樣地搖著一把蒲扇,渾不似在軍營,倒像是哪家踏青遊玩的貴公子。

蕭珩一看他這德行,火氣“噌”就上來了,忍不住罵道:“老子是來打仗的,你他孃的當是來逛窯子的?”

話頭剛落,蕭珩臉色一變,嘴巴抿成一條縫。這話要是被顧灣灣聽了去,定會狠狠剜他一眼,罵他不學好,盡學些汙言穢語。

宋之卿卻不以為意,蒲扇搖得愈發悠閒,挑眉道:“你懂甚麼?我這叫氣場。那戲文裡、話本上,哪位名將身邊不跟著一位羽扇綸巾、風度翩翩的智多星軍師?我這是在給自己定位。”他說著還轉了個圈,得意地問:“你們看,我像不像?”

蕭珩和溫朗對視一眼,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兩人同時起身,如餓虎撲食般衝向宋之卿。

蕭珩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溫朗則攔腰抱住,三人瞬間滾作一團。緊接著,帳內便響起了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和宋之卿誇張的哀嚎:

“哎喲!疼疼疼!別打臉!”

“蕭珩你個莽夫!溫朗你輕點!”

“我的扇子!我的新衣服!”

一頓“哐哐”亂揍之後,二人氣喘吁吁地停手,三人毫無形象地齊齊坐在了地上。

宋之卿頭髮散亂,衣襟半敞,臉上倒是沒甚麼傷,但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和後背,顯然疼得不輕。

蕭珩喘勻了氣,挑眉看向他,語氣危險:“揍也揍了,現在,能好好說了嗎?”

宋之卿委委屈屈地爬過去,從桌底下摸出他那把已經變了形的蒲扇,心疼地捋了捋扇骨。

蕭珩看得眼角直抽,又抬起了拳頭。

宋之卿連忙抱住他的拳頭,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正色道:“這羅修文啊,來頭確實不簡單。”

“他娘是個漢人女子,據說當年頗有才名,年少時不幸被北狄騎兵擄掠到了漠北王庭。她在王庭生下了羅修文後,因思念故土,鬱鬱寡歡,沒幾年就香消玉殞了。羅修文因長相隨了他娘,面板白皙,身形也更似漢人,毫無北狄人的魁梧體魄,自幼在王庭受盡欺凌和冷眼,被叫著‘雜種’長大。”

“這小子也是個硬骨頭,八歲那年,竟自己偷偷跑出了王庭,x一路流浪,最終到了河西。他天賦很高,有過目不忘之能,靠著在學堂窗外偷聽偷學,竟也能做出令夫子都稱讚的錦繡文章。當時有位老夫子惜才,不忍明珠蒙塵,便破例收下了他。”

“可惜,好景不長。北狄王庭後來不知怎麼還是找到了他。他們見其聰慧,且身世特殊,便動了心思,想讓他作為一顆釘子,長期潛伏在河西,以待時機。故暗中派人教他武功,並利用其在文壇逐漸鵲起的名聲,為他造勢,將他捧成了‘石窟丹青’、‘鎮西府才子’。”

溫朗聽到這裡,插嘴道:“這些背景聽起來是挺慘,可對眼下戰局有甚麼用?”

蕭珩目光微閃,羅修文應該不想開戰,他是被迫領兵來此。

他看向宋之卿,直接問道:“有沒有甚麼,是能真正刺痛他、激怒他的事?”

宋之卿摸了摸下巴,肯定地點了點頭:“有。”

次日,天光未亮,東方僅有一線微白。蕭珩的大軍已然黑沉沉一片,再次兵臨涼川城下。

蕭珩一身玄甲,扛著長槍,坐在馬背上,顯得威風凜凜。他揚聲朝著城樓喝罵:“羅修文!你個無膽鼠輩,雜種孬胎!連在老子面前露個臉的勇氣都沒有嗎?”

城垛之上,羅修文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現,他依舊穿著那身不合時宜的儒衫,不穿盔甲,未佩刀劍,彷彿不是來打仗,而是來觀景的。

他俯瞰著城下黑壓壓的軍隊,語氣略帶幾分慵懶和嘲諷:“少將軍連著攻了這麼多日,你不累,你麾下的將士們也該累了吧?這天都沒亮透呢就來擾人清夢,跟著你這樣不體恤下屬的將軍,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蕭珩聞言,也不氣惱,冷哼一聲,調轉馬頭回到陣中。他一揮手,前排的盾兵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宋之卿騎著一匹白馬,依舊是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衫,手裡搖著那把修好了的蒲扇,優哉遊哉地踱了出來,與這肅殺戰場格格不入。

他驅馬與蕭珩擦肩而過,遞過去一個“放心,看我的”的眼神。

宋之卿清了清嗓子,十幾名中氣十足的傳令兵早已就位。他將蒲扇輕搖,慢悠悠地說一句,傳令兵們便齊聲高喊一句,聲浪如利箭,一波波射向城頭:

“阿史那德木圖!”

羅修文聽到這個名字,眸光一沉,這是他的好大哥為他取得名字,在北狄語中意為,“多餘的雜種。”

宋之卿繼續道:“嘖嘖,你這一生,可真是悲涼透頂,可笑至極。”

“你娘不愛你,因你是她受盡屈辱、無力反抗的產物;你爹不愛你,嫌你身淌一半漢人的血,瘦弱不堪,毫無北狄男兒的勇武血性;你哥更不愛你,只把你當做一條還算伶俐的狗,一顆隨時可棄的棋子。”

“好不容易,遇到個你願傾心去愛的女子……”

“可她也不愛你!她心中慕的是頂天立地、保家衛國的英雄!而你呢?你偏偏要當那縮頭烏龜,龜縮在殼裡。”

城牆之上的羅修文,臉色已如黑炭。

愛別離,求不得!

當年那女子的一飯之恩,一個溫暖的眼神,確實曾點燃過他那顆早已凍透的心。

可她不愛他……

她心中裝著的是她那戰死沙場的情郎。

中原常以紅豆寄相思,她的院裡就有一棵,是為那亡故的英雄所種。他當年憤然離去時,親手……砍了它。

晨霧朦朧間,又距離太遠,他模糊看到宋之卿抬手,取出一個不大的錦袋,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

具體是甚麼?不得而知。

但聲音卻清晰地再次襲來:“如今嘛……她已經死了。”

“不過,我還是發發善心,把她帶來見你了。這份大禮,你收,還是不收?”

聲音頓了頓,似是想起了甚麼,隨即語氣浸滿惡意:“對了,剛死就燒了,估計現在還熱乎著呢。”

“我殺了你——!!!”

羅修文的雙眼赤紅如血,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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