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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趁火打劫(2) 殿下厚愛,清妧無福消……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97章 趁火打劫(2) 殿下厚愛,清妧無福消……

顧清妧眼中寒光乍現, “林海背後,定然有推手。這推手不僅能拿到林海的答卷內容,更能操控林海的情緒和行動時間。其目的, 就是要讓這大案, 在顧家因糧草案焦頭爛額時給予致命一擊。”

她思路越發明朗:“去年的主考官是誰?可查到了?”

“查到了。是禮部侍郎,周文瀚。”暗衛答道,“此案爆發後, 周侍郎已被六皇子下令收押,但據說……他至今甚麼也沒交代, 只喊冤枉。”

“周文瀚……”顧清妧重複著這個名字,“他是最方便調換試卷的。入獄卻三緘其口,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自身確實不清白, 怕牽連更多;二就是……他不敢說。他背後的人又會是誰?”

顧清妧有了決斷:“你親自帶人,去一趟周府。周文瀚雖入獄,但府邸尚未被抄沒。重點查他的書房、臥室、以及他心腹僕從的住處。看看有甚麼發現?”

“那兩封給林海的匿名信, 無論用甚麼方法,務必找到線索。還有, 查清楚周文翰入獄前最後接觸的人是誰, 府中可有異常人員出入。”

“是。”暗衛領命消失。

兩日後, 顧清妧正反覆推敲著暗衛帶回來的有限線索,周府關鍵信件顯然已被捷足先登。

她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雲岫急促來稟報:“姑娘, 六殿下去了棋社, 指名要見您。”

該來的, 終究還是來了。

過了不久,顧清妧來到棋社。

她推開門,李承謹正臨窗而坐。一身月白雲紋錦袍, 更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溫雅。面前擺著一副棋盤,聽到腳步聲,他並未抬頭,手指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輕輕落在星位上。

“七姑娘,好久不見。”李承謹聲音溫和,彷彿只是故友重逢。

顧清妧福身行禮:“殿下萬福。不知殿下尋臣女何事?”

李承謹這才緩緩抬起頭,一雙鳳目含笑:“七姑娘這般聰慧剔透,竟不知我為何尋到這棋社來?”

顧清妧袖中的手攥緊。

他知道了?他知道孫平藏在棋社?

一股寒意竄起,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沉默地站著。

李承謹很滿意她此刻的沉默,唇角緩緩勾起。他不再兜圈子,手指輕輕點了點棋桌一角,那裡放著兩封信件。

“七姑娘要找的東西,不就在這裡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從容道:“林海收到的匿名信,第一封告知調換,第二封……謄錄答卷。”

“顧家的案子,”李承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顧清妧,“是抄家滅族還是峰迴路轉,如今……全看周文瀚怎麼說了。”

顧清妧抬眼,眼眸裡燃起了火焰:“果然是你。”

“誒,七姑娘可別誤會。”李承謹笑著擺擺手,姿態閒適,“試卷調換之事,我事先確實不知情。那林海,也不是我找來的。不過嘛……”他話鋒一轉,傲慢道:“周文瀚的嘴如何張開,張開後說些甚麼,我卻能決定一二。他本是寧王兄的人,寧王兄倒臺後,他惶惶不可終日,求到我這兒來,我便……順手幫了他一把,誰知,竟牽扯出這等事來。”

他打量著顧清妧因憤怒而微微泛紅卻更顯絕色的臉,溫和道:“七姑娘,顧家已是懸崖邊緣,我既能推一把,也能拉一把。只看……”

顧清妧冷道:“殿下想要甚麼?”

李承謹見她爽快,忽而笑了笑,提起了舊事,語氣帶著一絲懷念和遺憾:“說起來,我與七姑娘也算有緣。令兄大婚那日初見,若非我及時出手,姑娘怕是會燙的不輕。這救命之恩,姑娘似乎還未報答?”他頓了頓,眼神又變得幽深,“還有去年宮宴,父皇本已屬意,欲為我們二人賜婚……可惜啊,姑娘一番驚世之言,生生堵了父皇的口。否則,你我……已是夫妻了。”

顧清妧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那股噁心感。

李承謹看著她眼中的厭惡,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顧清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如今嘛……我的正妃之位,自然是沒七姑娘的份兒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不過……”

“殿下萬金之軀,”不等他說出後半句,顧清妧抬頭,迎上他陰鷙的目光,凜然道:“清妧蒲柳之姿,性情頑劣,更兼家族蒙難,戴罪之身,實不敢高攀。殿下厚愛,恕清妧無福消受。”

“顧清妧。”李承謹臉上的溫雅徹底碎裂,勃然大怒。

他萬萬沒想到,事到如今,顧家已是砧板上的魚肉,她竟還敢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他,那眼神裡的鄙夷和抗拒,比萬壽節時更甚。

他猛地一拍棋桌,震得黑白棋子亂跳,厲聲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好得很,那就讓你顧家滿門,為你今日的風骨陪葬吧。”

殺機瀰漫。

顧清妧冷笑:“殿下想殺,儘管動手。只是……”

話音未落,雅室的門被推開,李承羨含笑進來。

“這麼熱鬧?”李承羨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意,目光在李承謹和顧清妧之間打了個轉,“六弟也在?真是巧了,本王今日正愁找不到人下棋,聽說七妹妹這棋社清雅,便想來坐坐,沒想到六弟也有此雅興?”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棋盤上,嘖嘖兩聲,“六弟這棋風,還是如此……凌厲啊。來來來,為兄手癢,陪六弟下一局如何?”

李承謹滿腔的怒火被李承羨這插科打諢生生打斷,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死死盯著李承羨那張笑臉。這個廢物二哥,不知道用了甚麼招數,哄得父皇眉開眼笑,不僅封了安王,還娶了他先看上的顧清瑤,此刻竟還敢來攪他的局。

“哼。”李承謹從鼻腔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狠狠剜了顧清妧一眼,隨即一甩袍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顧清妧繃緊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轉向李承羨,鄭重地福身一禮:“多謝安王殿下解圍。”

李承羨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擺擺手,示意顧清妧不必多禮,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李承謹怒氣衝衝登車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七妹妹不必謝我。本王……也幫不了顧傢什麼。岳丈之事,本王在朝會上也試著說過幾句,但如石沉大海,毫無作用。”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你四姐姐她……為這事,眼睛都快哭壞了。本王看著,心裡也著實不好受。”

提到顧清瑤,顧清妧溫聲道:“還請殿下多多寬慰她。眼下局勢,她憂心也是無用。不過殿下怎會來此地?”

李承羨笑了笑:“受人之託,要照看好七妹妹,聽說六弟來了棋社,我是緊趕慢趕。”他目光轉向顧清妧,帶著一絲探究:“方才六弟他……”

顧清妧抬起眼,直視著李承羨,“清妧有一事相求,此事唯有殿下能辦到。”

“哦?何事?”李承羨挑眉。

“我想去一趟宗人府,”顧清妧道:“見寧王。”

“甚麼?”李承羨臉上的慵懶消失無蹤,他環顧了下四周,低聲道:“你可知你在說甚麼?宗人府天牢,關押的都是犯事的宗室重犯。寧王兄……更是謀逆重罪。你一個姑娘家,去見他?這簡直是……”

“我知道。”顧清妧打斷他,語氣異常堅定,“此舉兇險,清妧明白。但顧家已至絕境。方才李承謹透露,那禮部侍x郎周文瀚,原是寧王的人。寧王案後,周文瀚轉投了李承謹門下,才得以保全官位。如今他是此案關鍵,李承謹若想讓他開口,是非黑白便再也說不清了。若想破局,寧王這條線,或許是唯一的生機。”

李承羨的眉頭緊緊鎖起,臉上陰晴不定。良久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七妹妹,你……唉!”他無奈地搖頭,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巧的令牌,塞到顧清妧手中,嚴肅道:“宗人府後角門會換防,有一個時辰的空隙。拿著這令牌,給守門的老太監看,他自會放你進去一刻鐘。記住,只有一刻鐘。進去之後,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絕不可久留。”

顧清妧再次鄭重地向李承羨行了一禮:“殿下大恩,清妧銘記於心。無論結果如何,絕不敢連累殿下。”

李承羨憂心道:“去吧。替本王……也替清瑤,盡力而為吧。”

隔日,午時三刻。

宗人府後角門,幽深僻靜。

顧清妧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整張臉。

守衛的老太監眼睛在她身上掃過,又瞥了一眼她手裡的令牌,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側身讓開了一條縫隙。

顧清妧強忍著不適,在老太監的引領下,沿著狹窄、溼滑的石階向下,深入這座不見天日的牢獄。

甬道兩側是沉重的鐵柵欄,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到裡面蜷縮著的模糊黑影,偶爾傳來幾聲咳嗽或呻吟,如同鬼蜮。

終於,老太監在一間單獨的牢房前停下,用枯槁的手指了指裡面,便佝僂著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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