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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隱瞞 你說過,不再瞞我!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43章 隱瞞 你說過,不再瞞我!

書房內燈火通明, 府醫手忙腳亂,可蕭珩腹部的傷口依舊汩汩冒著血,染紅了身下的床褥。

玄英看著自家主子越發蒼白的臉, 轉身就往外走。

“你幹甚麼去?”齊武急問。

“去找顧大夫!”玄英頭也不回。

眼下, 只有顧明遠的醫術或許能力挽狂瀾。

片刻後,顧明遠便提著藥箱疾步而入。他看到蕭珩腹部的猙獰傷口時,眉頭緊緊鎖起。

蕭珩胸口劇烈起伏, 呼吸粗重,在顧明遠靠近時, 掙扎著睜開眼,虛弱卻執拗地重複:“不要……告訴灣灣……”

顧明遠看著他這模樣, 沉聲道:“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他迅速開啟藥箱,取出針線等物, 急切道:“傷口太深,需要立刻縫合。時間倉促,我來不及準備麻藥了……會很疼, 你能受得住嗎?”

蕭珩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聞言,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從齒縫裡蹦出個字:“……來。”

顧明遠不再多言, 凝神靜氣,開始一針一針地縫合那皮開肉綻的傷口。

齊武拿著乾淨的帕子, 不停地為蕭珩擦拭額角、脖頸不斷湧出的冷汗。

蕭珩死死咬住下唇, 唇瓣已被咬出深深的齒痕和血印, 雙手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骨節根根泛白,硬是未曾發出一聲痛呼。

顧明遠手下動作穩健, 眼底的神色卻愈發深沉。

他這位七妹夫,平日裡看著是個張揚肆意的主兒,可這份筋骨與意志,真真是遠超常人。

一直忙活到深夜,傷口終於縫合完了,仔細包紮好。

顧明遠抹了把額頭的汗,仔細叮囑道:“如今天氣炎熱,傷口萬不可捂著,務必保持潔淨通風,以防潰爛化膿。另外,他今夜很可能會發起高熱,這是常狀,需用冷帕子不斷敷額,為他降溫。”

玄英與齊武連連點頭,牢牢記在心裡。

而與書房緊挨著的屋內,顧清妧坐在窗邊,眼圈紅腫,顯然是哭過了。她聲音沙啞,低聲問道:“他……可是已經睡下了?”

玄英垂下眼,點了點頭:“嗯。”

他心中暗歎,主子雖嚴令隱瞞,可少夫人何等聰慧通透,府中這般動靜,又豈能真瞞得過她?

顧清妧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少頃,她走到床邊,看著蕭珩毫無血色的臉,緊閉的雙眸,以及即便在昏迷中依舊微蹙的眉頭。

她靜靜地坐到床邊的腳踏上,伸出手,用指尖輕拂開他額前被冷汗濡溼的髮絲。隨後,指尖懸在那傷口上方,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真正落下。

“蕭珩,”她聲音很低,浸著深夜裡涼氣的溼冷,在這靜謐裡清晰無比,“你答應過,不再瞞我。”

無人回應。

只有他沉重而吃力的呼吸聲,一起一伏。那呼吸聲像鈍刀,慢慢刮擦著她的耳膜。

她就這樣守了他整整一夜,目光不曾離開片刻。

天明時分,蕭珩果然燒了起來,顧清妧依照顧明遠的囑咐,用冷帕子不停地為他擦拭降溫。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緩緩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雙腿,走出書房。

顧清妧對守了一夜的玄英和齊武淡淡開口:“既然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我陪他演這一場便是。”她目光掃過二人,“你們,知道該如何做。”

兩人躬身拱手,心領神會:“是。”

蕭珩再次轉醒,已是次日黃昏。腹部的疼痛和全身的無力感讓他意識回籠得有些緩慢。

他睜開眼,看向守在床邊的玄英與齊武,聲音乾澀:“她……沒起疑吧?”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搖了搖頭。

玄英心下暗忖,主子這是燒糊塗了,若是平日,以他的精明怎會想不到?

成婚前後豈能一樣?

當初十天半月不見自有由頭,如今夫妻同住一府,夜不歸宿還想毫無痕跡,未免太過異想天開。

玄英端來一直溫著的湯藥,蕭珩眉頭都未皺一下,接過碗仰頭便一飲而盡,隨即用指腹抹去唇角藥漬,動作間牽扯到傷口,讓他臉色又白了幾分。

“林羽呢?”他緩了口氣,問道。

齊武回道:“主子您忘了?是您把他丟去前鋒營歷練,說要磨磨他那跳脫不著調的性子,連您大婚都沒特許他回來。”

蕭珩這才想起確有此事,他沉吟片刻,忍著傷痛下令:“傳信給他,讓他易容成我的模樣,在軍營裡按時出現,做出我一直安然無恙地待在軍中的假象。”

“一來,可以讓灣灣安心,以為我真是軍務繁忙才未歸家;二來,那刺客未能當場取我性命,見我還活蹦亂跳,定會尋機再次出手。我們佈下人手,來個甕中捉鼈。”

“是!”玄英領命,立刻就要去安排。

“等等,”蕭珩又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警告,“告訴他,老老實實待在軍營裡,絕對不許出現在少夫人面前!”

他家灣灣心思剔透,觀察入微,林羽那小子學得再像,也瞞不過她的眼睛。

主要是他可不想讓扮作他模樣的外人接近她。

齊武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小聲嘀咕,為林羽抱不平:“這時候倒想起人家來了……”

蕭珩有氣無力地瞪了他一眼,聲音雖弱,卻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那不是為他好!就他那半吊子的功夫和沉不住氣的性子,跟在我身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齊武撇撇嘴,不敢再多言,退了下去。

於是,一連數日,“少將軍”都宿在軍營,忙於軍務,未曾回府。

將軍府內,一些不明就裡的婆子們閒話漸漸傳開,聚在廊下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少將軍這都幾天沒回來了?”

“可不是嘛,新婚燕爾的,怎麼就住到軍營去了?”

“怕是……新鮮勁兒過了吧?畢竟咱們這位少夫人,美則美矣,性子也太清冷了些……”

“唉,男人嘛,尤其是少將軍那樣的人物……”

風言風語或多或少傳到了顧清妧耳中。知夏氣得跺腳,想要去理論,卻被她攔住。

顧清妧正臨窗摹著一幅字帖,連筆鋒都未曾停頓,只是唇角微微彎了彎,輕聲道:“由她們說去吧。”

她目光掠過窗外,彷彿能看到那個正在養傷、卻還要費心佈置一切的身影。

他既不想讓她擔憂,那她便如他所願,扮演好那個被“冷落”卻依舊安然度日的少夫人。

倏忽十餘日。

蕭珩原本以為,將“自己”擺在明處,那隱匿的刺客總會按捺不住,再次出手。

他盤算著藉此機會揪出幕後黑手,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有人正迫不及待地想將鎮西府的水攪得更渾,或者,目標從一開始,就並非只有他一個。

“不應該啊……”蕭珩靠在床頭,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十餘日了,軍營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那刺客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一種超出掌控的不安感悄然蔓延。他猛地抬頭,看向玄英:“灣灣呢?她現在在哪兒?”

玄英被問得一怔。

還未回話,蕭珩便猛地掀開薄被,不顧腹間傷口撕裂般的疼痛,下床走了出去。

“主子!您的傷!”玄英驚呼,慌忙抓起一旁的披風給他披上。

正好撞上急匆匆跑進來的齊武。他氣喘吁吁,臉上帶著急色:“少夫人在顧府門口遇上了……”

後半句還沒說出口,蕭珩已經一把推開他,踉蹌著衝了出去。

他額上已佈滿冷汗,身形不穩,幾乎是跌撞著衝出將軍府,只一眼,他渾身的血液似乎在瞬x間凝結。

巷口一片狼藉。

而最刺眼的,是那個倒在顧清妧身前的身影……

從蕭珩的角度看去,顧清妧半跪在地,墨塵高大的身軀正倚靠在她懷中,而她的手臂,正抱著他……

顧清妧全然未覺蕭珩的出現,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氣息微弱的墨塵身上,聲音裡充滿了焦急,朝著府內喊道:“三哥哥!快來救人!”

她的慌亂和擔憂,肉眼可見。

跟在蕭珩身後的玄英,看到他驟然僵硬的背影,低低地喚了一聲:“主子…”

蕭珩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喉間腥甜之氣再也壓制不住,猛地俯身,“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濺在地磚上,觸目驚心。

“主子!”玄英連忙上前一把架住搖搖欲墜的他。

蕭珩眼前陣陣發黑,最後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顧清妧為他人焦灼的身影。

顧清妧全然不知,蕭珩因一場誤會,傷勢陡然加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裙襬上沾染的暗紅血跡,又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墨塵,眉頭微蹙。

顧明遠語氣相對輕鬆:“放心吧,比妹夫傷得輕多了。刀口不深,沒有性命之憂,靜養些時日便好。”

“那他為何昏迷不醒?”顧清妧追問。

“他身上不止這一處傷,”顧明遠嘆了口氣,“還有許多未好利索的舊傷,加之連日奔波,心力交瘁,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這時,白玲輕輕走了進來。

顧清妧轉向她,目光敏銳地問道:“你們這一路來河西,可是遭遇了刺客?”

白玲搖搖頭,低聲道:“這舊傷,是為了救五姑娘落下的。他拼死阻攔淮陽王的人,身受重傷……可那些人一波接一波,最終,五姑娘為了不連累他,跟著他們走了。這一路上,他即便在昏迷中,也時常囈語,說愧對姑娘的信任……”

顧清妧聽完,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只淡淡地“嗯”了一聲。五姐姐是淮陽王的親生女兒,暫時應該不會出甚麼事。

她對顧明遠道:“三哥哥,墨塵就勞你多費心了。”

隨即,便帶著白玲轉身去了隔壁廂房。

掩上房門,顧清妧看向白玲,直接切入正題:“過了這麼久,我讓你鑽研的東西,可能造出來了?”

白玲緩緩取出一本精心繪製的設計圖冊:“姑娘請看。我潛心研究,結合古籍與河西地勢特點,反覆修改,目前這一版,已是能做到的最好。”

顧清妧接過圖冊,仔細翻閱。上面清楚地繪製著一種結構精巧、體型龐大的弓弩車,部件複雜,線條凌厲。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圖樣上:“威力如何?”

白玲答道:“根據推算,其射程與穿透力遠超現有任何床弩。但……具體威力,需要實際造出樣品試驗方能確定。”

半晌,顧清妧抬眸,目光堅定地看著白玲:“需要甚麼,儘管開口,爭取早日將實物造出來。”

北狄在涼川集結兵力,綁架百姓以示威脅,暗殺頻出,蕭珩重傷……

她必須要有足夠的底牌,才能在這亂局中,護住她想護的一切,完成她和蕭珩收復故土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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