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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風暴 寧王要完了!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63章 風暴 寧王要完了!

送走安王, 一行人沿著遊廊往回走。

顧清玥挽著顧清瑤的手臂,眨巴著眼睛,終於憋不住問道:“你們說安王姐夫方才怎麼甚麼都不吃呀?五弟遞的桃子多水靈, 那荷花酥也香得很。他是不是嫌咱們家的東西不好?”

顧清瑤聞言, 腳步微頓,看了看身側的顧清妧。

顧清妧輕輕撫過廊邊探出的一枝月季,花瓣嬌嫩, 沉聲道:“六姐姐,”她頓了頓, 目光似乎透過重重屋宇,望向那宮闕深處, “一個生母低微又早逝的皇子,在皇宮裡能平安長大, 你以為靠的是甚麼?”

顧清瑤介面道:“靠的是如履薄冰,是謹小慎微。二十年來,每一口飯食, 每一盞茶水,都可能是催命的符咒。這習慣……怕是早已刻進骨子裡了。”

她想起安王方才那看似疏離實則充滿警惕的眼神, 心頭泛起一絲複雜的滋味。

顧清玥怔怔地看著她們, 似乎第一次真正理解“皇子”這兩個字背後隱藏的血腥與冰冷。

她抓緊了顧清瑤的手臂, 語氣帶了幾分憐惜:“那四姐夫他……以前豈不是過得很苦?”

“何止是苦。”顧清妧淡淡道。

顧清玥立刻轉向顧清瑤,臉上滿是認真和同情:“四姐姐, 那你以後嫁過去了, 可一定要好好對四姐夫, 他太可憐了。給他做好多好吃的,讓他知道咱們家的東西都是乾乾淨淨、頂頂好的。”

顧清瑤被她這直白的話語說得耳根瞬間紅透,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她羞惱地輕拍了一下顧清玥的手背:“渾說甚麼呢!”

旁邊的顧清菡和顧清落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衝散了方才話題帶來的沉重感。

顧清瑤臉上的紅暈更盛,拉著顧清玥快步往前走:“就你話多,快走快走。”

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多日後,一場風暴席捲了整個京都。

工部軍器監監正孫茂才被下了大獄。罪名是膽大包天,偷工減料,以劣充好,將大批用劣質鐵料打造的弓弩箭供給邊軍。

此事由安王李承羨親自查實,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安王順著線索,搗毀了泗州多個不合規的鐵礦。

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朝野震動。

邊軍軍械,國之重器。

陛下下令嚴查到底,牽連者一律嚴懲不貸。

一時間,工部上下風聲鶴唳,人人自危,與孫茂才過往甚密的官員更是寢食難安。

寧王府,書房。

“廢物!蠢貨!”寧王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書案,筆墨紙硯、珍玩擺件稀里嘩啦摔了一地,狼藉不堪。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啊?”他猛地衝到角落裡一個穿著深灰色布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前,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咆哮道:“楊奉,你當初是怎麼跟本王說的?你說溫家完了,蕭家那個老匹夫遠在河西鞭長莫及,正是本王插手軍供,大撈一筆的好時機。你說那孫茂才毫無根基又貪得無厭,最是好拿捏,讓他頂在前頭,出不了岔子。現在呢?”

他用力搖晃著老者:“現在這個廢物被李承羨那個賤種揪出來了,捅破了天,這火馬上就要燒到本王頭上了。”

被他揪著的老者,此刻臉色灰敗,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驚惶和懊悔。

他勉強穩住心神,聲音發顫:“殿下息怒!老朽……老朽也未曾料到安王他竟能查到如此隱秘的賬冊,那孫茂才一向謹慎,怎會……”

“賬冊?”寧王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甚麼賬冊?不是說所有記錄都處理乾淨了嗎?”

“這……這……”老墨語x塞,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孫茂才那廝,定是留了後手。是老朽失算,老朽該死!”他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

“該死?你現在說該死有甚麼用。”寧王一腳將他踹開,在滿地狼藉中焦躁地來回踱步,“父皇最恨揹著他搞事……李承羨……”他念著這個名字,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怨毒和恐懼,“他一個宮女生的賤種,哪來這麼大的本事?背後一定有人。”

他停住腳步,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的楊奉:“給本王查,掘地三尺也要給本王查清楚。安王背後是誰?還有……必須想辦法讓孫茂才閉嘴。”

月黑風高,萬籟俱靜。

京郊,一處廢棄土屋內。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角落裡一個半死不活的炭盆,偶爾爆出幾點微弱的火星,一個身形佝僂,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指節嶙峋的手暴露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蒼老。

另一個站得筆直如松,斗篷的兜帽壓得極低,玄鐵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

炭火“噼啪”輕響一聲。

老者率先開口:“寧王這次算是栽了。這個新冒頭的安王,是個硬茬!孫茂才這顆釘子被撬起,拔得太狠,帶出的泥……足夠埋了他。”

他柺杖頭碾著地上的浮土,幽幽道:“青鋒……不能再留了。”

面具人站的紋絲不動,變調的聲音響起:“讓他開口,指控他是為寧王做事,寧王是漕銀案主謀。”

“還剩多少漕銀?”

老者道:“不足五萬兩。”

面具人點點頭,“夠用了,拿來扳倒一個親王。值得!”

“那溫楚兩家……”老者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狠絕,“當時行事便是動用的寧王養的死士,現在也可順理成章推到他頭上。楚二公子……該上場演這出‘血海深仇’的戲碼了。”

面具人開口:“可。”

老者似乎又想到甚麼,擔憂道:“溫朗還沒找到,他可能是個變數。”

變調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氣:“那個紈絝,對溫家的事一概不知,不成氣候。”

老者似乎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問道:“……蕭珩?那批官銀八成已被蕭珩佔為己有。主公原意是讓我們利用長公主之事策反蕭珩,得其助力,蕭家軍便如探囊取物……”

“如今看來,他油鹽不進,全然不上道。”

面具人終於動了下,衣袖下的手緊緊攥著,骨節泛白,聲音冷酷:“無用,即棄。”

老者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凝重道:“只是……此子絕非易與之輩。他身邊高手環伺,自身也心狠手辣。在這紈絝皮相下,是頭真正的狼崽子。要動他,恐需萬全之策……”

“不必我們出手。”變調的聲音打斷他,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嘲弄,“有人……早已恨他入骨。只需稍加引導,便是一柄現成的快刀。我們,坐觀其變即可。”

老者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思索這“恨他入骨”之人是誰,但最終沒有追問。

他微微躬身:“還有一事……顧廷筠?”

提到這個名字,黑衣人影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森寒。

變調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了清晰可辨的恨意:“給我盯死了,一絲錯處,哪怕只是捕風捉影,給我死死抓住,無限放大。我要他身敗名裂,要他從那雲端之上,跌入萬劫不復的泥沼。”

空氣彷彿凝固了。

良久,他冷冷開口:“去吧,按令行事。”

面具人不再停留,斗篷一拂,帶起一陣冷風,消失不見。

只剩下那佝僂的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氣,也拄著柺杖,蹣跚地隱入了夜色深處。

京都的天變幻莫測,事情朝著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

孫茂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被安王的人從刺客刀下硬生生搶回一條命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涕淚橫流,如同倒豆子般將寧王如何威逼利誘、如何授意他偷工減料、如何瓜分鉅額軍資的骯髒交易和盤托出。

每一筆款項,每一次密會,都成了指正寧王的鐵證。

刑部大牢深處,一直沉默如石的青鋒,在某個深夜,也終於開了口。

他指向明確,說他是為寧王做事,漕銀案消失的三十萬兩官銀,被寧王用來填補虧空和豢養死士,剩下為數不多的銀兩埋在城郊的莊子。

而豢養出的死士,又為他清理了定國公府溫家和靖安侯府楚家。

至於為何刺殺蕭珩?

他只冷冷道:“殿下說,蕭珩若死,河西必然動盪。”

青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歸於漠然:“河西軍權,十萬鐵騎,是個人都會心動吧。”

他交代完這些,便重新閉上了眼睛,再不言語。

而就在滿朝為寧王貪墨軍資、豢養死士、滅門忠良而震怒時,一個衣衫襤褸、滿身風塵的年輕人,重重地敲響了登聞鼓。

鼓聲沉悶而悲愴,穿透了宮牆,也擊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楚輕舟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燃燒著仇恨。

他高舉血書,狀告寧王李承澤:“告其喪心病狂,為掩蓋罪行,竟遣死士滅楚家滿門,一百三十七口,上至花甲祖母,下至襁褓嬰兒,盡數慘死。”

朝堂之上,武將們目眥欲裂,文官們亦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皇帝高踞龍椅,滿臉怒容,握著龍椅扶手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

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兒子啊,卻只想著謀朝篡位,皇帝眼中只剩下怒火和失望。

他猛地一拍御案,聲如雷霆,震得整個金鑾殿嗡嗡作響: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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