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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反轉(1) 我們這關係,亂不亂?……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25章 反轉(1) 我們這關係,亂不亂?……

殿門敞開。

龍榻之上, 皇帝死死的盯著李承謹。

李承謹一步步走向龍榻,目光掃過皇帝那形同枯槁的面容,語氣帶著一絲惋惜:“父皇, 您這又是何苦呢?老老實實下了立儲詔書, 傳位於兒臣,豈不省去許多麻煩,也免了這宮闈染血。”

他攤了攤手, 做出一個環視的姿態,“您瞧瞧您這些兒子, 這九五至尊之位,除了傳給兒臣, 還能給誰?”他的手指倏地指向一旁的安王,“給他嗎?”言語中充滿了輕蔑, “他一個懦弱無能的廢物,如何能擔得起這萬里江山?”

皇帝用力地咳嗽起來,喘著氣罵道, “逆子……朕寧願這江山斷送在朕手裡,也……也好過交到你這種狼子野心之徒手中。”

李承羨痛心疾首地斥道, “六弟, 你此舉乃是十惡不赦的謀逆大罪。你就不怕遺臭萬年, 遭後人唾棄嗎?”

“哈哈哈……”

李承謹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 “成王敗寇。史書如何書寫, 將來還不是由我說了算。”

“皇位之爭, 哪有不流血的?自古皆然。”他的話音剛落,一陣清晰緩慢的掌聲,突兀地從殿門外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 淮陽王一身錦袍,好整以暇地鼓著掌,大搖大擺地踱步走了進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身後,幾名侍衛押解著顧清妧、顧清瑤以及面色沉凝的顧含章。

“清瑤。”安王見到大腹便便的妻子,失聲驚呼,衝上前去,卻被侍衛持刀攔住。

淮陽王抬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語氣悠閒,“稍安勿躁。”

李承謹不可置信地瞪著淮陽王,問道:“你怎麼進來的?來人!人都死到哪裡去了。”

他厲聲高呼,然而殿外除了他帶來的部分親信面露茫然,竟無更多響應。

皇后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驚慌地抓住兒子的手臂,“謹兒,這……這是怎麼回事?”

淮陽王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掃過驚怒的六皇子,又掠過龍榻上氣息奄奄的皇帝,慢悠悠地開口,“皇嫂,這還看不明白嗎?”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霎時間,殿外原本屬於六皇子陣營計程車兵,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震天,“拜見王爺。”

與此同時,柳江垂著頭,腳步匆匆地從殿外走進來,無聲地站到了淮陽王身側,低眉順眼地喚了一聲,“王爺。”

李承謹指著柳江,難以置信地道:“你……你竟是他的人?”

原本氣息微弱的皇帝看到這一幕,竟大笑起來,邊笑邊咳,“呵……呵呵……蠢材!被人當了筏子,還不自知……就你這榆木腦袋,還想著當皇帝……”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淒涼。

勤政殿內,空氣彷彿凝固。

唯有淮陽王從容的腳步聲和皇x帝粗重的喘息聲交錯。

顧清妧清冷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響起,“王爺運籌帷幄,隱忍多年,如今這殿內殿外,局勢皆在你掌握之中。”她抬起眼眸,目光看向淮陽王,語氣平淡:“不妨與我們分說一二,清妧著實好奇,當年,你為何要將定國公府與靖安侯府滅門呢?”

淮陽王聞言,側頭看向她,唇角彎起,他擺了擺手,“七姑娘莫急,這般精彩的故事,總需聽眾齊全才好。”他的話音落下不過片刻,殿外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宮門處陸陸續續有身著各色官袍的朝臣被持刀士兵推搡著走了進來。他們大多衣冠不整,面帶驚惶,被驅趕至大殿前方,黑壓壓地跪了一片。

在這群惶惶不安的官員之後,兩名侍衛押著一個身影蹣跚的人走了進來。那人一身囚服早已破爛不堪,頭髮糾結凌亂,遮住了大半面容,裸露在外的手腕腳踝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皇帝努力睜大眼睛,辨認了半晌,身體猛地一震,手指顫抖地指向那人,嘶聲道,“澤……澤兒?”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似乎想靠近那個他曾經寄予厚望,後又失望透頂的兒子。李承羨連忙上前扶住皇帝搖搖欲墜的身體。

廢寧王李承澤緩緩抬起頭,亂髮下的目光冰冷地掃過殿內眾人,最後,定格在了顧清妧身上。他聲音沙啞:“丫頭……你答應我的事……可曾辦到?”

顧清妧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輕聲道:“就站在您眼前。便是這位,您的皇叔,淮陽王。”

李承澤緩緩抬眼看去,看清人後,那積壓已久的冤屈與仇恨瞬間爆發。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朝淮陽王撲了過去,“為甚麼?那等喪盡天良的慘案,你為何要栽贓到我頭上?我哪裡礙著你了。”

然而他尚未近身,便被兩側的侍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他拼命掙扎,目眥欲裂。

淮陽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徒勞的掙扎,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彷彿在說,看吧,這才是好戲應有的開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掙扎嘶吼的李承澤,臉上綻放出一個近乎妖異的燦爛笑容。

“皇叔?”

他呢喃著這個稱呼,尾音上揚,帶著濃濃的嘲諷,“我可不是他的甚麼皇叔。”

他偏頭,遞給了身側的老章一個眼神。

老章會意,面無表情地從懷中取出兩卷畫軸,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畫紙泛著歲月的微黃,但畫中人的容顏依舊豔麗無雙。

顧清妧目光觸及那兩幅畫,失聲低語,“這畫……為何會在你這裡?”

老章聲音冷硬:“自然是那晚,你姐姐顧清晏,交給我的。”

顧清妧猛地抬頭,直視淮陽王:“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淮陽王輕輕搖頭,語氣帶點悠閒,“丫頭,這算甚麼秘密呢?”

他的目光越過她,投向一直沉默佇立的顧含章,以及那群朝臣中,跪在最前方的崔閣老。

“至少……”他拖長了語調,“他,和他,都是知道的。”

士兵會意,將身形微顫的崔閣老從人群中押了出來。

崔臨方才聽到“顧清晏”三個字便抬起了頭,又看到祖父被壓了進去,他焦急地喚了一聲“祖父。”他試圖起身,卻被身後計程車兵狠狠按回原地。

淮陽王踱步到顧含章與崔閣老面前,眸光冷淡,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玩味:“對吧,二位老人家?這樁陳年舊事,埋在心裡這麼多年,辛苦嗎?”

龍榻上的皇帝看著那兩幅畫卷,左邊畫的是他曾經寵愛有加的崔貴妃,也是李承澤的母妃。他眼中充滿了困惑,喘著粗氣問道,“這是甚麼意思?這兩幅畫……”

顧含章與崔閣老身體皆是一震,雙雙朝著龍榻的方向,叩首下去,“老臣……惶恐。”

“他們不敢說,那就由我來吧。”淮陽王冷哼一聲。

他伸手指向右邊那幅畫,畫中少女巧笑倩兮,眉目如畫,“這畫中人,名叫青鸞,是我的母親。”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幅畫,畫中女子身著華服,更顯雍容,“而這個,叫崔青青,是你的崔貴妃,也就是地上這位,”他踢了踢猶自掙扎的李承澤,“寧王殿下的母妃。”

他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驚疑不定的臉,最後牢牢盯著皇帝本就蒼白的臉,一字一句道:“巧了吧,皇兄。我還要告訴你,她們,其實是同一個人。”

“轟——”

殿內殿外,所有人無不面露駭然,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兩幅畫。

殿外跪著的朝臣們也顧不得頸側的鋼刀,發出了壓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皇帝的嘴唇哆嗦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他指著淮陽王,喉嚨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李承澤大喊道。

“這就是事實。”

淮陽王再次看向皇帝,那雙豔麗的眸子裡,恨意與快意交織,“皇兄,你說我們這關係,亂不亂?”

他臉上輕輕笑著,眼底卻是一片冰冷,“我和你,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而我和你的兒子,”他目光掃過李承澤,“又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弟。哈哈哈——”

猖狂而悲涼的笑聲在大殿的金梁玉柱間衝撞、迴盪,震得每個人耳膜發聵,心膽俱寒。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笑得幾乎直不起腰的俊美王爺,心中只剩一個念頭,瘋子。

這位王爺,怕是早就瘋了。

在這金碧輝煌的牢籠裡,被這骯髒血腥的宿命,逼瘋了。

顧清妧的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冷靜,道:“你恨陛下奪走了你的母親,又恨寧王能享有一份本應也屬於你的母愛,所以你嫁禍於他,扳倒他,要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你仍未說清,屠戮定國公府與靖安侯府滿門的動機,究竟為何?”

淮陽王唇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開,一名士兵急匆匆入內稟報:“王爺,太后執意要進來。”

“太后……”淮陽王眼中瞬間翻湧起比之前更甚的恨意:“帶上來。”

殿門處,溫朗攙扶著太后緩緩走入。

太后環視著大殿內外的狼藉,刀光劍影,病弱的皇帝,跪伏的朝臣,掙扎的皇子,她閉了閉眼,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這……這究竟是要幹甚麼?這大熙的江山,當真要讓你們這些不肖子孫,折騰到分崩離析,才甘心嗎?”

龍榻上的皇帝聞言,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淮陽王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鄙夷:“一個從根子上就爛透頂的李家王朝,沒了,難道不是更好?”

太后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恍惚,試探性地喚道,“小五?”

“有勞太后娘娘還記得我。”淮陽王語帶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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