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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打攪 你們繼續,繼續……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17章 打攪 你們繼續,繼續……

朗月如輝, 涼風陣陣。

一處京郊別院裡,徐雲初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右肩處包裹著厚重的紗布, 隱隱仍有血跡滲出, 整個人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消散,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

淮陽王負手立於床前,面色陰沉, 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冷的嗤笑:“本王讓你潛入京, 是讓你作為先鋒官,暗中籌謀大事。你倒好, 為了點兒女私情,爭風吃醋, 將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險些壞了本王的大計。真是廢物不如!”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那個居高臨下、眼神中沒有半分疼惜只有嫌惡的父親, 聲音微弱:“既然如此……王爺為何還要費力救我?”

淮陽王的語氣不帶絲毫溫度:“救你?若非怕你落在皇帝手裡,吐露出不該說的東西, 洩露了本王的諸多謀劃, 你以為本王會管你的死活?”

徐雲初聞言, 嘴角扯了扯,氣若游絲:“原來如此。”心像是被浸在冰冷的水裡, 連最後一絲期盼也熄滅了。

淮陽王不耐煩地追問:“支援本王的聯名官員名單, 你藏在何處了?”

那名單至關重要。

徐雲初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竟恢復了一點求生的狡黠:“我若現在說了……恐怕就真的活不過今晚了吧?我還不想死呢……”

淮陽王眼神一寒,殺機一閃而逝, 隨即冷哼一聲:“那你最好祈禱自己能快點好起來。皇帝……已時日無多了,留給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說完,他不再多看徐雲初一眼,彷彿多待一秒都嫌汙了眼,猛地一甩袖袍,轉身大步離去,厚重的門簾在他身後搖搖晃晃。

室內恢復了死寂。

徐雲初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底一片苦澀荒涼。

這就是他的父親,在他斷臂重傷、最需要一絲溫情之時,給予他的只有利用、威脅和厭棄。

他艱難地移動左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肩袖管,那裡傳來的痛時刻提醒著他已經是個殘廢。

再想到自己這一生,如同無根浮萍,從未得到過真正的關愛,所求皆落空,所愛成虛妄……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眼角滑下,迅速沒入鬢角,留下兩道溼溼的痕跡。他卻抬起手,用力的抹去,眼底漸漸變得幽深陰鷙。

而顧清玥的靈柩因等待顧廷安歸京,在府中停放了多日,終究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顧廷筠忍著悲痛,大手一揮,兩副承載著顧家女兒年輕生命的棺木被緩緩抬起。

就在送葬隊伍即將出發時,小廝跌跌撞撞跑來稟報:“三爺……三爺回來了。”

府門前,一人約莫三十多歲年紀,步履雖邁得周正,也能看出難以掩飾的急切。

人還未在階前立穩,蘇氏已撲了上去,抬手用拳頭捶打著他,聲音哭得沙啞:“你怎麼才回來啊,我們的玥兒……”泣不成聲。

顧廷安一把扶住幾乎癱軟的妻子,將她緊緊擁在懷裡,手掌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撫。

他看向兩個兒子,顧明甫與顧明硯立刻會意上前,小心地將母親從父親懷中攙扶開。

顧廷安這才抬步,走向主持大局的長兄,兄弟二人目光相接,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悲慟。

顧廷安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沉重的,“有勞大哥操持。”

兩位剛剛失去女兒的父親,相對無言,唯有連聲的嘆息和緊握的雙拳,訴說著彼此心照不宣的哀傷。

顧家的葬禮隊伍緩緩行過長街,哀慼的樂聲在京都上空飄蕩,久久不散。

多日後,懸掛了許久的白練被一一摘下,逝者已逝,生者已矣。

日子總要繼續下去。

這日,顧清妧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綾裙,來到絳雪軒。

輕輕推門而入,只見陽光穿透雕花窗欞,在蕭珩身上投下暖暖的光影。他背靠著寬大的太師椅,竟睡得正沉,高挺的鼻樑下,發出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

顧清妧放輕腳步走近,細細端詳。

他的頭微微後仰,露出完整的脖頸,臉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胡茬剃得光滑,恢復了往日的俊朗,可眼底淡淡的青影和消瘦的臉頰,依舊能看出他的疲憊。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他露出的那截修長脖頸上。

許是因仰頭的姿勢,喉結顯得異常的清晰、突出,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滾動,帶著一種屬於成年男性的野性魅力。

顧清妧看得有些出神,竟緩緩抬起手,摸了上去。

蕭珩猛地驚醒。

戰場上練就的警覺讓他反應極快,一把擒住了那隻手腕,順勢用力一扯。

“啊!”

顧清妧低呼一聲,只覺天旋地轉,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跌坐進蕭珩的懷抱,穩穩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雙臂一收,將她圈在自己胸膛與書案之間。

“還是這般不聽話。”蕭珩低啞的嗓音帶著初醒的混沌,緊貼著她耳畔響起,氣息滾燙,“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x能隨便亂摸?”

顧清妧臉頰發熱,卻強撐著嘟囔:“我就是看它生得好看……下次不摸了。”

他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傳來,隨即抓起她的手,不由分說地重新按回自己喉間。

“摸。”他帶著她的手,感受那凸起在她掌心下的滑動,聲音更沉,“想摸哪兒,都行。”

未等她反應,那隻手又被牽引著,放肆地劃過胸膛,按上他緊繃的腰腹。那裡的熱度截然不同,蓄滿驚人的力量。

“上次,你不是還想摸這兒?”他挑眉,眼中暗流洶湧,“要不要我脫了衣服,給你仔細摸?”

顧清妧的心跳如擂鼓,面上卻揚起一抹不甘示弱的笑,直視他:“好啊,現在就脫。”

話音未落,她張合的紅唇瞬間奪走了蕭珩全部的注意力。後面還說了甚麼,他已聽不清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住那雙微張的、泛著嫣紅光澤的唇瓣,如同沾了露水的桃花,誘人採擷。

蕭珩的眸色驟然轉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微微向前俯身。

“吱呀”一聲,書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李承羨的聲音帶著一絲尷尬:“看來……本王來得不是時候。”

他目光在姿勢曖昧的兩人身上快速一掃,瞭然地摸摸鼻子,非常識趣地退了出去,“你們繼續,繼續。”

“哐當”一聲,飛快地將門重新關嚴。

顧清妧被驚得倏然從意亂情迷中清醒,掙脫了蕭珩的懷抱,跳了起來。

蕭珩懷中一空,看著一旁跳腳的倩影,抿了抿嘴唇,尷尬地耙了耙頭髮。心中暗歎,這煞風景的李承羨,來的真不是時候。

安撫好顧清妧,蕭珩咳了一聲,“進來吧。”

李承羨再次推開門,走了進來,視線在兩人間來回瞟了瞟,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我是來談正事的,誰知道……七姑娘也在。”

“有話快說。”蕭珩不耐地道。

李承羨走到圈椅前落了座,對著蕭珩使眼色,確定她也要聽?

蕭珩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趕緊的。

李承羨不再遲疑,沉聲道:“父皇解除了六弟的禁足。而且,似乎有意在三日後的宮宴上,正式下旨立太子。一旦他入了東宮,我們再想動他,可就不易了。”

他原本略微有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繼續道:“淮陽王那邊,自入京那日進宮拜見過父皇之後,便再未公開露過面。他在暗處如何佈局,我們一無所知。”

蕭珩指尖敲了敲桌面,問道:“沈漾那邊呢?如何了?”

安王點了點頭,篤定道:“他已明確表態,會站在我這邊。”

蕭珩聽後,神色稍稍緩和,有沈漾的兵馬支援,他們的底牌就有了。

顧清妧此時忽然開口,聲音清冷:“聽你們的意思,是想要讓李承謹與淮陽王相鬥,坐收漁利?”

“但你們如何能肯定,淮陽王一定會與李承謹相鬥?”

“萬一他沉得住氣,按兵不動,或者他才是潛伏最深、準備最後出手的那隻黃雀呢?”

安王被她問得一怔,反問道:“那依七姑娘之見,該當如何?”

顧清妧不置可否,纖細的手指在白玉杯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我這裡,握著李承謹的一個把柄。只是不知,能起到多大作用。”

在蕭珩和安王詢問的目光下,她將之前為救二叔,查辦糧草案時,暗中救了一位戶部小官,以及那人手中握有戶部侍郎柳江與李承謹勾結的賬簿之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我認為,”顧清妧語氣斬釘截鐵地道,“我們應當先行除掉李承謹。”

“第一,他是中宮嫡出,正統的儲君人選,一旦立為太子,大勢難逆;第二,對付他,我們尚且有賬簿作為突破口,目標明確。而淮陽王……以我們掌握的那點微不足道的青鸞線索,怕是很難扳倒他,況且……”

她頓了頓,目光沉沉地掃過二人:“他終究只是陛下的弟弟。只要陛下還有皇子在,淮陽王任何逾越之舉,皆是謀逆。屆時,我們再聯合沈將軍,以‘清君側、討逆臣’之名對付他,便是師出有名,更能爭取朝野支援。”

蕭珩拄著腦袋,看著她冷靜剖析時散發出的奪目光彩,眼中滿是欣賞,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真是撿到寶了。”

李承羨亦撫掌讚道:“七姑娘思慮周詳,洞察關鍵。”

顧清妧未理會他們的恭維,看向李承羨,直言道:“沒想到,殿下與蕭珩竟是同路人。那麼……陛下纏綿病榻,日漸沉痾,恐怕也並非全然是天意吧?這其中,是否有二位的手筆?”

她說著,倏然轉頭,目光灼灼地盯住蕭珩,語氣裡帶著一點薄怒:“蕭珩,你瞞著我的事情,看來還真是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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