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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醉酒 蕭珩,你混帳!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46章 醉酒 蕭珩,你混帳!

寒鴉在枯枝上發出幾聲粗啞的啼鳴, 成行的大雁振翅南飛。

軍營外的田野,是一望無際的金黃,熟透的穀穗在秋風中泛起波浪, 零星的農人正在田間忙碌, 搶收這一年的辛勞。

通紅的柿子從枝頭墜落,“啪”地一聲輕響,驚起覓食的鳥雀四散飛走。

一片秋日的靜謐與豐饒中, 蕭珩的軍帳內卻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沉鬱。

玄英看著伏在案前,明明對著文書卻許久未翻一頁的x蕭珩, 猶豫了半晌,終是低聲道:“主子, 今日……是少夫人的生辰。您,不回去看看嗎?”

蕭珩身形一頓, 他怔怔地抬起頭,像是才驚覺時光竟流逝的這般快。

玄英見他如此,鼓起勇氣, 將打聽來的事情和盤托出:“主子,屬下前些日子遇著知夏姑娘, 聽她說, 您受傷臥床那些時日, 每日送來的湯藥,皆是少夫人親自看守著, 文火慢燉四五個時辰, 從未假手於人。少夫人心裡是有您的。”

齊武和林羽也在一旁點頭, 連忙附和:“是啊主子。”

“如今那五臺威力巨大的弓弩車已然造好,並已秘密運往邊城,可見少夫人那些日子早出晚歸, 宿在顧府,全是為了督造此等利器。”

“並非……是在照料旁人。”

“主子,夫妻沒有隔夜仇,您去給少夫人賠個不是,把誤會說開了,一切不就好了嗎?”

蕭珩放在膝上的手,指節根根收緊,攥得骨節發白,旋即又無力地鬆開,如此反覆。

良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我知道了。”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種頹唐:“……都出去吧。”

玄英三人互相看了看,知道此刻再多言也無益,只能無聲地行了一禮,悄然退出了軍帳。

蕭珩坐在案前,久久未動。

秋風漸起,卷著殘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一片金燦燦的銀杏葉,飄飄悠悠,落在了顧清妧手邊的窗欞上。

她放下手中的書卷,抬手捏起那片葉子,在指尖漫無目的地轉動著,目光卻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蕭瑟的庭院裡。

雲岫將一件厚實披風輕輕披在她肩上,低聲詢問道:“少夫人,今日是您的生辰,可想好如何操辦?奴婢們也好準備。”

顧清妧心中那片空茫之下,藏著一個清晰的念頭——她想見蕭珩,想讓他回來。可這念頭在唇邊轉了幾轉,出口時,卻變成了一句:“不必操辦了,沒甚麼可過的。”

正說著,知夏捧著精緻的錦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少夫人,這是將軍派人送來的生辰禮。”

顧清妧抬眼看去,錦盒內是一套做工考究、寶光瑩然的點翠頭面,華貴非常。她只輕輕點了點頭,神色並無多少波瀾。

知夏又將另一個稍小些的木匣開啟,裡面躺著一個用白玉雕成的胖娃娃,圓潤可愛,憨態可掬。

“這是五公子託人送來的,說是他親手雕的,本想親自來給您,可軍營紀律嚴明,他實在脫不開身。”

看著那胖嘟嘟的玉娃娃,顧清妧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彎起,阿弟還是這般跳脫。

她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知夏和雲岫,輕聲問道:“……沒了嗎?”

知夏垂下眼簾,緩緩搖了搖頭:“沒了。”

顧清妧眼底那絲期待,徹底黯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甚麼,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悶與酸楚,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少頃,她忽然站起身,語氣強硬:“去取些酒來。”

“再把白玲和三姐姐請來共飲。”

既然他不在,那她便自己飲一杯這秋日的寂寥吧。

夜涼如水,一輪明月高懸,清輝遍灑庭院。

顧清妧三人,並排坐在絳雪軒前的石階上,背影對著滿桌的佳餚和幾個東倒西歪的酒瓶。

顧清妧顯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平日裡清冷的模樣蕩然無存。

她一會兒將腦袋歪在顧清菡肩上,一會兒又靠向白玲,白皙的臉頰透出嬌豔的粉紅,眼眸迷濛,話也比平日多了數倍,積壓了數月的委屈與不滿,此刻藉著酒意,不吐不快。

她抓著顧清菡的胳膊,開始數落蕭珩:“三姐姐,你說……憑甚麼呀?憑甚麼要我去哄他?整日裡患得患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幼稚得很!”

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繼續道:“他說我太理智,太清醒,說我不在意他……說白了,不就是想看我為他爭風吃醋。”

“還說看不得別的男子與我多說一句話……那不就是想把我圈在他身邊,畫地為牢。口口聲聲承諾給我自由,都是騙人的!”

“他……他還嫌棄我行房事時太坦誠大膽,不會撒嬌,他分明就是想看我在他身下哭泣求饒,來滿足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征服欲。”

顧清菡聽得心驚肉跳,連忙伸手去捂她的嘴,低聲道:“七妹妹,你醉了!這些話可不興說啊!”

一旁尚未出閣的白玲,早已聽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顧清妧卻一把掰開顧清菡的手,像是想起了甚麼,語氣更加憤憤不平,聲音在寂寥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我說錯了嗎?他都不肯讓我在上面……”

旁邊兩人徹底呆愣住了。

就在她這句話尾音落下的瞬間,庭院月洞門旁的陰影處,一道挺拔的身影驟然僵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蕭珩站在暗處,臉色在月光下寸寸變得鐵青,攥緊的拳頭上青筋驟起。

她真是甚麼都敢往外說!

他鼓足了勇氣,放下所有的驕傲回來給她賠罪……可他聽到了甚麼?

原來在她心裡,他是這麼的不堪、卑劣……

蕭珩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就是個笑話。

他緊緊盯著那個醉意朦朧、還在喋喋不休抱怨的身影,決然地轉身,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那陣風掠過階前,顧清妧下意識地緊了緊披風,瑟縮了一下。

顧清菡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柔聲問道:“你既然將他看得這般通透,當初……為何還要義無反顧地嫁他呢?”

顧清妧緩緩抬起頭,迷離的眼望向那輪清冷高懸的明月,彷彿想從亙古的蒼穹中找到答案。

月光灑在她帶著淚痕的臉上,映出一種破碎的清醒。

她沉默了許久,最終,將滾燙的額頭重新抵在顧清菡的肩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砸落,浸溼了顧清菡的衣襟:“因為……除了這些,他哪哪都好。”

“因為,在我心裡,他就是最好的。”

所以,她願意包容他的幼稚、他的霸道、他那些因深愛而生的、不那麼完美的小心思。

這份愛意混著淚水,傾瀉而出。只是,那個最該聽到的人,已經帶著滿身的寒意憤憤離開。

次日清晨,陽光刺得顧清妧眼皮發顫。

她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掀開紗帳,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雲岫,我昨夜……這是喝了多少?”

雲岫端著醒酒湯走近,抿唇笑了笑:“您呀,反正是喝醉了。”

顧清妧接過湯碗,指尖微頓,昨夜的零星片段猛地湧入腦海。

月色,石階,還有她那些不管不顧的抱怨……

她眉頭緊緊擰起,臉上閃過難以置信。

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屋內多出來的朱漆箱籠,她怔了一下,指著問道:“這是甚麼?”

知夏連忙回話:“這是昨日雲錦坊的人送來的,說是少將軍早些時候吩咐下,制好後給您的。想來……應是送您的生辰禮?不過您昨夜醉了,倒頭便睡,還未曾開啟呢。”

顧清妧心中微動,放下湯碗,走到箱籠前。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掀開了箱蓋。

映入眼簾的,是一件件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小衣。

用料皆是頂級的軟綢細棉,顏色各異,從素淨的月白、淺櫻到豔麗的海棠紅、石榴色,繡著精緻又張揚的圖案,款式……更是一言難盡。

足足上百件,塞滿了整個箱籠。

新婚夜,紅燭帳暖,他說的話猶在耳畔:“我定賠你百八十件,夜夜不重樣。”

“砰”的一聲巨響。

顧清妧猛地將箱蓋合上,臉頰飛起紅霞,不知是羞是怒。

她貝齒緊咬,帶著切齒的痛恨:“蕭珩,你混帳!”

知夏和雲岫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給我扔出去!”顧清妧背過身,命令道。

“啊?……是。”兩人費力的抬起箱子,挪了幾步。

顧清妧心中是莫名的煩躁,猛地閉上眼:“算了!收……收起來吧。”

鎮西府的深秋,除了豐收的喜悅,更瀰漫著各種茶餘飯後的談資。

在旁人眼中,少年成名、新婚燕爾的少將軍,竟在軍營一住便是兩個多月。

那場數月前轟動河西的十里紅妝還歷歷在目,誰能想到這對被看作天作之合的少年夫妻,關係竟急轉直下,到了這般田地。

賭坊裡甚至為此開了盤口,賭他們何時會和離。

秦崢叼著根草棍,吊兒郎當地靠在門邊,嗤笑一聲,將草棍嚼了嚼,側x頭吐出,低笑道:“和離?那小子要是肯放手,老子就從今往後再不踏進青樓半步!去,給爺下注,往最多的那份下!”

除了這樁引人矚目的夫妻失和,鎮西府近日另一件讓人津津樂道的,便是觀察使孫惟庸家的千金孫玉杳,要成婚了,而且是招贅。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贅婿竟是鎮西府頗有名氣的才子羅修文。

婚期就定在明日。

顧清妧也收到了那份大紅灑金的請帖。

她指尖拂過帖面,對身旁的知夏和雲岫淡淡道:“我們去瞧瞧熱鬧?”

知夏立刻嘟起嘴,不滿道:“少夫人,外面現在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您呢,您當真要去那種場合,給人平添談資嗎?”

顧清妧神色不變,語氣疏淡:“我何時在意過那些閒言碎語?”

知夏氣得跺了跺腳,遷怒道:“都怪少將軍!成婚前對您千好萬好,這剛成婚沒多久,就現了原形。把您一個人丟在家裡,現在外面都說您……哼!甚麼人啊!”

雲岫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知夏,不可這般議論主子。”

顧清妧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語氣平靜:“前幾日父親母親還擔心地來信詢問,沒想到訊息竟都傳到了寒州。母親信裡說,父親得知後氣得當夜就要動身過來揍他。”

她當時回信極力安撫,只說都是以訛傳訛,讓二老切勿擔心。

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些看開了。

如今她有錢有閒,那個惹她心煩意亂的男人還不來打擾,日子倒也清淨自在。

忽然間,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出現,迅速包圍了她所住的院落。

顧清妧眉頭一蹙,走到門前,只見一隊披甲執銳計程車兵已將院子圍了起來。

她面色一沉,看向領隊的校尉,聲音清冷:“這是做甚麼?”

那校尉恭敬地抱拳行禮:“回少夫人,少將軍有令,這幾日,請您在院中靜養,不許踏出院門一步。”

顧清妧臉色驟變,心頭火起:“他這是甚麼意思?軟禁我?”

領隊校尉卻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低下頭,不再發一言。

“我要見他!”顧清妧怒道。

知夏見那領隊如同木雕泥塑,氣得撲上去理論:“喂!你聾了嗎?沒聽到少夫人在跟你說話?”

那領隊依舊紋絲不動,不發一言。

顧清妧看著眼前這鐵桶般的陣勢,伸手拉住還想理論的知夏,目光冰冷地掃過院子,語氣恢復了淡漠:“我們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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