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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偏心 夫人留的淚,快把家裡房頂都淹了……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82章 偏心 夫人留的淚,快把家裡房頂都淹了……

皇帝一拍御案, 怒喝道:“夠了,都給朕閉嘴。”

他本就蒼老的面容,更顯滄桑, 指著蕭珩, 顫抖道:“蕭珩,你……很好。”

殿外又傳來內侍略顯急促的通稟:

“啟稟陛下,太后娘娘鳳駕已至殿外。言說想見一見溫三公子和蕭世子。”

皇帝思索了片刻, 點點頭:“讓他們先去見太后。”

內侍連忙應聲退下。

很快,溫朗推著蕭珩的輪椅, 走了出來。

“朗兒……真的是你?”太后掙脫了宮女的攙扶,踉蹌著撲上前, 將溫朗緊緊抱在懷裡,哽咽道:“活著就好, 老天有眼啊。”

溫朗被姑姑抱在懷裡,沙啞道:“姑姑,是朗兒不孝, 讓您擔心了……”

太后哭了好一會兒,才稍稍平復。她看著輪椅上的蕭珩,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顫抖著手, 撫上蕭珩的臉頰:“怎麼就成了這樣……都是外祖母沒用,護不住你們。”

蕭珩看著淚流滿面的外祖母, 輕聲安慰:“外祖母, 珩兒沒事, 我們回去吧。”

“好,”太后心中百感交集,拉著溫朗的手, 又撫著蕭珩的輪椅,聲音哽咽:“走,跟哀家回宮。”

溫朗點點頭,推著蕭珩的輪椅,朝著慈寧宮的方向行去。

而大殿內,風暴並未停歇。

“顧卿,”皇帝看向顧廷筠,試探問道:“眾卿爭論不休,你卻默不作聲。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處置?蕭珩,是放,還是不放?”

顧廷筠被點名,緩緩出列。

他抬起頭,眼神晦暗不明,臉上帶著點無奈地苦笑。

“陛下,”顧廷筠坦誠地問:“您真想聽微臣的想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滿朝皆知,微臣的夫人謝氏與已故的樂陽長公主,乃是至交好友。當年長公主產子,微臣夫人便守在產房,蕭珩這孩子,出生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孃親,是微臣的夫人。這份情誼,非同一般。”

顧廷筠無視同僚們投來的各種目光,繼續自曝其短:

“自這孩子出事以來,微臣府中……可謂是愁雲慘淡。夫人,更是日日以淚洗面,直言愧對長公主在天之靈。微臣……已有數月未曾睡過一個安穩覺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不瞞陛下,夫人流的眼淚,都快把顧家的房頂都淹了。”

這話說得,有幾個大臣甚至低低地笑出了聲。

顧廷筠最後攤了攤手,對著皇帝,露出一個誠懇的表情:“陛下,您說,有此等淵源,微臣若在此事上開口,所言所行,豈能不偏不倚?定是私心作祟,難以公允。所以陛下……”他深深一揖,“微臣斗膽,此議……微臣還是不說為妙。免得因一己之私,誤了陛下聖裁。”

一番高談闊論說得滴水不漏。將皇帝踢過來的這個燙手山芋原封不動地擋了回去。還堵得皇帝無話可說,難道要逼著一個自認偏私的人表態嗎?

眾臣的議論聲又起,壓都不壓住。

站在後排的顧明澈,看著父親訴苦又耍滑頭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一旁的崔臨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遞過來一個眼神,藏在袖子裡的手,偷偷給顧廷筠豎了個大拇指,伯父威武。

“夠了,”皇帝站起身,在御階上來回踱步:“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此事容後再議。”說完,他看也不看階下群臣,拂袖轉身離開太極殿。

一場朝會,不歡而散。

不日,河西三千親衛如約抵達城外三十里處,擇地紮營。黑色的軍帳綿延一片,如黑雲壓城。

最初幾日,城外臨近的村莊百姓嚇得落荒而逃,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商旅斷絕。

一派風聲鶴唳、山雨欲來之景。

宮城之內,皇帝煩躁地來回踱步,最終停下腳步,掃過下方跪了一地的太醫:“你們再給朕說一遍。蕭珩當真是徹徹底底的廢了?還能不能恢復?”

太醫們汗如雨下,頭埋得更低,顫抖道:“陛下恕罪……臣等無能……”

“廢物,”皇帝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碎片四濺。太醫們更是抖如篩糠,不敢多言。

他憂心的是,若蕭珩回到河西,被治好了,蕭屹那老匹夫還不得上天去。

與此同時,宮門外、大理寺、刑部衙門前,開始零星地聚集起一些百姓。他們大多是些老人和婦人,神色帶著憂慮,為蕭珩請命。

起初人數不多,聲音也微弱。然而,僵持數日之後,百姓發現那支駐紮的軍隊,非但沒有燒殺搶掠,反而軍紀嚴明,秋毫無犯。他們甚至幫附近的村民修繕被土匪破壞的房屋,疏通淤塞的溝渠,遇到流寇騷擾,更是出手迅捷,將其剿滅。

更讓百姓們驚訝的是,他們採買糧草,給出的價格竟比市價還要高出幾分。

恐慌漸漸被好奇取代,緊閉的門戶也悄悄開啟。百姓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試探著接觸。他們才明白,這支軍隊真不是來打仗的。他們沉默,肅殺,但眼神裡沒有覬覦。他們口中唸叨的,是接少主回家。

“……真的是來接蕭世子回家的?”

“看這做派,不像假……”

“蕭將軍是好人啊,當年打北狄……”

“蕭世子也是可憐,都那樣了……”

傳播的再深地流言不如親眼所見,百姓們真真切切看到的場景,如同春風化雪,消融了恐懼。

他們開始匯聚,宮門外、衙門前請願的百姓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求陛下開恩,放蕭世子歸家。”

“讓蕭世子回家吧。”

“河西的將士們在等著蕭世子回家啊。”

這來自民間的、越來越浩大的請願聲浪,隨著最後一縷秋風,吹過大街小巷,吹過層層宮牆,吹往金殿之上。

它比任何奏摺都要有力,因為它代表著最底層的民心所向。

最終,在又一個沉悶的早朝之上,皇帝閉上了眼睛。他彷彿更加蒼老了幾分:“傳旨……河西節度使蕭屹之子蕭珩,居於京都五載,盡忠職守。今因傷病纏身,思歸故里,情有可憫。著即日離京,歸返河西。沿途州府,需妥為護送,不得有誤。”

聖旨宣畢,宮牆外等候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陛下聖明。”

“蕭世子可以回家了。”

軍營中是更加狂喜的吶喊,刀槍碰撞之聲、戰馬嘶鳴之聲,匯成一股撼動大地的洪流。

顧府,何園。

顧清妧站在古樟樹下,目光越過顧府高高的院牆,投向遠方,手中一方素帕,被她攥緊,又緩緩鬆開。她微微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古樟枝葉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顧明宵一聲清亮的大喊,打破了這寧靜:“阿姐,母親叫你去靜心閣呢。”

她轉過身,看著跑得臉頰微紅的阿弟,莞爾一笑。

路上顧明宵邊走邊好奇地問:“阿姐,你去過河西嗎?河西是甚麼樣子的?遠不遠?我以後還能再見到珩哥哥嗎?”少年的眼中充滿了對遠方和重逢的嚮往。

顧清妧輕輕搖頭:“未曾去過。只在圖志中見過。”她目光望向遠方,“書上說,河西是大熙的邊關要塞,西陲屏障。那裡沒有亭臺樓閣,只有一望無際的……遼闊無垠。”她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詞句,“黃沙戈壁,莽莽蒼蒼,大風起時,沙塵蔽日。亦有綠洲如珠玉鑲嵌,滋養著頑強生息。長河落日,孤城烽燧,自有其雄渾蒼涼的氣魄。”

顧明宵聽得入神:“聽起來很美很壯闊。”

她微微頷首,眼神卻染上沉凝:“是壯闊,可那裡的百姓,生活卻是不易。邊境時時動盪,戰火連連。鐵蹄踏過,便是家園盡毀。蕭將軍和河西將士們,便是用血肉之軀,築起這道屏障。”

姐弟倆說著話,便到了靜心閣。

謝氏今日精神明顯好了許多,臉上也多了些血色。她正站在衣架前,對著幾套衣裳比劃。一見顧清妧進來,立刻像抓住救星般拉住她:“妧兒快來,幫母親看看,穿哪身好?x”她拿起一件絳紅織金的對襟襖,又拿起一件寶藍暗紋的褙子,有些拿不定主意。

顧清妧見她如此鄭重其事地選衣裳,嘴角勾起笑意:“母親今日這是要見誰?打扮得如此用心?”

不等謝氏回答,一旁的顧明宵就搶著道:“當然是珩哥哥啦,母親想在珩哥哥離京前,請他來家裡好好吃頓飯,父親也點頭同意啦。”

她輕笑一聲,仔細看了看,拿起那件寶藍色暗雲紋的褙子,搭配一條月白素錦的裙子:“母親穿這身吧,寶藍襯您氣色,月白清爽,既莊重又不失親和。”

謝氏欣然接受,立馬換上。

傍晚時分,玄英推著蕭珩出現在靜心閣正堂。他今日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一身華貴的絳紫色雲錦長袍,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墨色的長髮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儘管坐在輪椅上,那份少年風華卻絲毫未被掩蓋。

蕭珩一進來,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顧清妧身上,兩人視線短暫交匯,雖都剋制著,但那眉梢眼角流轉的情意,卻纏纏綿綿。

顧廷筠輕咳一聲:“人齊了,開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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