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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牡丹花 送個花而已,反倒像捅了馬蜂窩……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60章 牡丹花 送個花而已,反倒像捅了馬蜂窩……

顧清妧一針見血地刺破了更深層的迷霧:“你是真不知道, 還是有意隱瞞?楚輕舟如此大費周章,可不僅僅是為了一個靖安侯的爵位?”

她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直視著楚輕塵驟然抬起的眼睛:“那三十萬兩失蹤的漕銀, 你楚家瞞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你……”楚輕塵猛地看向她,“你怎麼會知道?”

他下意識地迴避,或者說, 是他潛意識裡不願將家族的慘劇與這等滔天罪案聯絡在一起。

在楚輕塵驚訝的盯著顧清妧時,一旁一直強忍著情緒的白玲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 指著楚輕塵,聲音帶著哭腔和積壓了太久的恨意, 質問道:“當年是不是你們楚家為了那見不得人的勾當,殺了我白家十三口。我爹爹只是為你們造了一把鎖, 你們就屠了我全家,是不是?”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眼淚奪眶而出。

楚輕塵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徹底震住了。

這個姑娘姓白?白家?

他看看激動得難以自持的白玲, 又看向面色冷然、顯然知曉內情的顧清妧,他垂下頭, 扯了扯嘴角。

父親與程仲卿合謀漕銀案, 害死了很多人, 可銀子還沒取出來,就因此而死。

真真是報應不爽啊。

白玲的仇人是他父親, 是楚家。他張了張嘴, 想說甚麼,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面對白玲那雙充滿了血淚和質問的眼睛,他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痛苦地閉上眼,額頭青筋暴起, 劇烈地咳嗽起來,傷口處的紗布也滲出血跡。

房間裡,只剩下白玲止不住的哭泣聲和楚輕塵痛苦的咳嗽聲……

過了一會兒,楚輕塵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從床榻上滾落下來,踉蹌著穩住身形,然後“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了白玲面前。

這舉動讓白玲和顧清妧都愣住了。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因劇痛和激動滲出冷汗,眼中盡是痛苦和悔恨,啞聲道:“對不起白姑娘,當年我雖未參與,但白家慘劇,皆因我楚家貪念而起。我父親怕白先生洩密,與程家聯手……”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父債子償。我父親造的孽,我這個做兒子的來還。待我親手殺了楚輕舟和他背後的人,若我還能活著回來,我這條命賠給你,任你處置。”

白玲終於聽到了夢寐以求的真相,聽到了仇人的名字,也聽到了遲來的道歉。

程仲卿死了,楚驍被親兒子殺了,楚家滿門被滅了……

所有的仇人,似乎都遭到了報應。

可是,她現在殺了楚輕塵,她的家人就能回來嗎?

她就能得到解脫嗎?

白玲看著跪在她面前的楚輕塵,她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喃喃道:“冤冤相報……何時了。”

說完,她再也無法面對這沉重的一切,轉身捂著臉跑了出去。

顧清妧看著他,緩緩上前一步,聲音平淡:“你想要殺楚輕舟,想法不錯。但他背後那股能輕易滅你滿門的勢力,可不是你單槍匹馬能撼動的。”

楚輕塵抬起頭,眼中是絕望後的猩紅與不甘:“那我能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逍遙法外?讓我父親、母親白白慘死?”

顧清妧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等。”

“等?”楚輕塵不解。

“等一個時機。”顧清妧語氣篤定。

“而現在,你最需要做的,是把傷養好。沒有健康的體魄,一切都是空談。”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不過,我若幫你,可不是白幫的。你的命,從今往後,可就是我的了。自然,也就沒機會再賠給白玲了。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顧清妧不再看他,轉身欲走。

楚輕塵震驚地看著她的背影,腦中飛速權衡。

顧清妧的聰慧、膽識以及她背後隱約的助力,或許是他復仇最好的選擇。

在顧清妧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楚輕塵開口:“七姑娘請您幫我。”

顧清妧腳步頓住,並未回頭。

楚輕塵立下重誓:“從今日起,世上再無靖安侯世子楚輕塵,只有墨塵。此生……只聽姑娘一人調遣。”

他說完,像是想起了甚麼,遲疑了一下,“白小姐她……”

顧清妧這才緩緩回眸,“放心,她心善得緊,不會要你的命。她若真有殺心,你早死了!”

她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輕聲道:“都是泥潭裡掙扎的苦命人罷了。”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門外。

七月流火,蟬鳴陣陣。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海棠葉,在顧清妧的裙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似流珠碎玉。

她倚在碧波池邊的欄杆上,捏著一小把魚食,心不在焉地撒入水中,引得幾尾錦鯉爭相簇擁,漾開圈圈漣漪。

“姑娘,”雲岫走來,語氣帶著一絲遲疑,“齊武來了。”

顧清妧撒魚食的動作微微一頓。

自半月前那場訣別後,絳雪軒的人與物彷彿都從她的世界裡悄然隱去,此刻驟然聽到這個名字,竟有些恍惚。

她還未及開口,齊武已快步走了進來,把一個大樟木箱子放在了地上。

他臉上堆著慣常的笑,利落地行了禮:“七姑娘安好。”

“何事?”顧清妧將手中剩餘的魚食盡數拋入池中,拍了拍手。

齊武也不多話,直接將箱子開啟了蓋子:“屬下給您送這個來。”

箱內鋪著柔軟的細棉布,整整齊齊的牡丹花躺在裡面。

花瓣層層疊疊,色澤豔麗,飽滿欲滴,彷彿剛剛從枝頭摘下,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鮮活與馥郁。

尤其是那株名貴的“魏紫”,紫紅如玉,更是嬌豔無比。

顧清妧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這是蕭珩那些被他當寶貝似的精心培育的名種牡丹,她每年春日都會去採擷最新鮮的花朵用來蒸制花露,今年因去了南陽錯過了花期,還曾暗自惋惜過。

可如今已x是七月,怎還會有開得如此鼎盛鮮妍的牡丹?

齊武立刻瞧出了她的疑惑,忙笑著解釋:“七姑娘有所不知,這些都是花期最盛時,主子特意吩咐人小心採下,用了特殊的法子窖藏儲存著的。原本早該給您送來,只是後來……後來事多繁雜,竟給忘了。今日收拾東西時才翻出,屬下立即給您送來了,怕再耽擱,這花就不鮮亮了。”

“收拾東西?”顧清妧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資訊,方才因見牡丹而微亮的眸光倏地沉靜下來,眉尖不自覺地擰起,“他是在為回去做準備了嗎?”她的聲音透出一股涼意。

齊武臉上的笑容一僵,心裡咯噔一下,完全沒料到七姑娘的關注點會跳到這上頭,且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他一時摸不著頭腦,送花不是好事嗎?怎麼反而像是捅了馬蜂窩?

他哪敢接回河西的話茬,支吾著慌忙告辭:“東西既已送到,屬下告、告退了。”說完,幾乎是小跑著溜了。

齊武一路跑回了絳雪軒,額角還帶著點薄汗。

他走進內室時,蕭珩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眉宇微蹙,指尖捏著一封剛拆開的信件。

聽到腳步聲,蕭珩眼皮未抬,問道:“去哪了?”

齊武連忙躬身回道:“回主子,方才收拾冰窖時,發現了之前窖藏著的、要給七姑娘的牡丹花。屬下瞧著再放著怕是不新鮮了,就趕緊給送過去了。”

蕭珩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落到了齊武身上。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喉結微動,聲音低了些:“她……可說了甚麼?”

齊武想起顧清妧那驟然冷下來的臉色,心裡有點發怵,垂著頭老實回答:“七姑娘只問……問您是不是準備回家了?屬下、屬下不知該如何回話,就趕緊跑回來了。”

蕭珩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一緊,他緩緩轉過頭,望向窗外。目光越過庭院,落在那一堵高高的院牆上。

日光正好,牆頭爬著的藤蔓鬱鬱蔥蔥,僅僅一牆之隔,卻彷彿隔著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將他與她徹底分離。

他眼底翻湧著苦澀和掙扎,最終都化為了深沉的無力感。

良久,他才收回視線,一雙鳳眸中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淡漠。

他重新拿起信,淡淡道:

“以後……不要再去了。”

齊武困惑地撓了撓頭,完全搞不懂這兩位主子之間到底怎麼了,明明互相惦記著,卻一個比一個別扭。

但他不敢多問,只得低聲應道:“是,屬下明白了。”隨即退了出去。

室內恢復了寂靜,只餘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蟬鳴,顯得格外聒噪,卻又襯得人心更加空落落的。

而何園這邊,顧清妧的目光落在那些嬌豔欲滴的牡丹上,心裡卻像被塊大石頭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伸手拿起那朵最大的,指尖觸及寒涼柔滑的花瓣,本該沁人心脾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卻有些發澀。

雲岫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岔開話題,指著牡丹笑道:“這牡丹還得是看洛陽的才最是國色天香呢。姑娘,說起洛陽,也不知道三小姐在那兒一切可好?甚麼時候才回來呀?”

顧清妧撚著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頓,思緒果然被牽動。

她輕輕放下花,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應該快了吧。三姐姐前日來信不是說了麼,會趕在我的及笄禮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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