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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手足相殘 黃泉路冷,卻甘願相隨。……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65章 手足相殘 黃泉路冷,卻甘願相隨。……

蕭珩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看著她被月色柔化的臉,心中百轉千回。

顧清妧卻並不執著於答案,又替他滿上, 聲音有些許淡淡的惆悵:“我親手釀的梅花酒, 以後你怕是喝不上了,今日可要喝的盡興。”她這話說得含糊,卻比直白的言語更勾人心魄。

蕭珩只覺得那酒意似乎上了頭, 渾身都有些發熱。

他看著她,忽然低笑起來, 笑聲裡帶著點苦澀:“顧灣灣,你這酒裡……是不是加了甚麼?”

顧清妧心尖一跳, 面上卻強作鎮定,怒道:“你這是何意?懷疑我下毒不成?”她說著, 竟伸手就要去奪他手中的酒杯,“那別喝了。”

蕭珩卻手腕一翻,輕巧地避開了, 反而就著她的手,將杯中殘酒飲盡。

他的指尖灼熱, 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腕內側, 那細膩的觸感讓兩人呼吸皆是一窒。

“毒死我也認了。”他放下酒杯, 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聲音喑啞了幾分。

涼亭內的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瀰漫著酒香、花香和一種無聲的、拉扯的張力感。

顧清妧被他看得臉頰發燙, 想避開他的視線, 卻撞進他那灼熱又深沉的鳳眸,又甘願隨著他一同沉淪。

她看到他喉結微動,看到他緩緩傾身過來, 他身上的酒氣混著他獨有的松香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顧清妧,”他連名帶姓地叫著她,聲音啞得不像話,“你今晚來……真的只是為了餞行?”

醉意襲來,他眼尾泛著緋紅,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意圖明顯得讓她心跳如鼓。

顧清妧指尖微微顫抖,腦中的真實意圖要被這曖昧熾烈的氛圍燒熔殆盡。

她該推開他,該保持清醒……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觸到她時,顧清妧猛然偏過頭,他的吻堪堪落在她的唇角,柔軟而灼熱。

兩人都僵住了。

蕭珩的動作頓住,眼底的失落清晰可見,目光死死地盯了她片刻,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了些距離。

顧清妧心臟狂跳,慌亂地站起身,聲音微顫:“我……我該走了。”

她轉身欲逃,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緊緊握住。

蕭珩沒有強行拉回她,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光滑的面板上輕輕摩挲著,“東西還沒拿到,就這麼走了?”

顧清妧心中咯噔一聲,猛地轉身看他,卻被他瞧得無所遁形:“你……你沒醉?”

蕭珩揉了揉發脹的額頭,語氣夾雜著幾分複雜:“你x這酒里加的料,味道雖淡,卻瞞不過我。從你出現在這裡開始,我就知道……你必有目的。”他看著她,目光依舊深沉,“當真要攪進這攤渾水裡嗎?”

顧清妧被他戳穿,反而鎮靜下來。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迎上他的目光,堅定道:“嗯。”

蕭珩凝視了她許久,最終,他像是妥協了一般,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腰間解下一把鑰匙,遞給她。

“書房,暗室,第三個格子。”他言簡意賅。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撐到了極限,身體晃了晃,竟直直地向後倒去。

顧清妧快速傾身過去,用力扶住了他倒下的身軀。他的頭無力地靠在她單薄的肩上,灼熱地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引起一陣陣癢意。

看著他沉靜的睡顏,顧清妧心中百感交集。數年來,蕭珩給予她的縱容當真是獨一份的。

她撫上蕭珩的臉頰,輕聲呢喃:“我說過的……要你去做最烈的鷹,翺翔九天。可你若為鷹,我必不為雀,困於簷下。”

顧清妧遲疑了片刻,輕輕地低下頭,微涼的唇瓣貼近他的唇,印下了一個如羽毛般輕柔的吻。

她將他安置好,讓他伏在石桌上,緩緩走進了他的書房。

涼亭內,只剩下蕭珩均勻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若有似無的梅花酒香。

隔日,都察院御史彈劾楚家,直指已故靖安侯楚驍實乃寧王走狗,與程仲卿共同謀劃漕銀案,併為掩蓋罪行,殘忍殺害白家十三口。

刑部隨即呈上了楚驍與程仲卿密謀的往來信件與賬冊,證據確鑿。

然而,當刑部官差到靖安侯府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楚輕舟竟在訊息傳出前的短暫空隙裡,倉皇遁逃了。

一輛運載著乾草雜物的驢車,吱吱呀呀地行駛在城外偏僻的小道上。

楚輕舟蜷縮在乾草堆中,心臟砰砰直跳,他稍稍探出頭,發現四下無人,只有風聲嗚咽。

於是,他狼狽地爬下車,看著遠處模糊的京都輪廓,臉上露出一絲慶幸。

“總算逃出來了。”他喃喃自語,扯了扯身上為了偽裝而換上的粗布衣裳。

然而,當他定睛看清眼前的落腳之處時,臉色驟然一變。

這是一座早已荒廢的破廟,斷壁殘垣,蛛網遍佈,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陰森可怖。廟門歪斜地開著,裡面黑黢黢的,彷彿一張噬人的巨口。

更讓他心驚的是,破廟那殘破的大殿中央,一個身影背對著他站立。

那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深色勁裝,墨髮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氣息。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楚輕舟卻像是見了鬼魅一般,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你還活著?不、不可能,我明明……”明明那一劍刺穿了他的心口,親眼看著他倒下的。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恰好照亮了他一半與楚輕舟一般無二的臉龐。

他目光炯炯,譏諷道:“是啊,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二弟。”

他一步步逼近,怒道:“父親被你親手所殺,母親和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都因你而死。楚輕舟,你告訴我,你還是人嗎?你有心嗎?”

面對墨塵的聲聲質問,楚輕舟驚駭過後,臉上反露出一抹笑容,語氣帶著一絲瘋狂:“成王敗寇……哈哈……我認了。只可惜……沒能殺了你,沒能得到我應得的一切。”

“你應得的?”墨塵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你應得的,只有地獄。”

“鋥——”的一聲清鳴,長劍出鞘,劍鋒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寒光,直指楚輕舟的心口。

“楚輕舟,”墨塵冷道:“下去向楚家一百餘口冤魂,贖罪吧。”

劍光如匹練,攜著恨意,猛然刺出。

山夜寂寥,夜梟淒厲的叫聲劃破夜空,彷彿也在為這場手足相殘的悲劇獻上一曲哀樂。

深夜,刑部大牢。

只有遠處牢頭巡夜時鑰匙串偶爾碰撞的叮噹聲。

青鋒坐在鋪著乾草的角落,月光透過高牆上窄小的鐵窗,吝嗇地灑下一小片慘白的光暈。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幾乎難以捕捉的簫聲,如同遊絲般鑽了進來。

那曲調古怪,不成旋律,時斷時續,帶著一種鑽入骨髓的陰冷。

青鋒猛地一顫,一直低垂著的頭緩緩抬起。

他聽著那聲音,原本死寂的眼底漸漸漫上一層深切的哀慟,低聲呢喃,“還是……死了嗎?”

也好。

他閉上眼睛,彷彿卸下了所有的重負,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微弱的弧度,毫不猶豫地用舌頭抵出藏在齒間許久的微小毒囊。

從去刺殺蕭珩時,青鋒便含著它,這麼多日,他慶幸一直沒用到,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黃泉路冷,但至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了。”他毫不猶豫地輕輕咬破,一股極苦的液體湧入喉間。

很快,他微微抽搐了一下,一縷黑紅的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淌下。

我們……便黃泉再見吧。

巡夜的獄卒打著哈欠路過,瞥見牢內情形,驚得手中燈籠差點掉落,淒厲的呼喊劃破了死寂的夜空:“來人啊,犯人死了。”

近來,顧府這邊,下人間悄悄流傳起一則訊息:七姑娘身邊多了一位貼身侍衛。據說此人曾在南陽立下大功,幫著治理了水患,很得七姑娘看重。只是這人頗為神秘,總是戴著半邊面具,沉默寡言,氣質冷硬,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而此刻的墨塵,正在顧清妧的書房,他將在楚輕舟身上搜到的一塊青鸞令牌,以及一把刻著“青鋒”的短刃,交給了顧清妧。

顧清妧拿起那塊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隨後,她轉身從多寶閣上的一個錦盒中,取出了另一塊一模一樣的令牌,是程雪衣身上的那塊。

兩枚令牌放在桌上,同樣的小巧精緻,同樣的青鸞圖騰。

墨塵站在下首,沉聲道:“姑娘,這兩塊令牌足以證明,楚輕舟、程雪衣,乃至那個青鋒,都屬於同一股勢力。而這股勢力以青鸞為圖騰,絕對有它的深意或淵源。”

顧清妧凝視著令牌,腦海中卻浮現出蕭珩順手從內務府庫房帶走的那幅青鸞美人圖。

這股隱藏在幕後的勢力,可能還與宮廷舊人有所關聯,其圖謀之大,恐怕遠超他們想象。

她按下深入追查的衝動,搖了搖頭:“此事牽連甚廣,背後水深不可測,暫時不宜輕舉妄動。”

“況且,我的及笄禮在即,家中上下都盯得緊,諸多規矩禮儀,一時也抽不開身。還需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是。”墨塵恭敬頷首,隨即退出書房。

他剛出何園院門,沿著小徑沒走幾步,便迎面遇上了剛從學堂散課的白玲。她懷裡抱著幾卷書冊和一些小巧機關模型,顯得有些吃力。

兩人驟然相遇,腳步皆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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