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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初遇 初見情深,再見緣淺。……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13章 初遇 初見情深,再見緣淺。……

顧家六姑娘溺亡的噩耗傳開, 而蕭珩為尋顧家七姑娘大張旗鼓搜查護國寺、甚至鞭裂匾額的訊息,更是引得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人人皆嘆,這顧家真是流年不利, 年前剛經歷一場牢獄之災, 好不容易化險為夷,如今竟又禍不單行。昔日鼎盛的名門世家隱有大廈將傾之勢!

崔閣老府中,崔臨剛從祖母院中出來, 眉宇間滿是揮之不去的倦意。

方才又是一番老生常談的訓誡,無非是斥他年已二十有五, 卻仍不肯娶妻,別家兒郎如他這般年紀, 早已兒女繞膝。

他心中煩悶,正巧尋了個要去顧家弔唁的由頭, 才得以脫身。他打算先回房換身素淨衣衫,再前往顧府。

誰知剛推開房門,便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定睛一看, 竟是崔冉坐在梨花木椅旁的地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崔臨心中一緊, 連忙快步上前:“冉冉, 你怎麼了?”

崔冉聞聲抬起頭, 淚眼婆娑,見到兄長, 更是語無倫次:“哥哥……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指著地面,聲音哽咽地解釋:“我來找你,想問問你何時去顧家, 我、我同你一起去,就x在屋裡等你,不小心碰到了多寶格……然後,它就從格子上掉下來了,我急忙去接,可是沒接住……”

崔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觸及到那攤零碎的瓷片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緩緩蹲下身,動作有些僵硬。

那尊他珍藏了七年、視若珍寶的甜白釉瓷人娃娃。

此刻,已經四分五裂。

他伸出微顫的手指,小心地、一片一片地拾起那些碎片,彷彿在撿拾自己破碎的過去。

每一片碎瓷,都像割在他心口上。

崔冉看著哥哥沉默得可怕的樣子,哭得更加厲害,她知道這瓷人是哥哥的命根子,平日裡連碰都不讓人碰一下。

崔臨低著頭,望著掌中的殘骸,喉結滾動,發出一聲呢喃:

“七年了……我竟連它也沒能保住。”

這句話輕飄飄的砸在寂靜的房間裡,也砸在了崔冉的心上。

她不明白這瓷人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故事,卻從哥哥的失魂落魄中,感受到了一種比責罵更讓她難受的絕望。

崔臨看著妹妹無措的模樣,緩了緩,壓下心頭情緒。

他伸手揉了揉崔冉的頭髮,語氣故作輕鬆:“傻丫頭,不過是個舊物件罷了,碎了就碎了,沒事的。別哭了,你先去外面等我一會兒,哥哥收拾一下,馬上就好。”

崔冉將信將疑,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門。

崔臨輕輕合上門,背靠著門板,臉上的笑容轉瞬消失無蹤。

他望著掌心那些碎瓷片,眼底裡的痛楚再難掩飾。目光無意間瞥見一片碎片上刻著字,他匆忙扒拉著那些瓷片,竟真拼湊出來個字。他身體微顫,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個“顧”字……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將所有碎片收集起來,用帕子仔細包好,放入一個錦盒中。

做完這一切,他換好衣袍,神色恢復了一貫的作風,這才推門出去。

兄妹二人乘車來到顧府。

府內一片縞素,哀聲陣陣。

他們先去了靈堂,為不幸夭折的顧清玥上香弔唁。

片刻後,崔臨立在廊下,招來一個小廝,溫聲詢問:“請問府上大公子此刻在何處?”

小廝恭敬回道:“崔公子見諒,大公子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開身。您看是否先去偏廳稍坐片刻,容小的去通傳一聲?”

顧明澈的確焦頭爛額。

顧清玥意外溺亡,家中悲慟未平,而顧清晏和顧清妧已然失蹤三天。

蕭珩幾乎將整個京都城都搜遍了,就差掘地三尺了,卻連徐雲初的影子都沒找到。

而徐雲初寒門出身,高中探花,入翰林,得帝心,如今卻敢擄貴女,不上朝,不當值。

可見他背後必有巨大勢力倚仗。

現在必須儘快找到妹妹們,晚一刻鐘,她們就多一份危險。

所以,也顧不得甚麼閨譽名聲了,他找來畫師繪製了兩個妹妹的畫像,讓府中僕役分散到各處街巷暗中尋訪打聽。

好不容易得了一點空閒聽說崔臨來訪,他抱著厚厚一疊剛取回的畫像,匆匆趕往偏廳。

許是太過勞累,進門時腳下一個踉蹌,懷中的畫像嘩啦一下散落滿地。

“呀!”崔冉驚呼一聲,忙上前幫忙拾取。

崔臨也俯身拾起腳邊一幅畫卷,目光不經意掃過畫中人。

剎那間,他瞳孔放大,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畫上女子眼明如春波,眉青如山黛,溫婉動人的氣質中夾著些憂鬱,赫然與他記憶中那個模糊了七年卻從未真正褪色的身影重合。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顧明澈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動的問:“顧兄,這畫上女子是誰?”

顧明澈被他的激烈反應弄得不明所以,看著畫像答道:“這是我二妹妹,顧清晏。崔兄……你見過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反手緊緊抓住崔臨,“你在哪裡見過?甚麼時候?”

崔臨鬆開手,聲音沉了下去:“七年前……有過一面之緣。”

“七年前?”顧明澈眼中的火光熄滅,他頹然地鬆開崔臨,擺了擺手,“崔兄,我這邊實在亂得很,你若無事就先回吧。”

說罷,他彎腰繼續收拾地上的畫像,背影顯得十分沉重。

崔臨怔怔地立在門口,望著顧明澈忙碌的身影,目光卻已穿透了歲月,飄向了遙遠的當年,那個春意盎然的午後。

春草青青,白露瑩瑩。

那是明德十六年的春天,京郊別院辦了一場文人雅集。

十八歲的崔臨,已是名滿京華的崔家玉郎,卻因不喜喧鬧,獨自一人攜琴漫步至後園桃林。

彼時,十里桃花盛放,雲蒸霞蔚,美不勝收。

然而,在那漫天緋紅之中,立於一株桃樹下的身影,卻讓所有芳菲都黯然失色。

她穿著一身淺碧色衣裙,墨髮如瀑,玉簪半挽。手中執著一柄喜上眉梢的團扇,半掩著容顏,只露出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

春風拂過,吹落陣陣花雨,花瓣拂過她的髮梢、肩頭,她微微仰頭,團扇輕移,露出了完整面容。

那一瞬間,崔臨只覺得周遭所有的景物都模糊遠去。

所謂“十里桃花不及卿之容華”,他從前只覺是文人誇張,此刻方知,世間真有顏色可令萬物失輝。

許是察覺到他的灼灼目光,她側首望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然,卻並未避讓,反而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那驚鴻一瞥的風華,深深烙進了少年的心底。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不遠處的石凳旁,將隨身攜帶的瑤琴置於石桌,修長指尖撥動琴絃。

空靈的琴音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帶著春日裡的蓬勃生機與難以言喻的悸動。

桃樹下的女子聞琴音,竟嫣然一笑。隨著他的琴聲,翩然起舞。

水袖輕揚,裙裾旋開,身姿婀娜靈動。

她在紛落的桃花中起舞,人面桃花相映,舞姿琴韻相和,成了崔臨一生都無法忘懷的場景。

一曲終了,曲終人散。

遠處傳來侍女的呼喚,她對他再次頷首,轉身離去。

他甚至,來不及問她的名字。

唯有她站的桃樹下,放著一尊精美的瓷娃娃,告訴他,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他盼著她能來取遺失之物,在桃林裡等了她數月,等到桃花落盡,桃葉凋零,終未見伊人身影。

此後經年,這成了崔臨心底最深的悔恨與遺憾。

從不喜熱鬧的他,開始流連於京都各府的賞花宴、詩會、乃至宮宴,只盼能再次邂逅那道驚鴻照影。

然而,初見情深,再見緣淺。人海茫茫,他再也未曾遇到過她。

沒想到,七年後的今天,會在這等情境下,以這種方式,得知她的身份。

顧清晏。

那個春日桃林裡,與他琴舞相和、驚豔了他整個青春年華的姑娘,叫顧清晏。

記憶裡,他偶然聽祖母與幾位夫人閒聊,提及顧家二小姐溫婉端莊,可惜……早早遠嫁去了姑蘇。

當時只道是尋常,他從未在意。

而如今,她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崔臨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顧明澈抱著畫像,即將踏出門檻的那刻,崔臨回過神,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顧明澈詫異地回頭,對上崔臨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顧兄,”

“我和你們一起找。”

他隨即轉向一旁的崔冉,“冉冉,我讓車伕先送你回府。回去後若祖母問起,便說我在顧府幫忙料理事務,晚些回去。”

崔冉看著兄長眼中的神采,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哥哥小心。”

顧明澈怔怔地看著崔臨,有些反應不及,張了張嘴:“崔兄,這怎麼好勞煩你……”

崔臨看向顧明澈,堅持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他拿著那幅顧清晏的畫卷,指節微微收緊,毅然決然地出門:“走吧。”

與此同時,石室內的時光彷彿被無限拉長,顧清妧只能依靠石壁縫隙中透入的天光變化,判斷今日應是被困的第三日了。

這幾日,除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侍女按時送來飯食,再無他人踏足。

不過,她也感覺到身體在逐漸恢復,手臂已經能勉強抬起,或許是軟筋散的藥效正在消退。

她活動了下有些僵麻的手腕,石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

嗆人的酒氣率先襲來,緊接著,徐雲初搖搖晃晃地出現。

他臉頰泛著酡紅,眼神迷離,步履蹣跚,應是喝了不少酒。

他徑直走到床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顧清妧,竟開始動手解自己的外袍。

顧清妧心頭一震,斥道:“徐雲初,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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