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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傷疤 弒父殺兄,骨肉相殘。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59章 傷疤 弒父殺兄,骨肉相殘。

顧清妧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 心中微嘆,卻不得不硬起心腸:“知夏,送白先生回去。好生看顧, 沒有我的允許, 不得再出府門。”

“是。”知夏應聲,上前欲扶白玲。

白玲卻掙脫了知夏的手,撲通一聲跪倒在顧清妧面前。

她抬起頭, 眼中含淚,卻帶著一種懇求:“姑娘, 求求您,讓我留下吧。他受了這麼重的傷, 需要人細心照顧,我可以幫忙。我向您保證, 在他傷勢好轉、清醒之前,我絕不會對他有任何不利之舉。我只想……只想在他醒來後,親口問問他。”

顧清妧凝視著她, 又看了看榻上氣息微弱的楚輕塵。

“你如何保證?”顧清妧沉聲問。

白玲舉起手,眼神決絕:“我白玲對天發誓, 若他在此期間因我有任何不測, 我願以命相抵, 給他陪葬。”

顧清妧沉默了半晌,終於嘆了口氣:“罷了!你留下吧。”

她轉頭對莊子的管事吩咐道, “加派人手看好這裡。白先生可以照料他, 但一舉一動都需在意。一旦他醒來, 立刻第一時間回府稟告我,不得有誤。”

“是,七姑娘放心。”管事連忙應下。

顧清妧最後看了一眼榻上之人與白玲, 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莊子。

接下來的幾日,白玲果真衣不解帶地守在楚輕塵床邊。

她細緻地為他擦拭額頭上的冷汗,更換傷處的紗布,喂他湯藥。

她看著這張臉,心情複雜萬分。

惟願他能早日醒來,親口告訴她,當年白家到底是被何人所害。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楚輕塵陷在一個漫長而黑暗的噩夢裡,鮮血、火光、父親絕望的眼神、弟弟扭曲的笑容……

無數破碎恐怖的畫面交織糾纏。

他痛苦地掙扎著,猛地從夢魘中驚醒,彈坐起來,滿頭大汗,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他悶哼一聲。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劇烈的喘息中,他模糊地看到床榻邊坐著一名女子,正擔憂地望著他。

燭光昏暗,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楚輕塵有一瞬間的愣神。

隨即,他猛地想起甚麼,手下意識地就往臉上摸去,他的面具呢?

他心中大駭,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你……你在找甚麼?別亂動,你還受著很重的傷。”白玲見他突然驚醒且情緒激動,連忙按住他,急聲道。

楚輕塵這才藉著昏暗的燭光,仔細看清了眼前女子的容貌。

清秀婉約,眉宇間帶著憂鬱,似乎……之前在顧府有過一面之緣?

但此刻他無暇細想這些。

“我的面具?”他急切道。

“在、在這裡。”白玲連忙從枕邊拿起那半邊玄鐵面具遞給他。

楚輕塵一把抓過面具,緊緊攥在手裡,他警惕地看向白玲,眼神恢復了以往的冷厲:“你是誰?這是哪裡?”

“我叫白玲,是顧府學堂的教書先生。是顧七小姐救了你,將你安置在此處養傷。”白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些。

顧清妧?

楚輕塵心中一沉,他的身份暴露了。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就要掀開被子下床:“多謝相救,在下不便久留,告辭。”

“哎!你傷的太重,不能隨便動。”白玲急忙阻攔,但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攔得住心意已決的楚輕塵。

眼看楚輕塵就要掙扎著走到門口,聽到屋內動靜的管事帶著兩個健壯的僕從推門而入,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墨先生,您重傷未愈,這是要去哪兒?”管事面無表情地說道,一揮手,“七姑娘有令,請您安心靜養。扶先生回去休息。”

兩人上前,不容分說地架起虛弱無力、站不穩的楚輕塵,將他重新扶回床上。

楚輕塵又驚又怒,卻無力反抗,眼神冷冷地掃過屋內眾人。

管事對白玲點了點頭,然後對身邊一個小廝吩咐道:“天一亮就去顧府,稟告七姑娘,人醒了。”

顧清妧收到訊息後,動身趕往莊子。

她踏入客房時,楚輕塵正靠坐在床頭,面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以往的冷厲和警惕。

顧清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白玲。

她走到床前,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問道:“楚輕塵?”

楚輕塵抬眸,對上顧清妧清澈卻深邃的眼眸,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聲音低沉:“七姑娘聰慧過人,應該……早已識破我的身份了吧?”

顧清妧並未否認,走到一旁圈椅上坐下,繼續問道:“靖安侯府與定國公府兩府,一夜之間滿門被屠,血流成河。你為何能逃過一劫?當晚發生了甚麼?”

楚輕塵的眼神瞬間變得痛苦,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七姑娘當真想知道?知道這些,對你可沒有任何好處。”他的話語裡帶著警告和提醒。

顧清妧點了點頭。

她必須知道,這不僅關乎楚輕塵的仇恨,更可能牽扯到蕭珩對她隱瞞的事情,以及……蕭珩好友溫朗的死。

楚輕塵見她態度堅決,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汲取力量去回憶那晚地獄般的場景。

“那晚……大雨滂沱。”

他的聲音深沉而緩慢,將她們帶回了那個血腥的夜晚,“一群黑衣人,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魅,訓練有素,面巾遮面……見人就殺。府裡的侍衛、僕役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轉瞬間便是屍山血海……”

“我與父親……拼死抵抗。可對方人多勢眾,我們……寡不敵眾,漸漸體力不支,身上都帶了傷。”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力的憤怒。

“就在我們以為必死無疑之時……那些殺手卻停下了攻擊,讓開了一條路。”

楚輕塵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難以置通道:“然後……楚輕舟緩步從雨中走來。”

顧清妧的心猛地一緊,輕聲問:“滅了楚家的……難道是……楚輕舟?”

“除了那個畜生,還能有誰。”楚輕塵猛地攥緊了拳,怒道:“他當時臉上甚至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

“父親一身重傷,指著他的手都在抖,質問他為何?”

“你猜他怎麼說?”楚輕塵的聲音裡充滿了諷刺和悲涼,“他一臉不屑地說,百姓家的幼子尚且要爭那一畝三分地,何況是侯府的世子之爭?”

“他還指著我的鼻子,面目猙獰地大喊,‘憑甚麼你生來就是世子,受盡寵愛?而我,就因晚出生一刻,就活該是被你們利用,做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這靖安侯的位子,合該是我的。’”

“然後……”

楚輕塵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中泛起血絲,“他沒再給我和父親解釋的機會,二話不說,一劍就刺穿了父親的心口。”

顧清妧倒吸一口涼氣,縱然有所猜測,親耳聽到這弒父的慘劇,依舊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父親……”楚輕塵的聲音越來越破碎,“我抱著父親的屍體,難以置信。”

“我質x問他竟敢弒父!”

“他卻冷哼一聲,弒父殺兄,我都敢。”楚輕塵閉上眼,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凌厲的劍鋒刺入身體的疼痛,“然後,他一劍……插入了我的胸口。”

鴉雀無聲。

白玲早已嚇得臉色蒼白,捂住了嘴。

顧清妧壓下心中的震驚,追問道:“那……你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楚輕塵緩緩睜開眼,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嘲諷:“我的心脈生得與常人略有不同,偏了幾分。楚輕舟那一劍,並未要了我的命。而我這個好弟弟……向來自以為是,覺得一劍穿心必死無疑,竟也不知道補上一刀確認一下。”

他雙拳緊握,語氣中充滿了恨意:“我就這樣,在滿地的屍體和血泊中,僥倖留下了一口氣。等到所有殺手都撤離後,掙扎著爬了出去……養了月餘的傷,才勉強能行動,然後一路隱姓埋名,逃到了南陽。”

顧清妧看著眼前這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青年,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她沉吟片刻,繼續道:“那你這次回京後,又為何會受如此重的傷?是楚輕舟發現了你還活著,在追殺你?”

楚輕塵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另一種更深沉的痛苦:“不……我回京後,一直在暗中查詢我母親的下落。”

顧清妧微怔。

靖安侯夫人?

她記得慘案前夕,玄英說過,楚輕舟帶著他母親和那個嬰孩去了莊子。

“楚輕舟恨父親偏心,恨我佔著世子之位。可母親……是真心疼愛他的。”

楚輕塵的眼中盡是憤懣,“也正因如此,他在事發之前,就提前將母親和他的孩子,以休養的名義,從府中接走了。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母親……好不容易才查到一點線索……”

顧清妧看著他痛苦的神色,蹙了蹙眉:“發生了甚麼?”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顫抖道:“楚輕舟背後的那股勢力……遠比我想象的更為龐大和可怕。我懷疑或許是他辦砸了事,惹怒了他背後的人。為了懲罰他,或者是為了警告他……”

楚輕塵硬嚥道:“他們當著楚輕舟的面,把我母親……和那個嬰兒……都殺了……”

“我被守衛發現,一路追殺,原先的傷口又裂開了。若沒有七姑娘的人相救,我怕是……”他對顧清妧拱手行了一禮。

顧清妧看著眼前這個再次被痛苦淹沒的男子,心中亦是不忍。

他今日又硬生生地把還未結痂的傷疤徹底揭開了一遍。

然而,她的理智很快佔據了上風,蕭珩的隱瞞、滅門案的真相、溫朗的死,背後的勢力這些疑問都亟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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